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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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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三年五月,吏部尚书唐怀恩因贪墨案入狱,当时的太子伴读唐瑾是唐怀恩唯一嫡子,在太子东宫前长跪一夜以期太子殿下能出面,当夜京城大雨不歇,直至第二日传来唐怀恩在狱中畏罪自杀的消息,唐怀恩原配袁氏得到消息后上吊随夫而去。徵文帝以唐怀恩畏罪自杀但念其劳苦功高,下旨将唐怀恩夫妻下葬,又派人将唐家抄家,将唐瑾遣返原籍。
心如死灰的唐瑾发着烧就被徵文帝遣返原籍,身边跟着的只有老管家唐叔和唐婶夫妻两人还有书墨这个从小跟着他的小厮,一行人落魄地赶回唐家原籍陶临城阳华镇。
一行人一路上遇到镇子就停下请大夫给唐瑾看病,等抓好药又怕皇帝怪罪,就又马不停蹄地出发上路,唐瑾也就在路上病的反反复复,直到远远看到巢衡山几人才算是松了口气。只可是几人从未来过这里,哪里知道这里入口出口皆被土匪把守收取过路费,更让几人感到不幸的是,离京时停歇的大雨在这里仍是下得热闹。而只有山大王邢厉山看到这辆算是豪华的马车行走在路上留下的深深车轱辘印,立即喜不自禁,叫上一帮兄弟打算不顾暴雨也要好好做上这个好生意。
几个人在雨中挥舞着大刀叫嚣,可惜的是被雨声掩埋,唐瑾一行人都没能听清他们说的是啥,只是再迟钝看到他们手中的大刀,也早就明白过来不是什么好事。一行人更是吓得在雨中瑟瑟发抖。
寨上的兄弟瞅着这情况也说不清,直接扛起人,抬起行李进了寨子。
本就尚未康复的唐瑾在雨中被他们扛着,病的就更重了。抬到邢厉山面前时,邢厉山看到的就是一副脸庞红艳胜桃花的病弱美人。
邢厉山冲着唐瑾那张脸发了许久的呆,直到冯俊英小声叫着老大才回过神,粗犷俊朗的脸疑似飘起两朵红云,干咳一声才冲着底下站着的发着抖的老夫妻和小厮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的?”
唐叔也只不过跟着唐怀恩年数久了知道老家在这里,但在这时也站了出来,挡在歪在书墨身上不省人事的唐瑾的前面,满心忐忑道:“回好汉,我们是前吏部尚书唐怀恩的家奴,受皇命回唐大人原籍的。”
邢厉山听了皱起眉头,虽说唐怀恩做官后从未回过老家,但倒是为阳华镇做了不少贡献,如今邢厉山所在山头拦劫过往路人的这条山路就是唐怀恩出钱找人修的,这唐怀恩勉强算是邢厉山他们的恩人,况且,在阳华镇,唐怀恩的名声可比皇帝还要好。这……
“那你身后的就是唐大人的长子吧?”
唐叔几人顿时紧张起来,又摸不清这个匪头头究竟是何意思,便一下子沉默起来,书墨也将自家少爷抱得更紧。
二当家冯俊英看这情况赶紧站出来缓和气氛,用他那张明显不像土匪的温和的脸做出一个无比温和的微笑:“我们老大是敬佩唐大人的,在阳华镇,唐大人可是大家的恩人,若不是唐大人,哪有阳华镇如今这样的繁华。我们老大更是最敬佩如唐大人这样的人,如今唐大人出事,镇上的人都知道是皇帝冤枉了唐大人的。老爷子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唐大人的唯一后人。”
不管真假,听了冯俊英的话,几人都松了一口气,邢厉山也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将几人安顿到后院,更不再继续问话了。理由是大雨中走山路不安全。
有了安稳的地方,尽管这大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是有了可以休息的地方,邢厉山也安排了寨里的大夫来给唐瑾看病,所以吃了几贴药后唐瑾就清醒了许多,听了书墨对于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后就发起愁来。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等到唐瑾可以下床后,就撑住身子要出去,唐叔唐婶在这里住的不安就每日去寨里的厨房帮忙,此时唐瑾身边只有书墨,唐瑾打定主意后他哪里能够拦得住。
出的屋去,唐瑾看的见的地方简直一片狼藉,在京城娇养的公子哥哪里见过土匪窝里这般不拘一格乱呼呼的场景,更何况在大雨冲刷下有许多不合格的屋子也倒下了,这种场景更是让唐瑾惊吓到了。
而这天的雨已经比前两天他们刚到的时候要小了许多,书墨一面撑着油纸伞一面扶着唐瑾朝着记忆中的大殿走去,路上偶尔经过一个幸存的屋子,还能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应该是他们在屋里赌色子玩的不亦乐乎,一点不在意外边走过的两人。
实际上在唐瑾两人走到大殿前就已经有人去找到邢厉山通知给他了。
邢厉山就老老实实坐在大殿中央的椅子上等待两人的到来。
唐瑾进来后先打量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大殿,这说是大殿也不过是一个稍大点的屋子,是寨子用来开会的,摆着几张桌子和凳子,中央是邢厉山专用的大椅子。然后看到的就是坐在中央看起来很是呆滞的土匪老大,粗犷的脸部线条壮硕的身板也不能掩盖他呆滞的面容……
而邢厉山为什么呆滞呢?唐瑾今天起身换了一身淡青色长衫,外面罩着一层纱,京城里娇养出来的公子气派,带上一张病中泛着红晕的俊脸,一进来便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而没见过世面的山大王邢厉山就……看呆了……
唐瑾咳嗽一声,挥挥手让书墨站到一边,对着邢厉山作了个揖,还未开口说话,就被邢厉山傻笑着让到他身边一张椅子上,弄得唐瑾更是一头雾水。
旁边刚得到消息进来的冯俊英正打算过去坐到邢厉山身边那张隶属于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唐瑾被扶到上面后知趣地默默换了方向坐到了唐瑾对面。
唐瑾抬头对着邢厉山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这位好汉就是大王吧?”
“嘿嘿,哪里就叫什么大王了?叫我邢厉山,我……”
冯俊英干咳一声,成功将两人目光吸引过来,温和一笑:“想必唐少爷今日过来有事相商,老大你……”
邢厉山这才正色,唐瑾也赶忙开口:“承蒙邢兄在暴雨中留在下一行人在寨里安顿,唐瑾无以为报,先父在镇上尚有许多铺子和庄子,邢兄若有需要,唐瑾愿双手奉上。”
邢厉山和冯俊英对视一眼,笑呵呵的开口:“唐少爷这是哪里话?唐大人就是阳华镇的大恩人,我们哪里敢携恩呢?不过,唐少爷初来乍到,怕是不了解镇上的情况,不如就由我来向唐少爷好好讲解一番?”
唐瑾一听这话,也明白过来重头戏在这,当下也不多话,只表示多谢美意。
原来巢衡山是将阳华镇与陶临城之间隔绝开的一座山脉,连绵着将阳华镇半包围起来,从陶临城进到阳华镇必然经过巢衡山东边的山道,而邢厉山的山头则在西边,将寨子安札在半山腰上,把守着前往京城必经的山道。而阳华镇并不是特别繁华,但因修路后是附近前往京城的必经路又因地势易守难攻,民风彪悍,所以养出这些匪贼霸着山路劫点过路钱。
然而,巢衡山东边山头也是有人把守着的,老大叫做胡令飞。他们除了劫点过路钱,在镇上也是有店铺的,只是不多而已。同时两人各自占了阳华镇一部分收取各自地盘上铺子的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