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遗忘的血蔷薇》宋久久

2、相认

　　我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再次降临，一阵冲撞，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我撞进了一个胸膛，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我想，我是太爱楚旭了，死之前也想再见他一面。
　　“你不想活了吗！”头顶上传来他焦急愤怒的吼声，我抬起头，不敢置信，熟悉的面孔，丰神俊朗，目如点漆，眉头因生气而紧拧，这就是我日夜思念的那个人，如今他依然会因为我没保护好自己而生气。
　　“楚旭。”刚看出他的名字，我便想起他已不认得我，喉咙一紧，眼泪开始往外涌，先是无声地流，接着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问他：“你为什么没有认出我？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想我一定是把自己压抑太久了，对未来的迷茫，对楚旭的思念，对这该死的记忆的痛恨，让我快要崩溃。我很累，真的很累，以前有楚旭陪着我，即使他不在我身边，我也知道他正等着我，不管多累我都不曾在乎。而如今，我唯一的支撑没了，仿佛奔跑了几个世纪，我累得快要虚脱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是的，睁开眼睛太累了，就这样吧，永远的闭上眼睛，不要再醒来。
　　黑暗，又是黑暗，每一世结束时，我都会待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直到出现一束光，我便开始下一世的轮回。没想到这一世这样的短暂，我只有23岁，不过没有楚旭陪伴，再活下去也没意义。不知道下一世楚旭是不是还是记不起我，那时我该怎么办。
　　“哔、哔、哔……”缓慢而有规律的哔哔声传来，以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形，这种异常状态是不是意味着我不必再进入下一轮回，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切都结束了。也好，呆在黑暗里也比在外面好，我终于可以让时间停止，慢慢回忆我和楚旭的一切。楚旭，我的楚旭，我再也见不到你，再也不能陪你了。不过幸好，你不用像我一样被轮回所困，你会过得很好。
　　楚旭曾经说过，他只有和我在一起才会幸福，这句话是在第四世时说的。那一世，我是地位低微的舞坊丫鬟，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差距如此之大，想要在一起有多困难可想而知。在我知道他是王爷后，为了能让他见到我，我没日没夜地练舞，尽管第一世的舞步我仍记得，可身体却不似从前那样柔软，那些舞蹈动作硬生生地撕扯着我的筋脉，翻折着我骨头，终于，我成为名动京城的舞姬，得以在皇宴上献艺。他果然第一眼就认出我，宴会结束，他便替我赎身，为了能给我个名分，他故意惹怒皇上，将他发配到辽东，做了辽东王。他遣散了府里的妃子，只带上我一人上任，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我早已不在乎世俗的眼观，不在乎名分这些身外物，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便已经满足，我让他不必为我放弃这么多。他却说，除了我，他什么都不需要，只有和我在一起，他才能够幸福。那时候，我知道不管我的身份如何改变，我的楚旭一直都没变，我以为，他一直都不会变。
　　“楚旭到底是你什么人，值得你为他这样！”黑暗中传来楚旭的声音，模模糊糊，如此不真实。我想是我太想念楚旭，开始出现幻觉，楚旭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我什么人，明明第一世我为他而死，明明每一世我都穿越人海找到他。
　　“醒来吧，只要你醒来，我一定帮你找到楚旭。”又是楚旭的声音，真是奇怪，楚旭竟然说帮我找他自己，是不是又想捉弄我，我才不会上当。可是，楚旭，楚旭，帮我找找楚旭，我想找他，帮我找到他，楚旭。
　　一团白光出现，下一个轮回又要开始了，是不是这一世，我能找到爱我的楚旭。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关照进房间，照亮了白墙壁，白床单，这里是医院，理所当然地，我会在医院出生。旁边的心电仪发出哔哔的声音，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入我的血管，手臂，手臂？为什么是大人模样的手臂，难道我没死？
　　“醒了？”疲惫中带着丝丝喜悦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抬头望去，竟然是楚旭。“楚旭。”看到楚旭，我总会情不自禁喊出他的名字。但是他再次蹙起眉头，一股失落用上心头。
　　“我不是楚旭，我叫林墨离。”楚旭冷淡的语气中夹着怒气。是的，他不是楚旭，原来，这一世，他叫陈墨离，不知是注定还是巧合，他每一世都姓陈。
　　“楚旭是你什么人？他和我长得很像？”楚旭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这样的问题他曾问过我一次。那是在第二世，有一次我梦到楚旭，直接喊出了他上一世的名字，第二天他也是这样带着怒气问我楚旭是谁，那时我不敢告诉他前世的事情，只说梦中仙人告诉我，我嫁的丈夫前世叫陈楚旭。当是人们非常信奉神仙，楚旭又太过信任我，并为过分问询。如今，这借口怕是不能用了。
　　“你怎样才能爱上我？”我非答反问。我找不到借口来回答问题，但也不想说实话，因为楚旭在爱上我之前听了那些，要不会背上负担，要么会把我当做神经病，两种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能先让他爱上我。
　　楚旭愣在原地，几秒之后恢复原状，嘴角扯开一丝弧度，苦涩地笑了笑，“我不是你的楚旭。”虽然想到过他会这样说，但亲耳听到，心还是会疼。
　　“我知道，”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我还是喜欢你，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爱上我？”楚旭再次愣住，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他沉思片刻，露出淡淡的笑，柔声说：“我想你已经做到了。”
　　这次换做我愣住，原来他并没有忘记誓言，那为什么在公司时要那样对我。突然想起我每次叫他楚旭时，他生气的表情，原来他他楚旭当成了情敌，是我疏忽了，两世的思念让我变得太急切。
　　“现在告诉我，楚旭是什么人。”楚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换上一张严肃的面孔，对于我，越是他在意的问题问的就越严肃认真，但这样的他，总是让我觉得好笑。“我可以抱抱你吗？”我再次非答反问。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愣住，我起身主动上前搂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