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雨夜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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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诺第一次见齐祁，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喜欢，程以诺待人，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讨厌某人，也许是因为程以诺看到他的眼神里面有一种十分婉转的味道，可以说这个男的虽然表面阳刚，但是内在却十分女气，他看到他看宁夏的眼神，不干脆不利落，就像是沾了蜂蜜一般，香软粘腻，难怪宁夏无法自拔，深陷其中。
他难以形容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就这么笃定，或委婉或直接和宁夏说过好几次，都被当成耳边风，甚至和齐祁以及周雅欣变成了热络的好朋友，高三难得的周末本来是和他约好去打牙祭，后来被周雅欣一个电话就叫走了，气得程以诺一个星期没和宁夏说话，这简直是狗腿子的作为！
好景不长，程以诺暗中的担心终于成真了。
宁家父母都是白衣天使，经常加夜班，所以宁夏来程家蹭饭再正常不过，以至于程家的客房里还会残余一些宁夏的基本生活用品，以防宁夏父母还没回来，但是宁夏已经在沙发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那一天，正是夏雷阵阵，大雨瓢泼，宁夏照例又来蹭饭，平时餐桌上总是安静地只剩下碗筷无意地碰撞声，但是宁夏来了却格外热闹，又是夸饭菜可口，逗得程母笑颜璨璨，又是夸程父年轻地跟程以诺哥哥一样，饶是向来以严肃著称的程父，也是极为喜爱这嘴甜的丫头。
而程以诺则是见怪不怪，依旧安静扒着碗里的饭，只是在宁夏将自己讨厌吃的各种蔬菜趁着程家父母不在意偷偷夹到他碗里时，抬起眼看到宁夏讨好的笑脸，乖乖吃下去。
吃完饭之后，宁夏讨巧地抢着把碗洗了，然后钻进程以诺的房间里，带了作业来，和程以诺窝在一盏台灯下。
记得小时候两人也是经常在一起做作业，高年级的小宁夏反而像个小孩儿，一直缠着老老实实做作业的程以诺玩游戏，做作业能有什么游戏呢，宁夏发明出来一个猜拳的游戏，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能做一道题，两人乐此不疲地玩到宁夏升了初中为止。
正写着作业，宁夏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就变了，程以诺的眉角一挑，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是齐祁打来的，听语气很低落，“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挂掉电话就急匆匆地往外面跑，程以诺拿着伞追出去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到底楼，而追下楼，雨帘里面哪里还有人影，程以诺瞪着漫天的大雨，骂了一句Shit。
宁夏冒着雨打的赶到齐祁的所在地——周雅欣的家门口，果然看到齐祁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而宁夏急着冲下来也没有带伞，宁夏急忙把齐祁拉进出租车里，宁夏余光看到前座的司机大叔不满地一瞥。
齐祁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宁夏发了一会楞，然后居然开始“吧嗒吧嗒”流眼泪，第一次看一个大男生哭，宁夏手足无措，前排的司机大叔默默地将纸巾递了过去，宁夏送去感激的微笑。
一直到齐祁的家门口，宁夏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因为周雅欣家人安排出国进修的事情，两人起了争执，齐祁的意思是国内也有这么多好大学，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去那么远的地方呢？但是周雅欣不愿意违背父母的意愿，两人才会爆发争吵。
“等你们都冷静一点再去找她聊聊吧。”好一会儿，宁夏才挤出这么一句话，真不能怪她，从小就不擅长安慰别人，只能干巴巴地说“过一会儿再说”。
这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齐祁也停止了哭泣，勉强地笑了一下：“嗯，谢谢你了，小夏，今天幸亏有你。”过了一会儿，又有点担心地问，“嗯……今天的事，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宁夏心里一惊，说实话，今天看到他哭的时候，第一感觉是这家伙居然比程以诺还柔弱？至少程以诺上了年纪以后再也没有看他掉过眼泪，可是看到这位身高180，驰骋篮球场的运动健将居然流下了男儿泪，宁夏心里还是有些不适，但是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摇摇头说：“没有的事，你也是情到深处嘛。”
“嗯，真是幸运我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齐祁感激地拥抱了一下宁夏。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亲密接触，以至于刚刚还有些疲惫的宁夏瞬间又能听到胸腔里面那颗扑腾的心。
她强装镇定地说：“嗯，你早点休息吧。”
然后立马僵硬地转身，直到出租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身上仅带的一点零钱已经花费在刚刚的两趟出租车上，现在身上连一个钢镚都没有了，无奈只好打电话求助程以诺。
程以诺下楼的时候臭着一张脸，付了钱就直直往前走，也不看她。
宁夏悻悻地跟在程以诺屁股后面，看他因为板着脸而微微撅起的嘴唇，只觉得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等待电梯的时候试探地戳戳程以诺的手臂，见他还是不理她，宁夏开始漫无目的地找话题：“刚刚出门的时候雨下得好大呢！”
程以诺斜眼睨了她一眼，出门只有一件薄薄的T恤，而现在她正无意摩擦着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已然浮现出了细小的鸡皮疙瘩，程以诺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到了她头上。
“你干嘛？”宁夏抱着黑色外套不解地问。
程以诺的外套上有一种清新的味道，就像他本人带给别人的感觉，干净的头发，干净的五官，程以诺好像和所有的男孩子都不一样，他身上永远没有汗臭味，比她还爱干净，皮肤白皙地简直病态，有时候宁夏看着他，会突生一种自豪感，这样的妖孽不知道是多少少女的梦想，可是却任她荼毒，哈哈哈。
“有点热。”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的楼层，程以诺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12点了，敲敲宁夏家的门，宁父果然回家了。
宁父老来得女，如今已经有些花白了头发，不过有些发福的模样再加上时常笑眯眯地表情，看上去十分和善，宁父笑眯眯地说：“诺诺呀，又麻烦你照顾我们家小夏啦。”
程以诺笑笑：“没事，我倒觉得我爸妈比喜欢我还喜欢小夏呢！”
“那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我是谁！”宁夏臭屁地昂着小脸。
“得了吧你，我还不了解你是什么德行！”
程以诺看着他们父女嬉闹，嘴角弯弯，礼貌地道了一句晚安，看着宁夏的脸消失在门板后面，然后几乎不可见地叹一口气。
思索再三，宁夏还是给周雅欣打电话了。
周雅欣虽然表面上和宁夏感情不错，两个人都是外向的性子，加上宁夏和他们混熟了之后就成了人来疯，亲亲热热地挽着手打闹，一起使唤齐祁跑腿给她们买喜爱的小吃。
周雅欣打趣地说齐祁是他们公用的男朋友，让宁夏不要客气，使劲用，宁夏稳住心里的小小悸动，大声地说毫不客气，偷偷看了一眼齐祁，还是温和的笑脸。
可是宁夏也看出来周雅欣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女孩，许多事情上齐祁只是负责一个聆听的角色，以前宁夏觉得这是一种多么宽广的包容，但是这一次斩钉截铁地和宁夏说让她不要管他们之间的事。
挂了电话，宁夏的脸红地像焖熟了的虾，又尴尬又难堪。
有什么了不起。她在心里想，手上的笔却用力过度，划穿了习题集页。
暖暖的风，隐约传来蝉鸣声，下午的课堂很安静，阳光照着宁夏昏昏欲睡。
“小夏，我真的好难过。”齐祁今天并没有来学校，早上给宁夏发的短信里面尽是颓废的内容，不外乎周雅欣不顾他的苦苦恳求，心里完全没有他云云。
早先见到他这样确实是有些同情，可是这样久了，难免有点怪怪的。
宁夏随意回着，大多是让他想开点，不要太钻牛角尖，等冷静下来再找周雅欣好好谈谈。
“小夏，我在学校门口，你出来陪我散散心吧。”
突然收到了这条短信，抬头看看一黑板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没想到怎么回复，齐祁又发来了：“心情真的好差，也没有其他的人可以倾诉。”
于是，宁夏同学又心软了，以肚子疼为由请假时，秃头的数学老师斜着眼看了她一眼，像是洞穿了一切，她慌乱地低下了头，出了教室门就飞快地往校门口跑去。
这是最后一次了。一边跑她一边在这里这么坚定地想着。
午后的阳光就像一杯纯正的咖啡，而蓝天白云像是一幅展开的油画，白色衬衫的男生站在街对角，简单随意的牛仔裤，看到她飞奔而来展开了温柔的笑意，这一切都让宁夏产生了恍惚的错觉。
她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她手指紧紧攥着，掌心的汗渍浅浅地濡湿了她的心。
有一种东西像网一样缠住了她的四肢，将她包裹起来，可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是如此的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雨夜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