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命运的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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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诺回到W市之后直接去了与家相反的方向，曲曲折折的道路他却熟稔地仿佛来过无数次，老旧的小区里面都是矮小的平房，上到1家8楼，敲门许久都没有人应答。
早在两个月前，程以诺的生活就差点毁于一旦。
那是一个如常的夜晚，上完晚自习回家的程以诺察觉到有人跟踪他，年轻总是伴随着无畏，很轻易就起了冲突，对方是几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见他学生模样想拿点钱花花，途中程以诺被摸了两把脸蛋，扭打过程中掏出了唬人的水果刀和棒球棍，挨了几棍的他逐渐趋于下风，这个时候冲来好心的大叔，正要突出重围的时候，大叔的后脑勺被重重敲了一记，见势不妙的小混混们也一哄而散，垫在大叔脑后的手掌被鲜血濡湿，他哭着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只希望能好人有好报。
可惜生活不是偶像剧，所有的好人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总是会有生还的转机，大叔早先身体就不是很好，脑后的一击直接让他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就走了。
从小程以诺的生活就算得上是波澜不惊，父亲经营一家中型企业，母亲全职在家，生活殷实小康，成绩优异爱好广泛朋友众多，在此之前唯一的忧郁是关于爱情，可是此刻，他瞬间背负了一条人命。
他恨自己那天晚上自己的轻狂，以为撂倒几个人渣并不是难事，他恨自己的力量太小，恨自己太高估了自己，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大叔的生命，当他看到大叔的家人赶到医院，妻子哭得近乎晕厥，而一长发少女直接昏倒在地。
当她清醒过来，得知父亲的死因，怨恨的目光像淬着毒的利箭，直直地射向他，他躲闪不及地像罪人。
医院是宁家父母所在的市医院，想到宁夏正开心地和新认识的大学里的朋友在旅行，他极力要求宁家父母将这件事不要告诉宁夏，这个傻妞知道了，一定会着急地赶回来的。
这种罪恶感的事情，程以诺还是自私地想隐瞒下来，只想把所有美好的、纯白的展示给她看。
程父程母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时，不幸之中也庆幸自己的宝贝儿子并没有大碍，并表示一定会对救程以诺的赵家负责到底，除了配合警方找到杀人凶手之外，还找机会将赵大叔评为了见义勇为却不幸身亡的“人民英雄”。
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说，最珍贵的生命已经失去了，再多的荣耀和钱对他来说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等到终于有时间去学校，程以诺这时才注意到，赵家的女儿赵雪汀和他是同学校的学生，肌肤瓷白长发及腰、素净的五官却极为耀眼的她早先就是校园里面出名的女生，年龄不大却为好几家少女杂志拍摄了封面，连程以诺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美丽的，就连她稍带憔悴地怒视着他，也是极为清丽可人的。
也许在每个男性的心里，都会有一个像赵雪汀这样的女生，闲散地将头发披散在肩后挽一个松松的结，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脚上还汲着毛茸茸的拖鞋，可见出来得很匆忙，她看起来很柔弱，可是站在那里，就有种遗世独立、看破红尘的空灵，好像你永远也不能完全看透她，可是依旧觉得她很美好。
她又是坚强的，固执地不接受学校的募款，拒绝他千方百计想表达歉意的方式，无数次像现在这样将他拒之门外，程以诺听说她接连几天为好几册名不见经传的小杂志拍摄封面，一晚上换几百套衣服，路上偶遇时看到她眼底已然浮起的青色的暗影，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揪得更疼。
那天在医院里，他跪倒在赵氏之前，许下了这一辈子第一个誓言，
在门外等了一会，终于看见了赵雪汀，袅袅而来，着一身大红的大衣，长发微曲盘旋在肩头，衬得肤白如玉，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是冷冷的。
早就习惯如此的程以诺弯唇的笑意慢慢消散在渐冷的空气中，赵雪汀掏出钥匙开门，他趁着间隙，溜进房门里，讪讪搭话：“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到时候我过来陪你们过，好吗？”
赵雪汀恍若无人地脱下大衣挂在墙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房间窄小破旧却能看出整洁和温馨，墙上还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逝去的赵大叔慈眉善目，怀里的妻子泛着幸福的微笑，而照片里的赵雪汀也显露出了和年龄相符的活泼，长发飞扬笑容璨璨。
程以诺用力眨掉眼里的酸意：“那就这么决定了！”逃也似的留下一句话就斗门而出，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赵雪汀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时间就像是穿过衣袖的风，浩浩荡荡席卷而过，宁夏的大一生活就是在这样波澜不惊的忙碌中度过了。
学校放假时间早是宁夏唯一庆幸的事，忍着没有在圣诞节回家就是为了考试，现在考完了能在家过元旦假，正好能赶上小屁孩的生日！
在工资结完的第一件事就是兴冲冲地跑去当初看中的礼物的那个店，这款品牌代表了活力、年轻和时尚，正好是程以诺这个年龄段最适合的词语，挑了一款不会显得太成熟的石英表，而在此之前，对于所有超出自己认知范围内的物品，宁夏都抱着不予理睬的态度。
再为老头子挑了一款领带，给母亲大人选了一套毛呢裙，宁夏的工资就所剩无几了，不过一想想自己有种农奴翻身做主人的感觉，瞬间觉得心情超美~
拧着大包小包告别了孙漓，宁夏就踏上了春运大军的队伍，一边用力挤上回家的大巴，一边庆幸当初没有脑子一热，跨越小半个天朝去上学，否则每年回家之日，便是作死之时。
她回家的事还没有披露给任何人，神神秘秘地想给所有人一个惊喜，上车之后喜滋滋地给程以诺发短信，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一些琐碎的小事。
很久都没有接到程以诺的短信，宁夏最终还是压抑不住地拨了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的背景十分嘈杂，宁夏皱着眉听了好久才听到程以诺的声音，却没有想到程以诺说的却是：“我待会回给你。”然后就将电话挂掉了。
宁夏怔怔地看了手机好一会，眼睛里面迅速涌上湿意，愤愤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嘴里念叨着。
死小孩，这个寒假我要是理你，我……我就跟你姓！
而此时，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打扮冷艳的女子带着轻佻的笑混在男人堆里面摇晃自己的腰肢，而不怀好意的男人亦是贴合着女人的身子摩擦。
12月的街头已是寒风瑟瑟，明明才是下午，可是这里的世界却火热、激情得仿佛是另一个天地，同时也永远阴暗得不见天日。
角落里程以诺使劲想把赵雪汀抱起，此时的她妆容大胆，红唇潋滟，不胜酒力的她为了上一本更出名的杂志而得到了这个和投资人见面的机会，早先得到点拨的她换上性感大胆的衣着，光怪陆离的灯光就像一只只吃人的恶兽潜伏着，
她早就没有那么干净了，从两个月之前起，父亲的死亡让她憎恨这个世界。
以前就见过那个少年，同一个学校，她早就听闻他成绩优异，跳级高三备考，远远地见过几眼，面若冠玉，气质出众，俊俏白皙，但是那好感也仅仅只限于陌生人而已，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害得她家破人亡。
她恨极了他，为何那么晚还在外面晃荡，她最恨的还是她的父亲，明知道家中还有人在等待，怎么就忍心去触碰危险？父母生性纯良，纵使是她，也从小被教育与人为善，父亲是好人，就算在路边看到流浪的小猫小狗也会喂食，看到受伤的还会抱回家收养，这一次救人的事也并不意外，可是就从到了医院的那一刻起，她开始怨恨所有的好人，因为他们都是自私的，而她，只愿做一个保全自己和家人的人，其他人的生死又与她何干呢？
那个少年家境殷实，父亲过世之后，差不多每日都来探望，她冷脸一次又一次将其拒绝在门外，可是少年还是常来，眼神悲恸，面容憔悴了许多，这样子的低落对于他来说只是一阵子的事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这件事，回到他原本的生活里面，偶尔唏嘘，却依旧前程似锦风光无限，而她呢？被他摧毁的生活却要一直保持这种毁灭的状态，凭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好过？
如此持续一个多月，一向心善的母亲已经于心不忍，无奈地劝：“汀汀，那孩子也是无辜的啊，你爸爸已经不在了，难得这孩子有心，就不要这么为难他了吧？”
她冷嗤一声：“为难？这也叫为难？本来是他该死，现在却依旧生龙活虎，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在为难他？”
母亲长叹不语，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就倔强，自己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而改变，这样强硬的性格和赵家夫妇都不大一样，赵母想到去世的丈夫，眼里又涌上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命运的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