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雷震子和雷阵雨

9、点点乡泪客中尽

　　第十七回黄沙迷蒙

　　戈壁荒芜依旧，风扬沙动。祈羽一行离开晴时快雪馆，向大漠深处探寻。
　　这场追凶行动的进展让人郁闷。虽然吃了顿免费的自助烧烤，可是又多了四儿这桩疑案。赫连中毒和四儿的死有关联吗？会是一场蓄意连环谋杀吗？为什么都是祈羽身边的人？
　　四儿中的毒显然是失传已久的“逆真”。
　　逆真毒，毒性剧烈，发作急性，并无解药。有人说，逆真毒是世间最毒的毒药。但没有几人会用此毒杀人，因为调制提炼出的药水有一股极其浓烈的臭袜子味，估计只有没鼻子的人才会误食。四儿所食肉串上并无异味，祈羽他们也没中毒。可是四儿身上出现的桃花斑又证明了她中的确是逆真。这是如何做到的？
　　雷叉、电叉、霜叉三人无聊，骑着骆驼玩起了成语接龙。骆驼是在一个龟兹人手里买的，他价格出得超便宜，祈羽一高兴，买了50头骆驼，龟兹人一高兴，又送了祈羽100头羊驼。队伍变得更加浩浩荡荡，在大漠上扭来扭去，一会儿排成S，一会儿排成B。
　　雷叉：一二三四
　　电叉：四通八达
　　霜叉：打死你们！
　　雷叉：门房阿姨
　　电叉：一二三四
　　霜叉：四通八达
　　雷叉：打死你们！
　　电叉：闷死你们！
　　霜叉：闷闷不乐
　　电叉：乐死你们~
　　雷叉：门房阿姨
　　电叉：依依呀呀~
　　霜叉：压死你们！
　　风叉在一旁跨马赶着羊驼，驼铃清脆，羊驼脚步轻盈，像在翩翩起舞。

　　羊娇寿刚上任没多久，就为尚帝写了一篇赞文：
　　圣上礼赞
　　您，壮丽神圣，昭示世人膜拜
　　功德如山洪爆发，难以抗拒
　　又如闪电划过，照亮国度
　　苍穹浩渺，万物皆在您的胸膛
　　矫健的身姿像北风呼啸而过
　　再也没有阴暗，只有阳光灿烂
　　圣上见了龙颜大悦，笑眯了眼,立马颁布了《朕乃绿朝一枝花，保护爱戴靠大家》的红头文件，下达各部贯彻实施。那阵子重泉每个人都需背诵娇寿大人的这篇礼赞，饭前5分钟，睡前5分钟。这篇赞文让大家痛苦了一年，直到娇寿大人失宠。

　　此时，楚香衰已经快马奔到重泉。正值中午，烈日炎炎，一些男人裸着上身坐在树荫下摇着芭蕉扇。一丝风也没有，空气里充满了烦躁的情绪。
　　都城的街道很狭窄，常会堵车，有时两家的车夫会为争路大打出手，有时还会群殴。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子，生意都很不错。四处弥漫着葱油饼、酱香饼、公婆饼、手抓饼、千层饼、肉夹馍、三鲜豆皮、啤酒烤鸭、广东蒸粉、沙县馄饨、淮安汤包的味道，人们站在街头大吃大喝。
　　香衰悲伤地发现这里居然也有烤肉串！他下马走向烤肉摊，买了几串，吃得泪流满面。他从马鞍上取下跟随他多年的烧烤用具，失魂落魄地走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将它们扔了下去。
　　一群人走了过来，将香衰团团围住，怒目叉腰。
　　“外地来的？”
　　香衰还没张口，只见无数拳头像冰雹一般砸了下来。
　　人群散去，香衰躺在地上，脸肿成了馒头，眼睛挤没了，耳朵嗡嗡作响。依稀好像听到谁丢了一句狠话：以后不准乱扔垃圾！
　　很快天就黑了，香衰看着圆圆的月亮，第一次想家，想大漠。遥记那轮夕阳，成了心头朱砂痣。
　　这个地方是如此陌生，让人恐惧。小贩们依然忙忙碌碌，开始了热闹的夜市生活。他看见有人在叫卖西域奇侠漠雪双刀的遗物，就买了一个坠子。其实他不知道漠雪双刀是什么来头，他只是想家了。
　　远处在放着烟花，很多人跑去围观。火光和花束把黑夜刺得百孔千疮，楚香衰又哭了。
　　念大漠之上，黄沙迷蒙，独在异乡，心系故乡。

　　第十八回执子之手

　　“您现在收看的是重泉第一娱乐综艺节目《执子之手》，大家好，我是百二。来，介绍我们的老朋友仲二老师。跟大家打个招呼。”
　　一旁太师椅上的仲二老师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抓紧时间，请出今晚10位美丽的单身姑娘，有请她们。”
　　10位美女踏着音乐大步走出，个个装扮独特，长相也各有特色。她们走到写有自己名字和编号的台子前，搔首弄姿。
　　“10位漂亮姑娘，欢迎你们，请亮灯。”
　　只见她们点燃面前的烛灯，现场星星点点。
　　百二一脸猥琐地说道：“马丽苏，我想问你，你所有的第一期的伙伴都走了，你是唯一现在在台上，有什么感想？”
　　马丽苏委屈地说：“那是确实没有找到心仪的郎君，我可是很有诚意站在这里的。我保证，如果一个月之内还找不到，我就抛绣球好了。”
　　“我就是随便问的，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呀。”
　　“只是街头小巷有人议论我，说我目的不纯……我做个回应。”
　　百二笑道：“希望你早日找到牵手的人。恩，这次仍是“神秘公子”隔壁老王特别赞助，闯关成功的小伙子可获得鸡师傅面馆的抵用券一百两。掌声有请第一位男嘉宾——不二！”

　　楚香衰在重泉成为“北漂”一族，没有了谋生工具，渐渐食不果腹。皇城不是随便就能进的，韩大人不是随便就能见的，重泉不是随便就能混的。
　　那天他在大街上游荡，看到一家饭馆生意异常红火。大红灯笼高高挂，镀金招牌上刻着大大的“鸡师傅面馆”，门前还拉着横幅“《执子之手》唯一指定食品”。
　　香衰拉住一个路人，问：“《执子之手》是什么玩意儿？”
　　路人撇了他一眼，说：“这您都不知道，最近红着呢，相亲的呀，美女多着呢。你长得不错呀，去试试呗，还有钱拿呢，还有面吃呢。”
　　香衰眼睛一亮，说：“有面吃，我去！”

　　雾在山峰上生出种种美丽的变幻，湖水的低吟声缭绕在静听着的松林之间。
　　“这种兰名为风雅，不可用手直接触碰花瓣，否则会红肿疼痛。”
　　她话语冰凉，仿佛是这个荒芜冷漠的世界的唯一回声。
　　他有时不敢和她说话，他喜欢她沉默时的眼睛，如雨前茶。
　　“清晨时收集花瓣上的露珠，存在玻璃瓶中。此时露珠已吸收兰花的气息，带有药性。”
　　“那为何不直接将花瓣浸泡水中，取水而用，岂不更方便？”
　　未兰皱眉说：“此花甚毒，我至今也无法掌握其浓度。但神奇的是那些露珠却刚好能制药，别的法子只能制毒。”
　　忽然萧文感到头晕目眩，几欲晕倒。未兰上前一步说：“现在已近午时，温度升高，花香渐浓，不宜久留。你头部的伤还没好，还是进屋休息吧。”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总是想不起来。在玉遮谷里，他第一次感到了自由和欢畅。以至于很多年以后，萧文仍会回想起这个地方，宛如天堂，没有喧嚣、杀戮和丑恶。那里的湖水轻拍湖岸，日日夜夜。宁静的彩霞、烟霭和水雾，心头的蔚蓝天色，挥洒于群山之上。

　　楚香衰递了申请表格，经过几轮审核，拿到了闯关通行证。他站在后台化妆间看了看手中这块薄薄的木板，正面雕着“执子之手”，反面是一个“二”。
　　“二号男嘉宾！准备出场！”
　　楚香衰其实有点心惊，因为紧张的缘故，腿有点抖，百二讲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见，脑子里一片空白。
　　“楚公子！”百二见香衰木楞在台上，大吼一声。
　　香衰回过神来，掏出汗巾擦了擦汗。他看到手中这条四儿赠的汗巾，淡淡松花绿的汗巾，忽然想起他的使命，来重泉的初衷——为四儿了愿。于是他甩着汗巾跳下台跑掉了，留下了疑惑震惊的百二、仲二、美女们和观众。因为香衰甩汗巾的动作优美漂亮，一时间大家争相效仿，成为风尚，后来大家称此事为“汗巾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