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雷震子和雷阵雨

7、好风借力上青云

　　第十四回不是npc，要做有存在感的妖道角

　　话说赫连中毒昏迷，祈羽在茶室地板上发现线索，带着甄哥一行大漠追凶。可怜的夕招MM在未洗脱罪名之前，被封锁在事发现场的房间，门口站着祈少的侍卫誉世、昭堂。现在两位大哥正往耳朵里塞着棉花，用来抵御夕招那无比销魂的歌声。
　　“我真想把她掐死！”誉世对昭堂说。誉世曾说他姑的奶奶的大姨是梅超风，他小时候就学了九阴白骨爪。大家也看他耍过几招，结论有两：
　　1、他姑的奶奶的大姨不是梅超风
　　2、梅超风的外甥女的孙女的侄子不是他
　　但昭堂是信的，他无比崇拜誉世，即使誉世的白骨爪舞得像手抽筋一样。昭堂不太爱说话，大多时间都是面无表情地待在一旁，等誉世说完了，说一声：哦，好的呀。
　　“哦，好的呀。”昭堂表了下态，继续往耳朵里塞棉花。其实他用不着塞棉花，他耳朵不太好使。可是他一直没有和别人提起这件事，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就像他不会告诉别人他脚底有一个痣。

　　绿朝技术产业部的公公铎赖爱孟最近十分郁卒。绿朝之主尚帝陛下自四年前迷恋上一本舶来的小说《火星上的密秘》之后，公公的日子就过得水深火热苦大仇深。想当年，身残志坚的他满怀阴郁的热情，准备施展倾国手段（无歧义）颠覆了这个和谐的绿朝。当年的他为何会有这样伟大的理想，已不可考。现在的他，“就是个老妈子保姆。”其属下独孤御剑语。
　　杯具啊。
　　“你才杯具，你XX就你一个杯具！”公公怒斥。
　　您傲娇了。
　　绿朝劳模代表的公公四年来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两鬓华发暗生地研究着空间飞行器。
　　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兢兢业业？
　　废话，奉旨造船这四个字还不够么？所谓老板想得到，员工就要做得到。
　　既然尚帝想摘天上的星星，那就送他上去让他自己摘去吧！
　　铎赖爱孟猛然发觉自己有向怨X发展的趋势，真是人间惨剧啊！
　　越想越觉得日月无光星辰失色，公公愤然怒吼：“祈羽，本公和你不共戴天！”
　　祈羽纳闷，最近这是怎么了？躺着也中枪。

　　铎赖爱孟进宫的时候刚过八岁，那天天气有点阴，丰灵宫旁的牡丹开得正艳，只是那种红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有些凄惨。宫里没有多少花，以前还有个花匠，有点秃顶，喜欢吃猪肝，但后来也回家种田去了。虽然大家想当然地以为皇宫里怎样怎样，其实那就是个破院子，夜里总能听见房子倒塌的声音。
　　铎赖爱孟进宫的时候刚过八岁，那时候重泉的物价还不是很高，西域的东西卖得很贱，他脖子上挂着的坠子就是他爹在地摊上淘的。卖东西那人说这是漠雪双刀的遗物，限量版。西域奇侠漠雪双刀，据说很厉害，可是大家都没怎么见过，没红多久就挂了。
　　铎赖爱孟进宫的时候刚过八岁，个子不高。小狄子曾问过他为什么进宫，他没回答。小狄子和他差不多高，早一年进宫，整天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喜欢问问题，喜欢跟在铎赖爱孟后面。可是铎赖爱孟讨厌被问问题，讨厌被人跟着，所以他讨厌小狄子。
　　铎赖爱孟进宫的时候刚过八岁，算是个孩子，但他智商高得不算个人类。尚帝大他三岁，那时也算是个孩子，但智商低得也不算个人类。铎赖爱孟混到十岁的时候被皇家星探发现，于是被安放在尚帝身旁做玩伴。可是智商这东西毕竟不像感冒，在一起久了又不会传染。所以尚帝该啥样啥样。
　　照理说，应该有一段悲情的故事，铎赖爱孟如此特殊的职业注定了他的成长是波折的传奇的让人动容的。BUT，一切好像平静得过于蹊跷。他自从十岁出道，大伙也没看见他干了什么，升职倒是很快，没人知道缘由。

　　第十五回空难——是天灾，不是人祸

　　祈羽在玛热戈壁上找了一块破地，命手下厚葬了四儿，让她长眠于一棵歪脖子老胡杨树下。就是前几天四儿香衰两人还相偎于此树下，共看大漠落日，畅谈人生。
　　楚香衰泪已流尽，但面部因为之前过于激动抽搐过猛，以致有些扭曲畸形，像被捏残了的柿子。经过两天两夜的不眠思考反复琢磨，楚香衰终于明白了四儿临死之前说的那两句诗的意思：苇草，寓意命薄，指代风尘女子，就是四儿；千里之遥，一定是武安那里什么人……先杀过去再说。楚香衰提着烧烤用具和扇子一溜烟没影了。
　　甄哥侠骨柔肠，看着四儿的香塚，抹了抹泪。祈羽遥望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这时远处一道白色似闪电擦过祈羽帽檐，又折了回来，停在他的左臂上，是只海东青。
　　“神俊!”祈羽刚想摸它的脑袋，神俊却把脑袋扭向一边，忽然张开嘴，嘴里叼着的信飘落，祈羽连忙捞住。展开信，唯有两字：
　　“已到。”

　　铎赖爱孟在玛热戈壁开始第一轮实验。经过精挑细选，确定了三人为飞船驾驶员。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登船时，有人来报三名驾驶员纷纷拉肚子。铎赖爱孟正头疼着，而旁边的小狄子却在背着诗词史籍。铎赖爱孟感叹：如此有文化又好学的人，不送上太空可惜了。
　　小狄子被拖上了飞船。
　　5
　　4
　　3
　　2
　　1
　　发射！
　　“嗖”的一声，大家都仰头看天，一道弧线拉得老长，就要消失在天际时，一团火光爆开，飞船残骸如烟花散落。
　　铎赖爱孟摸摸下巴，说：“怎么早了5秒爆炸？”
　　小狄子，这只是一个空难。谁让你叫小狄子。

　　楚香衰赶到武安，买通乌衣巷狗仔小分队，打听到四儿生前和一个林郡守关系密切。负了四儿的一定就是他！
　　林郡守家住在莫愁湖边的观景别墅区，房子修得有些高调。门前的两只石狮是紫金山上罕见的陨石雕的，可是大家怎么看，都像两头驴蹲在那儿。最近他和一个美貌歌妓喜结连理，据说那歌妓动似弱柳扶风，静若姣花照水，恍若神妃仙子。
　　楚香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轰轰烈烈地冲进了林府……
　　第二天，公鸡还没打鸣，莫愁湖八卦居委会爆出猛料：林郡守猝死家中。
　　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众说纷纭。
　　林府对面“爷儿们楼”的老板娘闻若依边查账边对伙计独眼朱说：那天夜里，一个蒙面大侠站在林郡守家大门前的石狮上，临风而立，发凌乱，他手中的剑也如他人一样犀利。
　　林府外常年驻扎修破鞋的张老头边缝鞋边对VIP顾客独眼朱说：那天夜里，一个刺客偷偷潜入林府，拿着一个小铁勺，想要敲扁林郡守的脑袋。
　　林府家刚刚下岗的蔡妈妈提着菜篮子在菜市场边挑菜边对同来买菜的独眼朱说：那天夜里，一个猥琐的男人溜进林府，估计是郡守新纳的妖精歌妓的小情人。
　　后来呢？
　　闻若依眼波流转，玉手合上账簿，说：大侠跃入林府，本应有一场血战，只可惜那晚林府的几个保安都来我这儿喝酒了。大侠本意为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谁想林郡守这个铁公鸡誓死不说金库所在，结果丢了性命。而大侠如同风一样消失在夜色之中。唉,人生最悲哀的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呀。闻若依樱口微撇，以示不屑。
　　张老头拿出一个榔头，敲着鞋帮，说：刺客的铁勺可不是一般铁勺，那是东瀛忍者牛泉小二郎早年的绝杀武器，是由上古玄铁制成。轻轻一敲，再木的脑袋都会多出个窟窿。就这样，郡守被打成了筛子。对了，刺客的鞋在我这修过，是定制的，那家鞋店手艺不错，老板姓王，叫阿迪。
　　蔡妈妈偷抓一把小葱塞进篮子，抿了抿头发，说：那妖精生得的确不错，我在林府时还见过一两次面，她有小白脸也不奇怪。可那男人居然跑到府里撒野，居然把郡守大人给杀了，真是造业啊。哎？独眼朱，你怎么睡着了？
　　真相只有一个！
　　那天夜里，楚香衰冲进了林府。可是他刚冲进林府，又冲出了林府。因为就在一刹那，他忽然醒悟了，那两句诗隐藏着的名字是：韩重！于是他速度奔回客栈，收拾东西北上去重泉了。
　　至于林郡守的死，和楚香衰没一毛钱关系。那天夜里，月黑风高，林府里红烛摇摇，罗帐飘飘，郡守正和一群如花美人玩着躲猫猫。忽然，林郡守倒地而亡。死于躲猫猫，估计说出去谁都不信。所以大家宁愿相信这是一场谋杀，但大家都不关心凶手的名字，凶手被害人动机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本身的娱乐价值。林大人患有严重心脏病，这一点滕兰结婚前就知道了。歌妓滕兰，不，郡守夫人，成为武安最有钱的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