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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平沙茫茫黄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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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玛热戈壁
半个月后。
祈羽掀开帘子,一股热风夹着沙尘扑面而来。他连忙缩回马车中,穿好斗篷,蒙上脸,这才跳下车。
“什么鬼地方?”祈羽嘟囔道。
甄雨庄走了过来,他并没有穿戴斗篷之类的,因为他的脸本来就像刀背砍过一样,也不怕这风沙刮脸。
“这就是玛热戈壁了。”甄哥笑着说,“很美吧?”
沙尘飞扬,不见天日,光秃秃的岩石,荒无人烟,闷热无比。
甄哥弯下腰,抓起一把沙子送到祈羽面前,说:“你看,只有玛热戈壁才有这种火红的沙子,和在茶室地板上发现的一样。所以夕招是无辜的。”
这时,一个人跳大神一般从车里跑出来,祈羽笑了。雷叉冲了上去,一下把那人按倒在地,扯下那人头巾,居然是四儿!
祈羽晃到四儿面前,说:“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出来的,你出来就出来,躲在那儿干嘛,你下车能正常点么?”
四儿眼泪汪汪地说:“我,我以为你们要北上去重泉……”
远处恍惚一个人影飘了过来,似乎轻功不错。待近了一看,只见那人身着蓝白条纹长衫,非常非常蓝,样式非常非常简单。
他来到四儿面前,低下身子抚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没有人会欺负你的。我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了。”
说完诙谐地摸摸鼻子,潇洒地转身离去。
四儿这才发现手中多出一张薄薄纸笺,还散发出淡淡郁金香的味道,上面写着:
今夜子时晴时快雪馆天马流星厅
诚邀各位吃肉串不见不散楚香衰
祈羽一把夺过,看了一眼说:“刚好我饿了,这就去吧那啥甄哥你懂的就前面带路,风叉,扶我上车。”
祈羽一行在大漠中绕了几个时辰,别说是晴时快雪馆,连一个人类居住的建筑物都没见着。
“我说甄哥,您老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马上的雷叉对马上的甄哥说,“这样下去,天都快黑了。”
甄哥点头道:“我也很多年没回来了……不过你要相信我!”
雷叉等人听后齐声说道:“信甄哥,不迷路!”
说话间,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一幢小楼,只是在蒸腾的热气里模模糊糊,似有似无。
“那一定就是了!”
一路人马狂奔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们还在寻觅着……
海市蜃楼一次又一次欺骗了他们……
“这样下去还不饿死呀!”霜叉对雷叉说道。
祈羽在车中听见便说:“我们不是自备干粮了吗?”
“爷,都吃完了……”
“啊,那怎么行。让什么叉什么叉的回去拿!反正是自助游嘛。”
第十三回难道只是个意外
“我不能忍受了!甄哥,你到底行不行啊啊啊!”祈羽的耐心快被折磨殆尽,只听他大叫。
甄哥拍了下头说:“往东!对!这次一定没错!”
“你确定?”
“恩。是东!”
祈羽叹了口气,说:“好,听我命令,全体向西!”
不出一炷香时间,果然找到了晴时快雪馆。
大家涌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异常冷清,一个客人也没有。不过,在如此荒凉的大漠里,有人才奇怪呢。
唯有一人端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身旁有一熄灭的炉子,炉上是一堆发绿的肉串,而那人的脸也和肉串一样的绿。
祈羽走上前,说:“我说香衰同鞋,那个,我们来晚了……”
“不用说了。”楚香衰将手中扇子一开,一跃而起,说:“那位姑娘带来了没?”
“你说四儿吗?霜叉,把四儿给我拖过来。”
楚香衰笑了笑,说:“不用了,她在外面吗?我去见她。”说完便出门去了。
甄哥推了下祈羽,笑道:“祈少,……”
“不要跟我讲话!”祈羽怒道。
“还在为带路的事情生气啊?……”
大家坐在桌前喝了会儿茶,虽说这茶苦涩难咽,但在此时此刻,也是珍贵之物了。
祈羽放下杯子,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不是不要讲话吗?”
“我是说你不能和我讲话,但我还是能和你讲话的,而且现在是我问你话,你就得回答!”
甄哥说:“哦。我刚想问,你那么放心让那个姓楚的去见你们家四儿啊?”
“这个啊。这些年,我为了培养四儿这朵花花了大工夫,可是她让我赔了更多的钱。如果有人把她赎走,简直太好了。就算拐掉,也不错。”
“啊?你真狠心!如果有人把我家夕招拐掉,我一定会杀过去!话说回来,像夕招这样唱歌动听的女孩子在这行已经不多见了,真是太像我了……”
“对不起,失陪一下……”祈羽看到甄哥脸上欠扁的表情,连忙抽身离开。
祈羽走到后堂,闲逛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墙上有许多交错的剑痕。
凑近细看,居然还有许多小孔,倒像是被针扎出来的。可是这石墙如此坚硬,怎么会有针孔呢?!
正在思考之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祈少。”
祈羽一惊,转头一看,原来是四儿。只见她手中捧着两个纸包,淡淡笑道:“可知厨房在哪里?”
“干嘛?”
“这是在武安时仙子姐姐开的药,我想去厨房熬一下。”
“那这么多天在路上,你怎么弄的?”
“厄,我干吃的。”
“你猛!我也不知道厨房在哪里呀,你实在找不到就继续干吃呗。对了,你刚才不是和楚香衰在一起么,你问他不就好了。”
四儿脸上一红,说:“他,他去后院杀羊去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夜来了,冰冷,沉寂。
祈羽裹得像只熊一样站在星空之下。
银河横架于天。星密布,缀在墨色如漆的夜空上,流光闪耀。
辽阔,苍茫。大漠独有的气息浸入骨骼。
这时,电叉从屋里跑出来,说道:“爷,肉都烤好了。进屋去吧,别冻着。”
屋里生着火,十分暖和。祈羽忙脱了大衣,扔给了电叉。那大衣为海龙裘皮所制,雪白中带有荧紫光芒,像一堆燃烧着的雪。
而此时,四儿的脸上也烧着,她喝了点酒,有些微醉,何况楚香衰那温柔的小眼神,也将她融化了。
祈羽咳了一声,走到炉前抓了一把肉串吃了起来。
“还可以。”祈羽忙中吱了一声,说完继续啃着。
楚香衰听后,说道:“要不我再烤一些。祈少,你刚才都错过了我的独家表演呐。四儿,你还想看吗?”
四儿笑着说:“恩。好啊。”
祈羽撇了下嘴,说:“想秀就秀呗,还找个理由。你以为我想看啊。自恋。”
楚香衰后退三步,从腰间拔出扇子,抛向空中。接着一跃而起,旋转三圈,右手抓住扇子。人刚落地,扇子在桌上一敲,桌上的盘子中一把生肉串飞向空中。只见他左手在空中一划,尽数抓过,又将其扔到炉上。那肉串竟然排成一排,十分齐整。他又跃到炉前,将扇子一开,来回扇了三下。炉火猛然升起,肉串淹没于火中。他随即抓起炉旁一些瓶瓶罐罐对其一阵乱洒。最后手指在炉壁上一弹,肉串竟被震出,飞到四儿面前的盘子里。
楚香衰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说:“趁热吃吧,刚才你都没吃。”
四儿一脸幸福,听话地拿起一根塞嘴里。
祈羽手中的肉串也将消灭完了,他看了四儿一眼,说:“哎呦喂,还真体贴呀。那个香衰同鞋,你怎么会这门手艺的啊?”
楚香衰摇着扇子说:“我幼时遇见一位高人,他见我天资聪颖、骨骼精奇,是块烤肉串的奇才,于是将毕生绝学传授于我。可能我天生就有这方面的气质吧。”
“我看你长着一副烧饼脸,怎么不卖烧饼呢。”祈羽将手中竹签一扔。
忽然四儿大叫一声,捂着肚子摔倒在地。
楚香衰忙跑上前,将其抱入怀中。祈羽等人都围了上来:这是怎么回事?!
“好痛啊……”四儿汗如雨下,脸色惨白。
“难不成这肉串有毒?”甄哥嘀咕道。
祈羽心头一颤,刚刚他吃的比谁都多……
“不可能!”楚香衰此时眼泪汪汪,他紧紧抱着四儿说,“没事的,没事的……”
四儿的嘴角已渗出血来,她慢慢伸出手来,试图去触摸楚香衰的那张烧饼脸。
“衰哥……我不行了……你好好过……”
“四儿,不要说了!”
“衰哥……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楚香衰已经泪流满面了,那种痛仿佛万箭穿心,穿肝,穿肺,穿……
“四儿……”
“十日十年苇草断……
千里之遥泪满衫……”
手落,气绝,人亡。
“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