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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牵系多情尽未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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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信誉危机
关于四儿的死,韩重坚持认为是药的问题,匆匆离了大漠。
他刚回了重泉就奏了一本,第二天全国的药店开始关门整治,“三马”自然被查封了。
没想却引起一场事故。
先是有人往“三马”门上泼墨,这还罢了,没过几天不知被什么人在半夜拆了半壁墙。
那些往日看不惯的不服气的不敢骂的人憋了很久,现在舌头跟个弹簧片似的,咕咕说个不停。
事情远没有如此简单,又过几天,一群人举着“维权”标语,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官府忙派人把他们扯家去了。
周遭的小药店也未能幸免,平日里没治好的或是嫌药贵的都上找门来,砸的砸,闹的闹,弄的是鸡飞狗跳。
各地小药店纷纷挂起横幅:冤有头、债有主,前面左转是官府!
官府门口也打出一条横幅:别烦我、正开会,前面右转是厂卫!
厂卫门口也打出一条横幅:是俊杰、懂时务,前面不远是户部!
户部门口也打出一条横幅:这事我们很无辜,砸你饭碗是刑部!
刑部门口也打出一条横幅:我们从来不挡路,有事前方找礼部!
礼部门口也打出一条横幅:我和谐、我朴素,再走两步是工部!
工部门口也打出一条横幅:我们工部也很惨,还是去找爱卿韩!
韩重大人也打出一条横幅:不管怎样我无罪,你们赶紧洗洗睡!
香衰听完也打出一条横幅:闹来闹去睡毛线,全怪隔壁小药店!
事情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
终于某天,“三马”轰然倒塌,原因不详。
萧文在谷中伤势渐愈,每日清晨和未兰起床习剑。未兰剑法卓绝,远在萧文之上,一招一式皆轻灵翔动,宛若天外飞仙,又似星落长空。萧文看着她,心中三分羡慕七分敬佩。
他们躺在山坡上,看远山和晴朗的云。风吹在风上,山花落在脚旁。
未兰意外坦率谈起自己,她说,爹娘辞世后被远亲收养,但刚过十五岁,养父母竟也相继去世。萧文静静地听着,像在听自己的故事。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在洁白的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就像那边凹凸起伏的山峦皱襞处的颜色。
“这里很美不是吗?”未兰轻轻说,“如果有来世,我还要住在这儿。”
“如果有来世,我就做一匹野马,驰骋茫茫草原之上,放声长啸。好自由,好自在!”
未兰转头看着他,笑道,“在这里不自在吗?”
萧文道,“虽然我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
“你忘记的东西本来就是从不曾记得的。”未兰依偎在他肩膀上说道。
有那么一瞬,她希望时间停止。并不是她害怕失去,想永远留住萧文。只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份美好总有一天会幻灭。而那次迟早降临的幻灭,将会让两人坠入深渊。
赫连叶纯甩掉张陶桃后,独自探险。
暮色渐起,一阵马蹄声传来,不知是敌是友。
赫连纵身一跃,上树躲好,透过密密的枝叶向下看去。
一队人马,皆是铁甲银盔,长刀挂腰。
前后各有四人手举火把,为首的青年男子俊颜修身,眉宇间满是刚毅。
那青年勒马停住,向树上喊道,“纯子,你再不下来,我要上去抓你了。”
“就不!”
青年微微一笑,拔出刀向上扔去,恰好砍折了赫连脚下的那杆树枝。
赫连脚下一空,又没防备,惊叫一声摔了下来。
青年从马上一跃而起,接住了赫连叶纯,两人轻轻落地。
“哈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下来了。”
赫连嘴巴一嘟,“哼,可恶!”
这青年男子是赫连叶纯的哥哥,赫连都的长子——赫连叶绯。自从叶绯十岁时被赫连都放在军营成长,两兄妹虽不能时常见面,但感情还是深的。
“纯子,跟我回家吧,爹爹想你了。”
“不回!就是再派兵来抓我,我也不回!”
“派兵?什么时候?除了我这一队人马,没有再让别人找你呀。”
“那之前的是……为什么要抓我?”赫连叶纯疑惑了。
第二十四回阴魂不散
话说直到赫连叶绯找到她后,赫连叶纯才明白一直追踪她的另有其人。那个人是谁,她还没有猜到,只是觉得当初离家出走的游戏变得复杂起来。于是她对哥哥耳语一番,叶绯点点头说:“那你自己小心。”说完掉转马头,带队伍离开了。
赫连继续赶往玉遮谷,她不知道自己会走多久能到那里。但是一想到萧文,就变得很有力气。“仙子姐姐应该会救他的……”她想起萧文头上的伤,又开始担心起来。
已入秋,天高气爽,北雁南飞。梧桐叶渐渐黄透,随风离枝,盘旋飞舞。
夏侯民在等人在高丽馆门前跪接圣旨,只听那太监念道:
诏取女直鸭绿江东数百里地赐之,同赏犀玉腰带二条、细衣二袭、金涂鞍辔马二匹、素鞍辔马五匹、散马二十匹、弓箭器仗二副、细绵绮罗绫二百匹、衣著绢一千匹、羊二百口……
赐奉使,金涂银带二条、衣二袭、锦绮三十匹、色绢一百匹、鞍马二匹、散马五匹、弓箭器一副……
赏使节从人,上节从人白银带一条、衣一袭、绢二十匹、马一匹;下节从人衣一袭、绢十匹、紫绫大衫一领……
这次高丽太子入皇都,带有大批随行人员,有官员、学者、医生甚至厨娘。之后随行人员回高丽都因功得到酬奖,或升官或发财,其中一厨娘名唤“长今”者,更是显贵。
寂寂已泱宫,二更过,夜半无人私语时。
“高丽世子是可以利用的牌,一旦高丽国内反我朝势力篡位,便可让世子领兵征讨。如此,既分化了其国内的敌对势力,也不至于激起其国内的民族感情。”
“韩爱卿果知朕心。前儿个朕尝了尝那高丽进贡的泡菜,有点意思,赏点给你吧。”
宫女端来一五彩鱼藻纹盖罐,韩重见尚帝执意如此,便谢了接了。
韩重回家后,打开一看,黄黄绿绿的一坨,甚是恶心。捡一根放进嘴里,果然难吃!又不好吐,毕竟是皇上赏赐的东西,只得咽了下去,连喝三碗铁观音才觉舒坦些。
谷里刚下了一场雨。
萧文跑到未兰面前,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什么?”
萧文从背后拿出手来。原来是一只野兔,被拎着耳朵,在蹬着腿挣扎。
未兰心疼起来,“快放开!”
“晚上吃烤兔肉怎样?”萧文摇了摇手中的兔子。
“你,你……你再不放开我就生气了。”
“呵呵,逗你呢。不会真生气了吧?”萧文放开手,兔子跳脱到地上,奔向远处。
未兰痴痴地看着兔子,直到它消失在草间。
萧文咳了声,“傻子,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到未兰脸上的神情,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那个场景。她的哀伤,像飞鸟迷失于夜幕中……是她……原来……
萧文不禁走上前,轻拥住未兰,“是未家妹妹么?我找了你好久……”
未兰抬头看他,两眼不觉滚下泪来,“天下姓未的女孩子那么多,你怎么就知道是我……”
萧文柔声说道,“不会错的。”
“我以为你忘了。”
萧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找寻的人就在眼前,他心里又惊又喜。他从怀中掏出白玉兔子,“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亲自找我,为什么托那个紫衣人把兔子还给我?”
“那个紫衣人是紫苏……”未兰看着他的眼睛,细细思之,不知如何回答,索性岔开话,“以后你自会明白。公子,能否帮我找一件东西……”
“但说无妨。”
“东海鲛人泪。”
这日,韩重昏昏沉沉,至夜,不能宁睡,便起身秉烛看书。
忽来一阵冷风,蜡烛陡然熄灭,即又复明。
韩重觉得背后一凉。
一个人影在墙壁上一闪而过。
他有些心慌,在案底摸出一把短刀,藏于袖中。
隐隐杀机在周遭蔓延开来。
突的一道白影倏现。
一铁叉猛然横刺过来!
韩重后倾,铁叉扫空。
白影飘然而至,此时烛光闪烁,可见是一个披头散发白面红唇的女鬼!
铁叉被她提在手中,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凹痕。
韩重拔出刀,紧握在手,浑身发颤。
女鬼渐渐移近,低声问道,“你可认识我是谁?”
韩重不敢正眼相瞧,缩头瞟了一眼,更是惊骇,刀差点惊落在地。
那女鬼不是别人,正是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