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末日寂滅》鬼爺

8、胖同志你好

　　视线渐渐清晰过来。

　　吴邪呻吟了一声，发觉整个人都已经麻痹了，毫无知觉，全身动弹不得。

　　他是死了？还是未死？

　　被炸死的下场，还是比让那班丧尸将自己当作碳基零嘴，撕碎成模糊血肉生吞活剥的好。

　　他转了转头，发觉还能动。勉强抬了抬手，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便缓缓进入了自己视线，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割裂伤口，但吴邪半点感觉也没有。

　　还好不是高段截瘫。脑里闪过这念头的同时，吴邪又再次昏迷过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浑身散架似地刺痛，还有一阵阵锥心刺骨的剧痛不时地从左脚传来。

　　每分每秒的疼痛在噬咬著吴邪，提醒他还活著。

　　透入骨髓的痛感让吴邪头脑昏沉，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那阵窸窣的响声更加明显了。

　　吴邪瞬间惊醒过来，一时间他只感受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心里暗暗叫苦：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为何苦我心智，劳我筋骨，刚逃出虎口，又送进狼窝！让老子光荣战死有那麼难麽？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声音之上，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近，空气中也慢慢弥漫著一股酸腐臭味。

　　他静悄悄往自己身上摸索，身上枪械不翼而飞。

　　幸好大白狗腿还在。反手握住了腰间刀柄，吴邪默默计算著距离。

　　心脏跳得愈来愈快，像快要爆炸的炸弹一样。

　　声音越来越接近了。

　　他大吼了一声，支起上半身，反手挥刀猛砍过去。

　　“铿锵！” 金属撞击声响起，震得吴邪脑袋 “嗡！” 地一声，右手也发麻了。

　　那东西反应极快，就地一个翻滚直接滚出去三四米远，然后飞身跃起 ，灵活度跟它肥硕的身形毫不相称。

　　吴邪定睛一看，登时傻眼了。

　　那个在数米之遥处，手指朝天骂骂咧咧的胖子，横看竖看也不像丧尸。不，或许是个暴食过度的进阶版丧尸？吴邪满腹疑惑地猜想。

　　那胖子兀自哗哗大叫：「我靠！胖爷好心把你捡回来，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吴邪一下子蒙了，傻逼兮兮问：「你不是丧尸吗？」

　　「他娘的，你见过这麽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丧尸吗？小同志可别诬蔑老子！」胖子两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

　　吴邪眯著眼仔细观察。眼前这个下巴叠了好几层的胖子，虽然满脸污垢、满身油腻，但眼白还是清澈的，并不是丧尸那种血红的颜色。

　　「看来是我搞错了。」吴邪终於点头道。作梦也想不到能死里逃生，得要好好向这胖子道谢才成。

　　「看在同志你主动承认错误，胖爷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那胖子得意一笑，接著道：「幸好本大爷有 “铁布衫” 护体，不然这刀可要削掉胖爷半身神膘！凭你这小身板儿可赔不起。」

　　慢著……他刚才砍下去的手感的的确确是劈在金属上的质感。

　　「少唬人了！」吴邪一下子就来气了。

　　「小同志真开不得玩笑。」胖子一边咕哝，一边抽出他的“护体神功”。

　　那竟然是一个胸罩！一道触目的刀痕横地将那胸罩割裂开来。

　　「嘿嘿，这是胖爷我在一只肥美的肥婆丧尸身上摸回来的。老外的是战术背心，胖爷是战术奶罩！」胖子一脸自豪地说。
　　吴邪掩目。这胖子恁地不靠谱！特麽倒腾丧尸身上的物品却完全没有心理压力，这种人不是脑袋太瘦就是胆子太肥，吴邪简直对他肃然起敬。

　　那胖子从胸罩里面掏出一个弹匣，仔细检查了一下:「好像还能用嘛。」

　　「我的弹匣！」吴邪悲愤地道。妈蛋！那是他的 AS Val 弹匣！

　　「你昏迷了也用不著，不用白不用，放著也是浪费，胖爷我接收过来好好发挥才是正途！」胖子将背上的 VSS 拿在手中晃了晃，一边向吴邪走去。

　　吴邪垂头望了一眼自己肿得像猪蹄似的左脚，沮丧地承认胖子说的是事实。

　　「老子姓王，叫我王胖子就可以了。小同志怎称呼？」胖子一拍胸脯，一圈的肥膘就颤巍巍在抖动。

　　「吴邪。」

　　「天真无邪小同志？」

　　「口、天、吴！」吴邪咬牙切齿地强调：「不是天真无邪的无邪！」

　　胖子呵呵一笑，蹲了下来，一手搭在吴邪肩上:「那就叫兄弟你作天真好了！」

　　这家夥倒是自来熟，刚一见面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吴邪刚恨得牙痒痒地正想开火还击，忽尔觉得不妥。

　　他耐不住掩著鼻子直皱眉头：「我艸！死胖子你干嘛臭气薰天的，臭得跟丧尸一样！」

　　胖子淡定道：「我五天没洗澡的体香终於散发出来了。」

　　他们藏身的地点很不错，是一座教室里的地下室，有一个采光井与通风口，没有一般地下室的阴冷潮湿。

　　只可惜上帝的十字架并不能帮他们赶跑丧尸。

　　从这邋遢的胖子口中，吴邪总算对这城市三天以来所发生的事，有个大致的了解。

　　火流星群的坠落地点是在Ｄ市市郊，让Ｄ市几乎瞬间就陷入了变异丧尸肆虐的地狱。胖子那时正好在城郊干他的 “地下工作”，那阵地动山摇几乎要了他的老命，好不容易上了地面，才知道整个Ｄ市基本上已给丧尸占据。

　　他本来打算尽快离开，可是在出事的两小时后，离开Ｄ市的高速公路已经用不了了。

　　看不到头的高速公路变成了一个灾难。密密麻麻塞满了横七竖八变形的车子、血肉模糊的死者、残缺不全的尸块、火光冲天燃烧的车龙阵……

　　这是困兽之斗，根本就逃不了。

　　胖子唯有潜回城中，躲在死人尸骸间收集生存物资，见步行步。他就是这样把吴邪捡来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胖子亮起一盏 LED 露营灯。

　　於是吴邪知道这附近已经断电了。

　　「话说天真同志，你闹的动静还真大，方圆百里的丧尸都被那声爆炸吸引了去。托你的福，胖爷我也趁机搜刮了不少油水。」胖子偏过头去，向身后堆叠得像小山般高的整箱罐头与蒸馏水努努嘴。

　　吴邪心中一悸，连忙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粉红衬衫的男人？」心脏砰砰乱跳，唯恐听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胖子不屑地回应：「穿粉红衬衫的男人？那是人妖吧？胖爷没见过！」

　　吴邪舒了口气。小花身手比他高明得多，既然自己死不去，小花应该也安然无恙。

　　只要不死，就还有希望。

　　「公路的情况，可以给我详细点说明吗？」沉吟半响后，吴邪开口问道。

　　大概看出了他的态度变化，胖子拍了拍吴邪肩膀，非常得意地道：「那条公路上丧尸遍地，我费了一番功夫，绕道爬到附近的一个小山岗上观察四周，发觉收费站处横著栏了好几辆装甲军车，明摆著是用来封锁关卡的。」

　　吴邪内心燃起希望。有军方介入代表外围还未被丧尸 \"感染\"的可能性相当高。

　　「老实说，他娘的你是我见过唯一的一个活人了，那些军车旁边一个士兵也见不到，倒是丧尸们娘的人多得紧。」

　　吴邪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高速公路被封，丧尸的影响范围又不知道有多广，若是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徒步移动跟送死没有分别。

　　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离开受灾最严重的Ｄ市，往后要继续逃亡也容易多了。

　　可是自己的脚伤却是最大的绊脚石，他朝向自己的脚踝忧郁地瞧了一眼。

　　胖子看上去十分粗枝大叶，没想到其实心思细腻得紧，看到忧心忡忡的吴邪那小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朝吴邪挤了挤眼睛，胖子道：「小吴同志，既然把你救了回来，我就肯定不会抛下你不管不顾，胖爷我可是很讲义气的人。」

　　吴邪不由有点小感动，想不到这个大大咧咧的粗人是一个义气的好哥们，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伤脚拿来给胖爷看看。」吴邪依言让胖子检查。胖子一摸上他红肿的左脚踝，便痛得他龇牙裂嘴，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推开他。

　　「所以说你们城里人就是娇贵，关节错了位就喊爹唤娘的。」胖子大摇其头，然后突然一按一拉，吴邪「——啊！！！！」的一声凄厉惨叫，脚踝关节便复了位，发出了极其让人牙酸的 \"格拉\"一声。

　　关节复位之后，那种从关节内部传出来的剧痛慢慢的散开，不可忍受的巨大痛感舒缓了，剩下的是肿胀的酸痛感。吴邪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腕，似乎还可以忍受。

　　「韧带和肌肉都拉伤了，软骨受伤也很严重，不过休息个把星期估计就能走了。当然找到交通工具是最靠谱的，就看我们有没有这彩数了。」胖子耸肩道。

　　意想不到的彩数，在不久后就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