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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后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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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我一言不发,毕影也神情冷漠。
第一次我生气,他不主动哄我,反而对我这么冷漠。
我从窗外探出脑袋,气呼呼对毕影道:“我有事,你们先回府。”
毕影竟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问东问西,把我抱下车就走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我有点讪讪的,折了根柳条沿着河堤商户走一路甩一路,来到一处当铺,在门口端详了招牌一会,径直走进去。
店里的伙计见来客了,殷勤地迎上来:“客人要赎还是要当?”
我顺手找了张椅子坐下:“找你们掌柜。”
伙计见我衣着不凡,非富即贵,倒也没有为难就去请掌柜了。
不一会,掌柜迎出来,说着客套话,话里话外的试探,认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我是何方神圣。
我一晒,直接把话挑明:“叫老鸨出来。”
掌柜眼皮不动:“客人说笑了,我们这是当铺。飘香院晚上才开门。”
我把席家令牌扔出来:“我看见你们招牌上的标志了,叫你们帮主出来。”
掌柜看了一眼令牌,和伙计小声叮嘱几句,招呼我:“请内室等候。”
我一掀开布帘,就见老鸨翘着腿笑嘻嘻地擦着一把小刀。
我不客气坐下:“早知我来?”
老鸨笑道:“作为前下属哪能知道前老板有求与自己还特地等着看好戏?我是这样的人么?”
我翻个了白眼,你敢不是这样的人给我见识见识么?!
毕竟有求于人,面上还一脸堆笑:“什么上属下属的,咱们不是朋友么?”
“不敢,小的可没有福分和安西将军席家大小姐做朋友,席菩萨~。”
我谄媚趴上她肩头道:“你还不知道我?都是虚的,虚名,知道不?”
老鸨推开我:“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么?废话少说,帮不了!”
我不死心:“好朋友,你替九王爷做事,前因后果想必都知道了,凭你的本事有什么不是轻轻松松的?呵呵呵,咱们感情这么好,难道我会提以前怎么在你人生低谷的时候拯救你?会提我费尽心机送你进帮?会提我是怎么帮你重新树立人生目标理想?我不会!为什么?”我慷慨激扬一拍桌子:“因为我不是那种人啊!”
老鸨嘴角抽搐道:“你既然都知道我是替九王爷做事的,也该知道我们这行是有规矩的,我听命于九王爷却再三的暗中帮你,都是在九王爷的默许下,现在你还要我去保护一个不相干的人,我办不了。”
我原形毕露,呸了一口:“什么规矩?!杀手还谈什么规矩?改日我和你谈谈因果报应……”
我撒泼:“不管,我不管!你辞职!你别接九王爷的生意了,我赔你一百倍!一千倍!你帮帮我嘛,帮帮我嘛……”
“信口开河!九王爷是那种看不惯就能赶的客人么?!我跑了,这么多帮众怎么办?”老鸨把刀往桌上一插,我立马老实了。
“真没有办法?”我颓然。
“也不尽然,我混入军中,只可保他性命,其它就顾不上了。”
“当然!当然!能保他性命就可,其它我也顾不上。”我疑惑不已:“话说到底什么办法?”申屠耀可不是好相与的,我也不能真让她去犯险。
老鸨白了我一眼:“请假。”
“什么?”我被她突来的笑容迷惑了没有听清。
“我向九王爷请一个月的假。”
我吃惊道:“杀手能请假?”闻所未闻!
“杀手也是人,当然能请假。”老鸨振振有词。
“那你什么理由能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老鸨沉默了一会,郑重答道:“昨晚执行任务,流产了。”
我:“……”
当铺出来已月挂星空,我找个席家的铺子遣了伙计回浮云山庄告知有事不回去晚饭,就晃荡晃荡去了天下第一楼。
却意外看到钱温和一个青年男子正步出门外,我急忙刹住脚步,隐身拐角。
两人在楼外,你弄我头发,我理你衣领,最后一个拥抱才万分不舍分开,一个低调的蓝色篷车接走了男子。
恰正是一个拥抱,男子的脸正对着我,我一惊:赫然是穿了便装的太子檀?!
我迅速闪到一边,待确定太子离开才现身。
钱温见我闪出,也不惊讶,倒是我一路追上楼,关上门就迫不及待:“他怎么在这?”
钱温拿起桌上的花茶倒一杯推给我,自己倒了一杯我:“放心,他不是太子,他是谭子期。”
“他是个危险人物,你们怎么会有来往?”我牛饮了一口,不忘道:“你这要有可乐就完美了。”
钱温翻了个白眼:“有的喝你就闭嘴吧!”又道:“我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遇不到?几个月不见,一见面就质问我,还真是朋友!”
想到我来的目的,一下噎住了。
钱温放松语气:“元宵花市我们无意相遇……”迎上我怀疑的目光。
“我承认,我预谋的,我就是一直想见见我用了两年身份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很幸运,那天遇到的是子期。”
“然后你们就勾搭成奸了?太子檀深不可测,你们在一起……”
“有必要说的那么难听吗,只要他感觉压抑不住了他就会离开的,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言语间已是泥足深陷,对比我面对的交头烂额,我心急如焚:“你们尽是给我添乱!”
钱文反讽道:“就许你成亲不许我谈恋爱?!”
两人都一时气极,大小眼互瞪……
我想起来我来的目的,杯子碰碰她的杯子:“咳!我说!”
她不搭理我,我持之以恒:“咳!我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成亲?”
钱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好笑!我南来北往开门迎客,什么是我打听不到的?”
屈白要是早知道我们的秘密已经街头巷闻,该哭了。
钱温见我面色难看,猜想我有难言之隐安慰道:“我也是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江湖上传言,说你为了另娶气走云卿公子,倒是谁也不知道你嫁的或者娶的是什么人物。到底是谁那么倒霉中招了?”
我真无语,什么险恶江湖分明是八卦江湖,赌气道:“不告诉你!你钱瘟瘟不是能耐大的很吗?话说我来了这久了,连个菜也没有,光用开水忽悠人。”
“少岔开话题,不说便罢,开饭庄的谁还想在乎杯喜酒。”
“呵呵,你别说,这喜酒你大概还真喝不到。”
钱温挑眉:“怎么说?”
说到正题了!我讨好的给她添上水:“毕影替我出征,你别看他平时皮糙肉厚闷葫芦,挺有本事的德行,耐操的很的样子,其实和我一样,打仗就是个菜鸟。我估摸着破露,北塞突然来犯另有所图,事有蹊跷,所以……想借你的情报网给他提供点后援技术支持……”
钱温道:“哼!亏得你也好意思开口,自己办喜宴成美事,让属下赴刀山火海。”
我烦躁地抓头:“我也不愿意啊,我说了我去,谁知道那班老头子吃错什么药,突然‘爱护’起我来了,死活不让我去。”
“得了吧!先说好,我手下派个好探子内部价五千两,这种小规模战争至少要十个,另外还有后援,安家费……”
“别这么麻烦。直接上最好的。”
“哦?金牌探子价格可不便宜。”钱温眼露金光打算分解‘小肥羊’。
“嘿嘿,不用那些……”我谄笑着凑近她,抛了个媚眼:“亲爱的,你就为我亲自跑一趟吧……”
半夜回府,门房都睡着了,我翻墙而入,一落地瞬间几把大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
钟毅看到我很吃惊:“大小姐,您怎么翻墙进来了?”
小心地拨开白晃晃的刀刃道:“怕把你们吵醒了,呵呵,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毕毕呢?”
“毕护卫长明天出发,今天不当值,这会大概在房里收拾行装。”李进回报。
“那你们忙,我去看看他。”
毕影院落整洁内敛,一如他的为人,房内灯火幽暗看不出主人休息了没有。
我凑到门边:“毕毕,睡了么?”没人回应。
咳咳!音频调大点:“毕毕睡了吗?毕毕!毕毕!毕毕!!”
毕影:“……”
里面终于出声:“天色已晚,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我贴着门望里面窥视,无奈黑漆漆的上面都看不见,我没话找话:“对了,行李收拾好了么,要我帮你收拾吗?”
“不劳烦大小姐,孤家寡人,习惯了。”
我抠着门锁:“毕毕,其实我不想你一个人去的,屈白的事可以缓一下。”
“然后呢?”毕影声音里有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自嘲:“回来再成亲?”
“我……”
毕影沉默了一会,平静地说:“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知道的,你选择装傻,我不怪你,赵伯说我是一时迷惑,所以我离开。你和云卿的事,赵伯瞒着我,等我日夜兼程赶回来,木已成舟……我就和自己说,那是因为我离开了,若是我一直守在你身边,陪你长大,保护你,也许有天……你能发现我……”
“毕毕……”
“大小姐,就这一次,请你,请你听我说完……”毕影声音酸楚“我一直做着这样的梦。当看到巡游时。在树林里你只用了一个时辰就选择了屈白,我才彻底明白自己和你的距离……
毕影苍凉的低笑声:“属下知道什么是对你最好的……出征是属下自愿的,说来好笑,属下第一次感觉自己还蛮脆弱的……也许我是看不得你在我面前走向屈白……你哭了?不要哭。想想这也是我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毕影又道:“大小姐天寒别坐在台阶上回去休息吧。今天……今天我不想看见你……”便不再讲话。
回到飞花院,几个下丫头叽叽喳喳说逢秋回家了,我便让她们都下去休息,不必留人守夜,自己呆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睛瞄到旁边的飞缨阁,一片黑暗,不再见青衣主人灯下读书。
我索然无味,摸出枕头下的扇子,掏出胸口的玉佩,心中涌起期盼,仿佛在漆黑的大海上落水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了救援的船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