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楚歌惊四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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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汝生醒过来的时候，天刚刚亮。柳州三月的清晨，满院满巷都是淡青色的雾气，雾拢柳纱，美得不似人间。
他试着起床，却头晕得厉害，满身都是僵硬的酸涩感。他皱起清丽的眉头，转头就看到依旧是一身白衣的云水寒，坐在床沿静静打坐的样子。他模模糊糊地想起糊里糊涂的昨天，好像是云水寒照顾的他。唇舌间还残留着药汁苦涩的余味，让他满心都漾起了暖意。一定要让他说的话，顾汝生对云水寒的第一印象，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哪想，他也是会照顾人的。
顾汝生的唇边，又扬起了他惯常的温柔笑意。
顾汝生醒来，云水寒是清楚的。于是运行完这个周天，他就回头问顾汝生：“醒了？”
顾汝生大概是没有想到云水寒是清醒的，脸上的笑容带上了点儿少年青涩的弧度，呐呐点头说嗯。
云水寒没再多话，出门去唤店小二上点儿清淡早菜。店小二人好，关心生着病的顾汝生说：“那位青衣公子好些了吗？”
云水寒点了点头，店小二就笑起来：“那敢情好，药已经熬好了，马上跟早菜一起就给您端上来。”
云水寒又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店小二就手脚麻利地去招待下一位客人了。要说最开始顾汝生还觉得云水寒有些太高傲了，现在他这种看法被眼前这一幕完完全全地打破了。他抿着嘴笑，觉得云水寒这人，就是不好接近了些，人却是极好的。
见他笑，云水寒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说：“起来吧。吃点儿东西再去躺着。”
顾汝生还是笑着，应：“待会儿上街去吧，我东西都掉湖里去了，得购置些物什。”
“那你身子？”
顾汝生撑着起了身，边套上衣裳边说：“昨儿睡得够久了，今天活动活动。”云水寒想想也是，他也得上街去打听打听他的“目标”，就点了点头同意了。顾汝生又补了句：
“哎，我身上怎么一股子酒味儿？”
云水寒已经快忘了这一茬，被他这一提，脸色马上僵硬起来，居然有些回答不出来：“店小二说，用烧酒擦身能给你降温。”
然后他好像怕顾汝生不信他一样，把昨天剩下放在桌上的小半瓶烧酒指给顾汝生看。
一听他这话，顾汝生略显苍白的脸一瞬就红了个透。他呐呐说：“……哦……那……那……”
气氛尴尬得不行。云水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汝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咱万能的店小二敲了敲门，打破了这尴尬的境况。早菜简单，顾汝生自己喝了药，呐呐对坐在对面的云水寒说：“那谢……谢谢云兄了……”
“嗯。”云水寒算是接受了顾汝生的道谢。
然后一顿早菜就在这种近乎诡异的安静中安然无事地过去了。
吃完饭，顾汝生简单地用热水冲了下身，把一身酒味给洗了。云水寒在这时间里，知会了顾汝生一声，就一晃到了空旷的城外练了一遍十寒剑。晨练是他从小在师傅身边培养出来的好习惯，昨儿没练已是失常，当顾汝生熟睡的脸靠在自己肩上的时候，他心里竟怎么也生不起推开他的想法；那时的他们，不过是刚刚认识彼此印象还不错的陌生人罢了。而武林大会又得赶早，点点滴滴下来竟是一点儿时间也无。不过好在昨晚他运了一晚上的功，也算是把昨儿落下的给好歹补了些上来。
云水寒回来的时候，顾汝生已经不在房里了。他走到前堂去，就看到顾汝生静静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微笑地品着质地并不太好的茶，琉璃般灵动的眼睛在大堂里高谈阔论的一群江湖大汉那边打转，好像听他们那些粗莽大汉谈笑是多么让人享受的一件事情。云水寒走到顾汝生面前，注意到整个大堂在他踏进来的一霎那突然安静下来，静得、像是一切生机都被压制了一般。
他连别人一个瞥眼都没有给，在顾汝生身前站定，说：“走吧。”
顾汝生清秀的脸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说：“云兄，你忘了？我们……”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好像有什么难以启口的事情一样，脸上带了点儿困窘：“我们身上都没钱啊。”
云水寒恍然大悟，想起他昨晚的计划和即刻的失败，脸上纹风不动；虽然知道顾汝生不知道他这个计划，但这种挫败感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心里一阵难免尴尬。他张了张口，好像做出了什么生死至关的天大决定一眼，说：“无妨，跟我来。”
大堂里人多眼杂，跟何况那些佩剑持刀的大汉还虎视眈眈地瞪着他、间或交耳低语。云水寒要将自己昨晚的计划告诉顾汝生，自然要找个清净点儿的地方，说的话别让有心人听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楚歌惊四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