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同途》悼亡人

7、晴雨 明昭：“…

　　白少爷吩咐道：“去附近找找看，注意安全。”

　　其实没什么好找的，果园面积不小，可是却只有中间这么一个小院算建筑物。青漓青泠倒是在后院又找到一具尸体——完全丧尸化的尸体，根据青漓判断，应该是死在妇人之前的，凶器还是那把柴刀。

　　青漓还顺便研究了一下那具丧尸尸体，这种理论上的不死生物，事实证明还是能被彻底杀死的。记得当初从游乐园逃亡的那段路上，但凡是被用手枪爆头的基本就彻底爬不起来了，但若是伤到躯干或四肢，无论是刺穿心脏还是割断动脉都没用。然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这具丧尸尸体的脑袋还是好好的，倒是后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触目惊心。

　　“是伤到了脊椎啊……”青泠和青漓蹲在尸体旁饶有兴趣地研究，“原来这样也能杀死丧尸啊，是因为切断了神经系统么？下次可以攻击他们的颈椎或者脊椎试试看，不过还是脖子比较好砍的样子，又细又脆弱……”

　　明昭在远处默默地打了个冷战……这个队伍里的女孩子们都一点也不可爱！

　　白亦夜去果园里转了一圈也回来了，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会不会是人已经逃走了啊？都死人了没道理还留在这里吧？”青泠猜测。

　　青漓摆手表示不赞同：“都死人了怎么还没有警察来？说明这里的情况还没有传出去。会不会是藏起来了？”

　　青泠摊手：“都找遍了，还能藏哪儿？”

　　“你们有没有找过菜窖？”明昭忽然问道。

　　白亦夜三人面面相觑。

　　白少爷不耻下问：“……菜窖是指冰库么？在附近好像没有看到……”

　　明昭：“……”尼玛忘了这是一群贵族资本家！

　　明昭其实也说不准这家到底有没有菜窖。以前北方的农村倒是家家户户都有，明昭曾经在同学家见过，冬天为了防止蔬菜冻坏在地下挖出的地下室，在明昭印象中应该是个藏人的好地方。现在倒是不常见了。

　　重新回屋前院中找了一圈，竟然还真的找到了地窖入口，入口处盖子上压了石头，但却没封死，留了出气孔。

　　几人对视一眼，该不会……真的有人在下面？

　　明昭上前搬开石头，掀开盖子，小小的地窖一目了然。果然……

　　一个不过十一二岁大的小男孩坐在地窖里，胳膊和腿上几处擦伤，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小女孩。女孩双目紧闭，看起来正昏迷中。

　　明昭在院子旁找来了梯子，青漓下去将女孩抱了上来，男孩子也乖巧地跟在她身后自己爬上了梯子，爬上来后第一时间便抬头看向了那屋子。

　　屋子的门还没有关好，明昭下意识地向旁边撤了半步挡住了男孩的视线，男孩抬头，用少年那纯净如水晶的眼眸望着他：“我妈妈……”他说到这，话音陡然劈了，他扭过头清了下嗓子，再转过头时眼睛已经红了。

　　他到底没能将那句话问出口，大约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明昭有些无措，他不知该怎么面对那孩子，心疼他的懂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明昭看着那孩子倔强地抿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样子有点心软，他有心想把两个孩子留下来照顾，可是他自己都只是以一个吉祥物的身份留在队伍里的，又有什么资格开口留人呢？这么自己跟自己纠结了一会儿又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圣父了，默默地被自己雷了一下……

　　明昭抬头看向白亦夜，看这个名正言顺的话事人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个孩子，还刻意盈满了满目的恳求与希冀用来打动他，可惜白亦夜却似乎刻意没有看向他，只是冷静地问青漓：“小孩怎么样？”

　　青漓用自己的外套将小女孩裹住，低声回答：“高烧，不知是在地窖里受凉了还是……”青漓说到这里看了青泠一眼，意有所指的说：“和青泠那时倒是挺像的……”

　　白亦夜目光一凛，然而再转眼看向小男孩时神态却已经是温文尔雅——如同初见明昭那时的温文尔雅，即便是面对被手下用冷冰冰的枪口指着的人，他也显得又温和又亲切，一派温润如玉的贵公子风度。他在男孩身前半蹲下，体贴地平视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还有其他的家人么？”

　　男孩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沙哑，但却仍清晰地回答：“我叫初雨，除了我妹妹初晴……大概没有别的家人了。”

　　白亦夜点了点头，一脸平淡的表情，明昭却无端感觉到他似乎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后就听白少爷对青漓说：“先带他们去车上休息吧。”

　　明昭心里的希冀扩大了一分，却也更担惊受怕了一分，去车上是什么意思？会留下他们么？别忘了他们的车可不是普通的车！将他们带到车上，便是将秘密都摊开在了这对小兄妹的眼皮底下，这算是接纳么？

　　尽管明昭十分好奇初雨进到那辆十分不科学的变态车时的表情如何，但还是忍住了没和青漓她们一起进入车厢空间，而且凑到了白亦夜身边，讨好地笑：“少爷~”

　　白亦夜板着脸瞥他一眼：“有事就说。”

　　“那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白亦夜理所当然地说：“送到警察局啊。”

　　明昭有点急：“他们已经是孤儿了！”

　　“总还有旁的亲戚吧？再说不是有孤儿院嘛。”

　　“可是他们都看到我们的车了啊！”

　　“怕什么，青漓会催眠，让他们忘了在车上的事也就是睡一觉的事。”白亦夜淡定地一句接一句地应付明昭，看他急得快炸毛了的样子倒有点好笑。

　　明昭：“……那要是那个女孩也进化出异能了呢？”

　　白亦夜这次终于接不上话了，顿了一会儿，像是想了一下才缓缓说道：“那就……看他们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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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亦夜在前面开车，明昭溜到车厢空间里看望了一下初雨初晴两兄妹。当初青泠醒时那场火也不知道将那所谓高科技的全智能治疗仪烧坏了没有，反正将初晴放上去后不一会儿就退烧了，以此推论大概是还能凑合用的。

　　初雨就在一旁搬了个小板凳守着，眼底深深的疲色却也不肯睡去，大概也不怎么敢睡，这些个来路不明的人和这么个超乎想象的地方，完全颠覆了少年还未坚固的三观。

　　青漓在不远处向明昭招手，明昭走过去，被两个丫头拉到角落，小声问道：“少爷怎么说的？”

　　你们也想知道干嘛不自己问啊！在少爷面前怎么半点袒护之意都看不出来啊！

　　明昭郁闷地看了她们一眼，还是老实地回答：“少爷说，要是初雨能进化出异能就能留下，要是不能……估计就悬了……”

　　青泠的脸都皱成一团了，青漓也有些不忍，“这么小的孩子……平时倒还好说，现在疫病蔓延时局乱成这样……”

　　青泠犹豫了一下，貌似不大心甘情愿地抱住明昭的胳膊晃了晃——明昭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整条胳膊都僵硬了……这小魔女从见他第一面就看他不大顺眼，即便后来觉醒了异能醒来后知道自己当天是被明昭背出游乐场的，也同样一直对他不假辞色，从来都是和明昭呛着茬说话，拿眼白看他，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密过？

　　明昭汗毛倒竖地将自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祖宗！您有话说话行么？”

　　青泠瞪了瞪眼睛，想了想到底还是放软了语气：“这俩孩子看着怪可怜的，你去跟少爷说说情，让他们留下呗？”

　　明昭：“……你们怎么不自己去？”

　　青泠皱了皱鼻子，不忿道：“明显少爷比较偏心，宠你多一点……”

　　“……”

　　明昭默默地抖了抖，被青泠一个“宠”字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说起来白少爷确实对自己不错，不过青泠怎么会觉得他在少爷面前的地位会比跟随他多年的她们还高呢？

　　“不过……”明昭开口，青泠和青漓都朝他看过来。“你们有没有问过两个孩子想不想留下啊？”

　　青漓和青漓对视一眼，好像……还真没有……

　　“一切还是等初晴醒过来再说吧。”

　　为防止青泠的事情重蹈覆辙，白亦夜和青漓联手在初晴身边布了个小型的结界。他们虽然没有这方面的异能，但白家世代传承底蕴丰厚，几个阵旗还是拿得出手的。这还是乡巴佬土包子明昭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结界，可惜他一个外行就是连热闹都没看出来，他不仅看不到那结界的存在，也感受不到它，他还是可以随意进出那片区域，没有任何阻碍。

　　“别转了你！”青泠不耐烦地拉住在结界边好奇转圈的明昭，一脸嫌弃，“这结界不防人，只防术，而且是对内不对外的，本来是一个困阵，不过少爷把它简化了，所以现在人也能进出。”青泠说着抬手一个响指，一团红焰就凭空向明昭轰了过去，明昭吓了一跳，但好歹没躲。一是来不及反应，二是他也相信青泠不会伤害他。果然，烈焰烧到明昭面前时，忽然仿佛被什么东西拦住了似的，就如同点燃的火柴掉进水里一样，悄无声息地便熄灭了，那一瞬间整个结界终于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显露在明昭面前，火焰在一瞬间被结界吸收，火焰中的能量分散传导到结界表面，整个结界都映成了火焰的红色，一闪而灭，很快又变回无形无质的透明，重新隐匿于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