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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美人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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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秀秀的声音没错,从进了这地方就一直没再见过她,想不到她竟然在这里。
“联手好了,出去以后三七分利。”
苏雪霏有些犹豫,但在暗门之后再次传来惨叫声后略显惊惶的选择妥协。她对身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小伙计战战兢兢的走进暗门,不多时又是一声惨叫。
闷油瓶立刻闯进门去,我慢了一步没抓住他,也只好紧跟上去。暗门后是一个石砌的房间,四面墙壁刻满了各种鸟类的图案,雕刻细致栩栩如生,种类无一重复。正对面的墙壁上挂了五副画像,在灯火的映照下可以看到几个人或趴或卧分散在画像四周,而刚进门的小伙计一脸青紫的跪趴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
闷油瓶蹲在他身边检查了一遍,看到我接近冲我摇了摇头。“颈骨被掐断了。”
我顿觉背后一阵发凉,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自己把自己掐死。这不是勇气问题,身体的本能会使人在死亡的前一刻因脱力或昏厥而放手。
鲛油做成的长明灯在空气的流动下忽明忽暗,将这一幕映的更加诡异。
“秀秀!”我把目光锁定在唯一的女孩子身上,幸运的是虽然她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但她还有生息。
“这个也还活着。”黑眼镜回头向我晃了晃手上拎着的家伙。
也许是幅度过大的动作有点背气,那人清醒了一点,嘴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张着,就像只垂死的鱼。
“耗子,到底怎么回事!”苏雪霏一把拽过那人,急声道。
“别催别催,再催人就死了。”黑眼镜整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呃……呃……”那人张嘴想说点什么,能说出口的却只有不成调的嘶哑音符。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了指墙上的画轴。
“小天真,我觉得怎么不大对劲啊。”我们几个里头对明器最敏感非胖子莫属,打一进来眼就没离开过那几张画轴,这时候忍不住开了口。
“不对劲?”论及画工无一不是上等无论是衣料的花式还是琐碎的发丝都画得极其精致。与真人等高,乍一看就像挂了五个活人在上面。
不知为什么,这几幅画像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背后凉飕飕的。
我凑近最右边的那幅画,主要是那画中的背影太过熟悉,基本每到饭点都能在我家厨房看到。但明明只是个回头张望的背影,这幅画却隐隐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女子静立在画布中央,微微回着头,只露出小半张脸孔。微勾的嘴角似笑非笑,唯一的眼睛显得更暗,素色的外袍褪至肩下露出光滑的脊背。
一阵剧痛从四肢百骸翻腾而上,没来由的一阵呼吸困难,就好像双手正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窒息的感觉越来越盛,就在这关键时刻,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暖流,紧接着潮水般的痛觉也跟着消了下去。
我从没觉得呼吸竟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刚刚的感觉虽然真实,但持续的时间应该不长,并没人发现我的异常。我摸了摸胸口,这个位置……是那只凤凰雕像。
“这画里,是个死人。”黑眼镜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身后。
我感到背后一阵发寒。
“看似直立,衣物却带着轻微的散开的感觉,身体的重心与着力点也不对,如果不是画师水准太差就说明这画里的人应该是趴着的。”黑眼镜兴致勃勃的道,“而且手臂的角度也不对,我猜画的时候她的臂骨已经折断了,只是后来接了回去所以表现的不是很明显。”
“那也不一定……”我有些说不出话来。
“小三爷也不是没见过死人,就算都是趴着,活人和死人给人的感觉也绝对不一样。套用民间的说法,死人更沉。”
“不止那一张。”闷油瓶道。
我猛地转过头去,他手扶在最中央的那张画上正看得认真。
我凑过去,却发现那画中的人貌似我也认识。
“汪千琴!”
“嗯?”
“这个人就是我以前说的自称终极的那人。”我凑过去看那画,这回倒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不过真认真看了才发现这画里的女人和我在青铜门里见的那个还是有区别的,简单说就是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画面的边缘也写着一行血字,字迹与之前那扇门上一模一样:凰鸾,永封幽冥。
“别靠的太近。”闷油瓶脸色不是很好,眼睛紧盯着那张画。“这是灵图。”
“什么?!”
我转过身去看他,谁知刚退了一步,长明灯微弱的火光跳跃了两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倏地熄灭了。因为东西被搜走了大半,仅剩的手电电池消耗很快,既然屋里有灯我们在进来的同时就关了手电。这会儿蜡烛突然熄灭,周围顿时一片黑暗。
有东西从后面靠过来,我下意识握住手枪,直到那东西轻轻握了我一下,熟悉的体温才让我再次放松了下去。
“小哥?”
“把手电打开。”
我立刻掏出手电,但连按了几下开关都只亮了一瞬,到最后连这一瞬的光亮都没有了。
“妈的,没电了,谁那还有手电……”说到这里,我硬是把后面的话生生吞了下去,因为这时候我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闷油瓶第一时间把我拉到身后,但直觉那人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我。周围安静的出奇,我竖起耳朵,企图捕捉到任何异常的声音,突然一个冰冷滑腻的东西贴着我擦了过去,闷油瓶最先反应了过来,一手护着我,另一手扬刀劈了出去。
刀锋顿了一下,从我这个距离感觉应该是劈中了,就在这个时候火光突兀的一亮。画依然静止着挂在原处。
“消失了。”闷油瓶一手摸索着墙壁,“就在这个位置。”
“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尖叫,我猛地回头,秀秀捂着嘴惊讶的看着我上方。我忙抬起头,苏雪霏被吊在我上方两米高的地方微微旋转着摆动着。手指粗的锁链穿过她的双肩反绑在背后,胸口上破了个大洞,正是我印象中汪千琴被匕首刺穿的位置。白衣上全都是血,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惊恐,脸上却扯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与那画上的女人,如出一辙的笑容。
“小心!”秀秀冲我叫到。一把刀旁边向我刺来,我向旁边侧了一步,那人被闷油瓶一拽一折硬压着跪在地上。
山鹰?
“你小子他妈的找死啊……”老徐大惊下赶紧上前按住他,看得出来他是怕闷油瓶直接下狠手。不过山鹰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双眼无神的睁着,被死压在地上好像也没觉着痛,一击失败竟然直接试图抹脖子自尽,幸好他没顶住闷油瓶的力气扑腾了半天还是被控制住了。
“张爷,他这是怎么了?”老徐求助的看着闷油瓶,闷油瓶没有立即回答,手攥了一下,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他喂山鹰喝了一点血,后者慢慢平静了下来。
小花似笑非笑的看向秀秀,“都到现在了,你可以说实话了吧。”
“……”
“什么意外卷入,你上一次根本就是故意进入这个地方的吧?目的无非是与他们一样,埋在这里的那个秘密?心脏病死去的伙计,上吊自杀的研究员,还有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我说他怎么这么恨你……还有这些人,也是你带进来的吧。”
“我承认这件事我撒了谎,但我保证我绝对没想过要害你们!”秀秀咬牙说道。
“我没说你想害我们,我只要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是霍家自己的事。”
“这是老九门共同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秀秀难以置信的抬头,与我对视了一会后忽然又苦笑道,“被你框出来了,吴邪哥哥,你真的变了不少。”
“是四阿公联系的你?”
“不,是我奶奶。”大概觉得没什么好瞒的了,秀秀扶着墙站起来,冷静的抬头看了一眼苏雪霏,“先把她放下来吧。”
我也跟着扫了一眼,已经没救了,她带来的几个伙计倒还都算冷静,但没有一个敢接近这边,看来这女人并不是他们的唯一领袖。
“谁上去把她放下来。”我道,黑眼镜笑着说了句哪那么麻烦,摸出个一元硬币甩了出去,绳索应声而断。老徐赶紧往旁边一让,尸体砰的一声砸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
“不好意思啦老兄。”黑眼镜朝他笑眯眯的冲他招招手,老徐哭笑不得的赶紧摆手,这位爷他可招惹不起。
“奶奶当年临走前把这个交给我,要我等着持有其他碎块的人找上门,他会告诉我下一步做什么。大概半年前四阿公找到了我——说起来那时候我比你们还要惊讶。”
“半年前……差不多是那老陈皮第一次联系我前后。”
我接过秀秀手里的一小块玉佩,看样子是条鱼尾的形状,小花“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熟悉,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看这样子,拼起来是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