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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湖底悬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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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爷~”
谁啊……
“小三爷,该起床啦~”
该死的,叫魂呢吧,当小爷是小孩吗?!
“小三爷……”
果断用拳头叫他闭嘴,可能是他没想到我醒得这么快,竟然打中了。黑眼镜委屈得看着我,左脸青了一块,眼镜有点歪。衣服全是湿的,发梢还往下滴着水。
我撑起身,火烤得我浑身暖洋洋的,难受劲减轻了很多。
“你怎么不先烤烤衣服。”我皱眉看他。
“无所谓,反正还得下去。”他看向旁边,明镜般的大湖在四壁闪闪发亮的岩壁下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没想到这墓是双层的,竟然还别有洞天。”
“还是脱了吧,我看着就替你愣。”我道,他愣了一下又露出个笑容,比他平时所谓真挚的笑容要好看得多,以致我愣了一瞬。
“还是小三爷会疼人。”他盯着我,墨镜下看不出喜悲。很听话的把自己扒了个精光。露出一身的瘀伤和擦伤。
“一个两个都这样,爱惜一点自己会死人呐。”我骂道,伸手勾过我的背包。虽然也湿透了,但重要物资做过防水处理,并不耽误使用。
“所以说小三爷和我们不一样嘛。”黑眼镜看着我动作。
“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我拆开绷带外层的塑料膜,“愣在那干嘛?给你处理伤口还和个大爷似的,给小爷我过来!”
“得令。”黑眼镜笑着坐在我旁边,火光照着他的脸颊莫名显得有些柔和。
“有空给我烤衣服,没空给自己上点药,你觉得你是铁打的不会疼是吧,发炎了怎么办?”大片的擦伤看上去虽然可怕,其实并不难处理。我一边上药一边数落他,他面带笑容的听着,眼镜反射着火光,看上去亮亮的。“笑什么笑,黑眼镜你抖m是吧。”
“其他人呢?”基本差不多了,我把剩余的药品密封好,脱了外衣让他穿上。
“不知道。不过我们没事,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事。”他指着火堆旁堆着的几条鱼“本来都快干了,又下去探了探,顺便抓了些完饭来。”
“你就不会先脱了衣服。”我抽抽嘴角,
“要注意形象嘛。”
我笑了,“你还有什么形象?”
“你怎么和解家那朵花一个腔调啊。”黑眼镜作委屈状。我不答,拎起一条鱼“你会做饭?”
“不会,但是我会吃。”我黑线,这不是什么荣耀的事好不好,用不着笑得这么灿烂吧。
认命的架起折叠锅,加了几包压缩饼干进去,黑眼镜自觉地把鱼处理干净,切成等大的块,我接过来放进锅里,又加了些盐,出来倒斗也不是旅游,这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已经算是美食了。
“可惜没材料,凑和着吃吧。”我道。
“那出去以后小三爷再给我做顿好吃的呗。”
“你倒真不贪心。”我叹了口气,“能出去再说吧,墓都塌了,潘子……”
“别这么悲观,我倒觉得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墓穴。”黑眼镜道,“把你捞上来后我曾察看过一次,并没有发现任何塌陷迹象,还有那三人的消失,也许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让我们都被送到了下层墓室,我不认为有什么机关能在不知不觉间干掉哑巴。”
“希望如此。”
“小三爷,其实你不必亲自趟这浑水的。”黑眼镜忽然道。
“我要救潘子,”我抱着膝缩在火堆边,“那首红高粱……这些年已成我的梦魇,就像这张脸,时刻提醒着我曾经的自己究竟有多无能。“低头轻笑?”吴小佛爷……害了那么多好兄弟才活到今天,只要有半点可能,说什么我也要试试。”
“其实我们来就够了,你身体毕竟不好。”黑眼镜道“刚才捞你出来的时候几乎已没有气息了,身体丝毫受不得寒就该早说,万一我不在,就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你现在不是在嘛。”我想道,“这么计较起来,你当年身体也不好吧,何必搅我那场浑水。”
“开始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后来想反正活不了几天,单纯的想帮帮你。”
“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尽心尽职的人。”我被他逗的笑了,“喂,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托你照顾我的了吧?”
“谁托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目标是你。”
我看着他,他没有再笑,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难得的认真。
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我们都没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和锅里的鱼肉粥作斗争。
山洞里安静得出奇,池水折射着光晕,荡漾的波纹时隐时现,在这昏暗的环境里闪烁如点点繁星。
忽然间水面猛地腾起水柱,准确地向我们的方向砸来。握手已撑地,转身避开了正面。水花拍在岸上浇熄了火堆,”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碎石溅的到处都是,排在身上隐隐作痛。
“小三爷反应挺快嘛。”隔着乱溅的水花和碎石勉强看得到黑眼镜的轮廓,寒月遗失在上层墓室,我拔出备用的□□,左手摸上别在腰间的手枪。
不知名的物体一击不中很快又缩进了水里,水面平静了片刻,又是一道水柱袭来 ,这次我看清那像是一条大蛇的巨尾,与平时的蛇尾不同,分叉如同两个钩子一般。“钩蛇,小心了。”
钩蛇是中国传说中的一种蛇类,身长二十米以上,两栖生物,一般生活在水中,性情凶猛好斗,有剧毒,尾部与普通的蛇类不同,分叉如同两个钩子一般,而且钩蛇的捕食方式也是用尾钩来钩住猎物,再进行吞食。《山海经》中记载,“东流注于大江,其中多怪蛇。”晋郭璞注:“今永昌郡有钩蛇,长数丈,尾岐,在水中钩取岸上人牛马啖之。” 宋李石所著《续博物志》卷二中也提到过:“先提山有钩蛇,长七八丈,尾末有岐,蛇在山涧水中,以尾钩岸上人牛食之。”
钩蛇是古代神兽的一种,在《水经注(若水)》中有过记载,只是似乎近几百年来,再也没有听说有人看到过这种蛇类。
“和小三爷下斗真合算,不仅能参观天南海北的粽子,还能顺便参观绝迹数百年的异兽。”黑眼镜面带笑容,手下毫不客气的开了枪。
既然你能被称为神兽,钩蛇的鳞甲极硬,打中的子弹擦出明显的火花,却极少能真正给它造成伤害。
钩蛇明显被激怒了,湖水翻滚起来,卷起数米高的巨浪。湖中央猛地腾起一道巨型水柱,离水面足足有四五米高,黑色巨蛇从水中冲出,竖瞳阴狠的瞪着我们,如同瞪着两只闯入自己领地的不知死活的蚂蚁。
”小三爷自己小心。“黑眼镜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右手开枪速度毫不减慢,借着微弱的光芒枪枪朝钩蛇的眼睛射去。
钩蛇猛一甩头,巨大的身体倏地向我们冲来,快到岸边时大嘴一张,腥臭的液体直冲我喷来。我顺势避开,抬手一枪击向它大张的巨嘴。
或许是被打疼了,它放弃黑眼镜,抬尾猛地向我抽来。我一闪,蛇尾贴着我的身体砸在了墙上,又是一片碎石纷飞。尘土呛得我想要咳嗦,本能却让我就地一滚,躲过了蛇尾的横扫。
黑眼镜在山壁上重重踏了一脚,借力翻身,直接跳到了蛇头上,短刀狠狠刺进蛇的右眼。
“吼~” 钩蛇受痛剧烈挣扎了起来,黑眼镜紧抓着短刀,双腿夹住蛇头竭力稳住身体不被甩出去。
“找机会下来。”蛇尾无力再攻击我,快速缩回了水里。但我知道眼睛并不是蛇类的要害,等钩蛇适应了这疼痛,反击只会愈发猛烈,处于水中的黑眼镜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好嘞。”借着钩蛇死命甩头的功夫借力向岸上一荡,弹跳两下化去冲势,黑眼镜抓着我背着湖岸向内陆跑去。这么多年的历练我的体力也跟了上来,虽然寒毒刚压下去身体还是有点虚,但仅是跟上他的步伐我还做得到。
身后轰隆隆的巨响快速追来,怒极的钩蛇哪肯放过我们,一路撞来,凸出的岩石都被他撞了个干净。
说起来很久没试过这样被追得满世界乱跑的感觉了。我一边跟着黑眼镜的动作一边又有点走神。为了一个秘密,我从当年那个看到粽子就得跑的小天真变成了今日的模样,就是突然冲出一个加强连的粽子我也未必会皱一下眉头,却莫名的怀念起铁三角当初在各个斗里被粽子追的上天无力入地无门的经历。
钩蛇张开大口,腥臭的毒液冲我们喷来。我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避开,乌黑的液体溅在地上冒起一片白烟。
“摒住呼吸。”黑眼镜冲我喊道。该死,这烟也是有毒的。蛇尾猛扫过来,黑眼镜推了我一把,我原本的位置被蛇尾抽了个大坑。他被劲风扫飞了出去,连着几次翻身才稳住了平衡,衣服碎了一半,刚包好的纱布又变得血迹斑斑。
前面已经没路了,钩蛇不依不饶的紧跟在后。我们互视一眼,速度不变的向岩壁冲去,在撞崖的前一秒对了一掌借力左右弹开。
“轰隆”一声巨响,长达二十多米的巨蛇猛地撞在了岩壁上。整个山洞都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洞顶不断有石块落下,地面振颤着,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瑟瑟发抖。
蹦蹦床般的失真感让我几乎问不住身形,黑眼镜几步从蛇身上跃了过来,抓住我的手往回跑。
“这里四面都是岩壁,如果我没猜错,出路应该在湖底。小三爷,这条蛇瞎子替你拖着,你去找机关,记着,觉着受不了了一定得上来,你身体不能受寒。”
“知道了,小爷我不会拖后腿的。”我一边跑,一边把□□扔给他。“接着,小心。”
“放心。”钩蛇已追了上来,黑眼镜迎了上去,我把包扔在岸边,趁着这个机会下了水。
因为早有准备,虽然依然觉得寒冷,一时半会倒也撑得住。我朝水下潜去,湖水极清澈,防水的手电在水中透成一道光柱。可以清楚地看到偶尔经过的鱼儿。
人类不借助呼吸器下潜的极限深度是100多米,我的极限在64米左右,越往下能支撑的时间越短。好在这湖并不大,潜了十来米便到了水底。
大地狠狠的震了一下,即使在这么深的湖底我也能感到这震荡的剧烈,身体被水底的暗流捐出去十几米。心中有点焦躁,但我明白这种时候我更要冷静,借着手电的光亮仔细察看,远处有一大团阴影。
我游过去,惊讶的发现水底陈列着十几具石棺,都是直立着半掩埋在泥沙中,四面用红色颜料绘着极妖艳的花的图案,应该是彼岸花。又到近处才发现,石棺是以不规则圆形排列,右侧缺了个小口,中间的淤泥呈深红色,扒开后竟然有不少断骨和兵器残片,比起墓地,我觉得这里更像是祭坛。
时间不多,我匆忙四处探查一遍,在缺口右侧第一个石棺上找到一朵白色的花,藏在满目的血红之中毫不起眼,我几乎当作花朵的空隙忽略了过去。摸索一遍后在花芯处发现几个小字,勉强可以分辨出是小篆:平生所愿,生不别,死不离。
水的剧烈的震荡起来,暗流和漩涡卷着我四处乱撞,我拼尽全力才保住一口石棺稳住身体。祭坛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座石像升了上来,泥沙卷着白骨一点点滑落,渐渐还原石像全貌,隐约可见四方生成的巨大漩涡。
湖水在排空,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压力和吸力几乎要把我撕碎,我撑着最后的力气死死的顶着,水压的剧烈变化让我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终于撑到湖水褪尽,我踉跄了一部跌坐在淤泥里,几乎爬不起来,胸口闷闷的的疼。“吼~”凄厉的吼叫让我一惊,来不及喊累朝碰撞声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
黑眼镜的身影在巨蛇的扭动间跳跃,看似狼狈却并没有什么大伤,还有空冲我招手。
我顿时觉得担心了这么长时间简直多余,我明显应该画个圈圈诅咒他的。
“小三爷,拿包炸药来,瞎子腾不出手。”
“活该。”我骂道,手上却丝毫不敢怠慢。
钩蛇的另一只眼睛也已经被搞瞎了,钩状的蛇尾断了一根,身上也被搞出不少伤口。我从包里摸出包炸药看准机会丢进蛇嘴里,紧接着黑眼镜一枪引爆。
“小三爷干得不错。”黑眼镜笑得很开心。一阵巨大冲力袭来,他一把抱住我就地扑倒,顺带滚了几圈才卸去力道。
我被他压在身下,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血液和碎肉被迸溅得到处都是的场面。钩蛇的头已经被炸碎了大半,无头的尸身还兀自扭动挣扎着,沉重的身体四处乱撞,震得地面都在颤动,撞了大半天才渐渐没了声息,蛇血喷了我们一头一身。
这下应该死透了,我心情稍微放松,才发现我们的动作似乎有点暧昧,此时他一只手紧搭在我腰上,另一只正护住我的后脑,虽然知道事情紧急,脸上还是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
暗骂自己开得过大的脑洞,我推了推他,“可以了,起来吧。”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站了起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按我对他的了解这种时候他应该不正经的调侃两句才对。心中一凛“黑眼镜,你没事吧。”
“没事。”黑眼镜对着我笑道。我却觉得更不对劲了。
反常即为妖,我压住情绪站起来“瞎子师傅,你让我看看。“”真没事,小三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他无所谓的道。
“没事就让我看看。”我坚持。他好像认命般妥协了。转过身去,虽然衣服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已经破了许多,绷带也有点松了,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
我上下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但直觉告诉我黑眼镜绝对不对劲,他性子是有点跳脱,却也绝不是故意装反常让别人担心的人,而且如果他真决定隐瞒一件事想他改变主意绝不会比从闷油瓶那里套话简单。
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在故意露出破绽引起我警觉。这种情况下在让我亲自确认他没事可以最大限度的打消我的怀疑。
十年共事,虽然是聚少离多,但他了解我。
只可惜,我也同样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