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一把刷子

17、无欲则刚

　　北京小面馆内，梅梅正在面馆后堂忙着将客人用过的碗筷清洗之后，分类装箱，等待清洁公司统一收走经消毒后再送回。
　　此刻梅梅的脸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但梅梅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累，工作极其认真负责。
　　梅梅心想店老板真是一个好人，要不是他收留，自已一个人带着姐姐还不知道去哪儿呢。
　　正自这么想着，梅梅听见前厅有人喊她的名字。
　　“梅梅，梅梅”喊声很急促，听声音应该是和她住在一起的女伴小月发出的。
　　梅梅正欲朝前厅走去，就听见有人已经从前厅跑了过来。
　　“梅梅不好了，你姐姐刚才又把客人给打了，你快去看看吧”跑来传话的是饭店跑堂的小城。
　　梅梅一听姐姐又在前厅打伤了客人，梅梅放下手中的碗，便朝着前厅去了。
　　一到前厅就看见，客人都站在来围了一个圈，打骂吵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是你，是你陷害我丈夫的，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丈夫的，你陪我丈夫的命”梅梅只见自己的姐姐娟子正站在人群中间，大吵大闹。
　　“姐姐，姐姐”梅梅见情况不妙，赶紧冲进了人群想拉住娟子，没想到娟子见梅梅朝自己跑了过来，竟然一下子爬到了桌子上，这时的梅梅才看到娟子手中居然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你，别过来，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骗我？”娟子手中挥着菜刀，质问梅梅为什么骗她。
　　“姐姐你先把刀给我，有事我们慢慢说”梅梅轻轻劝娟子，手小心的伸向了娟子手中的菜刀，围观的众人，此刻远远地拉开了圈子，但各个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梅梅的手就要拿到菜刀了，谁承想娟子居然突然又将菜刀挥舞了起来，幸亏梅梅收的及时，要不然可能手腕就会被砍下来了。
　　“小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小雷”
　　娟子突然又将刀扔到了一旁，整个人跪在桌子上，埋头哭了起来。
　　梅梅乘势赶紧将菜刀捡起交到了跑堂的小城手中，便走过去扶起姐姐，准备去后堂。这时听见有人在大声抱怨：“你们开的这事什么店，看看，要不是我躲得快我的小命就没了”
　　梅梅寻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一脸狼狈，身上似乎是被人泼了什么东西，湿了一大片，头发上还有菜叶。
　　店老板正在给哪个中年妇女道歉，但那个女人似乎对此不依不饶。
　　这时跑堂的小声告诉梅梅：“刚才你姐姐将刚端上桌的面全都倒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说是要请她吃饭，让她别告你姐夫”
　　梅梅原本也猜到姐姐肯定又惹祸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她让小城先抓着娟子，自己走到了还在抱怨的女客人面前。
　　店老板见梅梅走了过来，摇了摇头，示意梅梅先别管。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姐姐她生病了，我没有照顾好她，给您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对不起”
　　梅梅对着女客人点头哈腰，几乎要跪倒。
　　女客人见梅梅低声下气的向自己道歉，也不好在说什么，转而向店老板道：“其他的话我都不说了，但我的医药费你必须给我掏了，指不定皮肤都给烫坏了呢”
　　“好好，我陪”店老板想息事宁人，听女客人愿意和解，连忙点头答应。
　　“遮掩吧，给我两万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那中年女人似乎也是老江湖了，见店老板想息事宁人，立马开除了自己的价码。
　　“两万？你怎么不去抢啊。。。”不等店老板说话，店里跑堂的伙计小城已经忍不住骂了出来。
　　“怎么不愿意啊，你要不愿意我就呆在这不走了，我看你们怎么做生意？”女人表明了是想要钱，耍起赖来。
　　“好好，我们愿意陪，只不过两万确实有些多了，我们是小店，一天到晚的忙活也赚不了多少钱。这件事我们有错在先，但并不表示什么条件我们都会答应，最多给你五千块，你要是愿意，现在就给你，要是不愿意，大不了我生意不做了，我们等法院给我们裁定。我想我收留两个无家可归的女孩，法院总不至于判我收留错误吧”店老板一席话说得在情在理，不但没被那女客人要挟，还反过来将了一军。一时其余客人竟鼓起掌来。
　　女客人见自己占不了理，便又假装慷慨的说到：“算了，算了看大家都是外来打工的也就不为难你们了，五千就五千，算我倒霉”
　　店老板示意柜台收钱的，将钱交给了女客人，这件事才算作罢。
　　看着女客人接过钱高兴的离去，梅梅心中充满了自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梅梅不知道自己此时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店老板却摇摇头道：“这件事我们晚上再说，你先把你姐姐扶进去，看她有没有伤到自己”
　　梅梅点头应允，扶着娟子进了后堂。
　　一天的喧闹在最后一个客人的离去中结束，面馆里面的老板和伙计都懒懒的收拾着餐桌，结束一天的工作。
　　从大家的脸上可以看出，每个人都不是很高兴，或许是因为今天店里面无缘无故的被人扼走五千块，又或许大家是真的累了。
　　梅梅已经帮着厨师给大家做好了晚饭，此刻的娟子大脑似乎也清醒了，在帮着梅梅拉桌子摆碗筷。
　　等大家都坐了下来，梅梅第一个起身向大家道歉。
　　“对不起，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我。。”
　　梅梅话还没说完，店老板就开口拦住了：“什么都别说了，这样的事要发生谁也阻挡不了，你不用太自责，照顾好你姐姐才是正事”
　　店老板的大度让梅梅更加觉得难受，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眼泪却早已流了出来。
　　那天梅梅原本打算去找张小志及张小志的妈妈杨丽道歉，可谁知道，张小志居然死了。张小志的死让杨丽伤心欲绝，她发誓要让梅梅一家赔命。

　　第二天法院开庭，直接判王小雷死刑，后来经过多方的努力，刘律师找了很多人，才被改判为无欺。后来刘律师对梅梅说，要是戈越能出庭作证，王小雷或许最多判三年就可以出狱，这件事被梅梅的姐姐娟子得知后，一时间承受不了这个结果，晕倒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梅梅欣喜的发现，娟子的腿居然好了，而正当她还未从喜悦中缓过神来，她发现姐姐有时候居然头脑有些不清醒，刚开始还好，只是哭哭闹闹，到后面居然演变成满嘴胡话，还要出手攻击别人，医院的人都说娟子疯了。
　　娟子一犯病就会找医院里边住的那些人的麻烦，很多家属投诉梅梅，没办法她只能带着姐姐出院回家休息。
　　谁知道回到家里也不能安心的生活，每天都有邻居来她家，说是好心来看看娟子，可谁都能看出来，她们是来看笑话的，她们将娟子当成怪物一样看，时不时的还要斗斗娟子。
　　娟子只要一犯病就骂梅梅，说是梅梅害了他丈夫，她一直将戈越未能出庭作证，归罪到梅梅的头上。
　　对此村里的人对梅梅更是指指点点，又说梅梅陷害自己的姐夫的，更有人说梅梅和自己的姐夫通奸被娟子抓住了，就逼疯了娟子。总之村里面的那些女人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
　　后来梅梅别无它法，就带着娟子离开了汇川小镇，去了北京，投奔到了她原先工作的地方。店老板听说了梅梅的遭遇，很爽快的答应收留梅梅姐妹。
　　来北京的这些天里，娟子的病情稍稍稳定了一些，在她清醒的时候还能帮忙做事，以前她做保姆，所以对饭馆里的活做得也麻利认真，大家还都比较喜欢她。
　　原本一切算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今天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梅梅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店老板，对不起店伙计，对不起姐姐更对不起姐夫。
　　次日梅梅向店里请了假，带姐姐到附近的医院去看病了。梅梅原想汇川小镇的医院可能由于医术有限，不能治好姐姐的病，或许到了北京的大医院里面情况会好转，可是结果依旧让梅梅失望。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对她做了脑部的ct，以及身体各项检查，身体一切都很正常，唯一有问题的是，她的脑部有一个血块，或许问题的根源在那个血块上”医生手指着挂在墙上的娟子脑部的扫描照片，向站在一旁的梅梅解释。
　　“听你说你姐姐以前出过车祸，而且还下肢残疾了”医生有些不解的问梅梅。
　　“是的，她是去年十月出的车祸，后来腿就残疾了，可是上次她晕倒之后奇迹般的，她的腿居然好了，但是她的精神又出现了问题”想起这些梅梅鼻子一酸，觉得眼泪又要流出来了，好在医生的话及时打断了她的眼泪。
　　“据我推测可能你姐姐并非只受过一次伤”医生的话立马引起了梅梅的兴趣。
　　“并非受过一次伤？”梅梅反问。
　　“你看，这里”医生用手指了指娟子脑部扫描照片上的一个小黑块。“你看这里其实是有两个血块的”梅梅顺着医生的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的确看见两个大小不一一前一后的两个黑块。
　　“会不是犹豫当时被车撞倒之后，倒在地上又撞了一次呢？”梅梅立马反问。
　　医生却轻轻摇头：“不可能的，感觉它的颜色深浅可以看出，这两个血块不是同时出现的，肯定是前面那个大的血块形成一段时间之后，后面那个小的血块才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