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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父爱如山 “ER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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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你终于来了~~”曹律师一见他来,像见到救星一样迎了上来。
钟国仁向他点点头就想起步。丁小柳那有这么客气,一把揪住他的西装把他扯回来,指着鼻子嗔:
“钟国仁!昨晚弄我一身骚,早上还辣手摧我的花!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众目睽睽,被一名女子拉拉扯扯真够失礼的。钟国仁一甩手,隔着纸巾没好气地说:
“放手,别拉拉扯扯啊!我不是已经留下一百块了吗?”
一旁的曹律师听到这里,打量了一下丁小柳蹦出一句:
“哇!这么便宜?小姐,哪个场子?哪个妈咪带的?有空我也去捧一下场啊!”
丁小柳一惊“What?场子?妈咪?”
曹律师转向钟国仁坏笑道“ERIC,不够朋友哈!认识这么高质素的妹子都不介绍一下”
“去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去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两人恍然大悟,异口同声地喷。。。
“活该!”钟国仁嫌弃地瞥了一眼已经红透脸的丁小柳,又想起步。
丁小柳还是不肯放人,又一把扯住他衣角“喂!别想跑啊!快说清楚!”
“一会再说!我还有事!”
曹律师被他们喷了一脸口水,边擦脸边帮忙解围
“好了好了!小姐,不好意思,ERIC真的有事要忙,你们的私人恩怨可不可以呆会再讨论?我保证他不逃跑。好吗?”
丁小柳的大红脸还没退色,见几个大男人盯着自己,再厚的脸皮也搁不下去
“哼!好!钟国仁!本小姐今天就跟着你!看你往哪跑?”
钟国仁瞪了她一眼,转向曹律师没好气地问:“Charon,说吧!叫我来什么事?”
曹律师附到他耳边悄悄说了一轮“记住了,ERIC,Max说了保国那边不想把事情闹大”
丁小柳好奇地凑上去,却只能听到最后一句。
钟国仁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然后向另一个西装男招了招手:“David,给我图纸。”
那个叫David的西装男连忙递过图纸。
钟国仁打开图纸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不时瞄一下那个张先生,张先生见他神神秘秘似乎不怀好意,按耐不住也凑过来,钟国仁等他凑上来才说:“恩,这一片以后要建两层高的地下停车场。就这么办吧!让他们从现在开始开工向下挖,从这里开始”手指着脚下的位置。。。
“什?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张先生一看他指的位置怯起来。
钟国仁看着张先生,狡黠地笑着:“怎么?张先生?有什么意见吗?你搞不定你老爸,我们又不能耽误工期,这是最折中的办法了。David挖两层高的坑也要两三个月吧?”
David疑惑地点点头,钟国仁继续说:“张先生,坑挖好后,再不搞定你老爸,我们就要开始动宅子下面的泥巴啦!”
“啊!啊!”张先生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Charon连忙按住他 “喂,ERIC,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大了啊?”
钟国仁冷笑一声:“呵呵,我们一没断水,二没断电,三没强拆。完全合法合理!你还想怎样?保国既然希望我们干点事又怕闹大,就只能这样了。再等两三个月,挖得差不多了,就差这几平米,到时候他们还想不想闹大就说不好了。挖地三尺可得花不少钱哦”
说完还耐人寻味地看了一眼张先生。
张先生惊愕地看着他,犯傻地问:
“这。。这。。。为什么要从这里开始挖啊?那我们怎么送饭进去啊?”
钟国仁不屑地调侃道“送饭?孝子啊!好!到时候我让他们给你留张梯子怎样?”
张先生有点恼火“哎!你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钟国仁脸色忽然凌厉起来“欺负人?张先生,这片区的拆迁补助原本多少银子?你这家又加了多少银子?25%是什么概念?谁欺负谁啊?”
张先生见他脸色一变差点翻脸,怯起来“我这不也是搞不定我那老头吗?”
钟国仁冷笑一声“呵?搞不定?依我看不像,我倒觉得你父子在唱双簧。行了,没有别的意见要表达,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张先生见着钟国仁这么不好说话,转向Charon求救:
“曹律师,这你们不能这样啊,万一挖着挖着房子塌了怎么办?老宅子可经不起折腾啊!”
没等Charon回答,钟国仁就抢过话来
“怎么办?合同你都签了,自己不搬走倒霉了能怪我们吗?”
张先生又恼火起来,骂道“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
钟国仁那会怕他,生生地顶回去“冷血?张先生,里面的人是你爸,没跟他商量好你就私自签约,谁冷血了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打一开始你就是想借着你爸脾气够臭够硬多敲我们一笔。现在捞够了,轮到自己搞不定了,还来怪我们冷血?”
被他直戳要害,张先生一下又哑口无言:“。。。,说真的我真不知道我爸会这么固执。他说找不到弟弟的骨灰就宁愿死在里面。”
众人惊愕“骨灰?”
“是的,五年前,我弟弟在一场车祸里走了,爸自那以后就开始有点失常,整天抱着弟弟的骨灰对着空气说话。两年前有一次我们回来看他,发现弟弟的骨灰不见了,问他也记不起来,只是满屋子找。后来,听邻居说他都找成习惯了。”
众人听了里面这个父亲的故事,心里都是一片唏嘘,丁小柳更是听得眼眶红起来,唯独钟国仁好像不为所动,还想出个主意:“这不好办?房子一拆不就顺便找出来了吗?”
张先生被他气得快喷血“你!”
丁小柳也忍不住了“钟国仁!不带像你这样的!”
钟国仁一听她插嘴,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干你屁事啊!”
“你就不能做点人事吗?人家老爷子这么爱他的孩子,你就不能有点人性啊?!”
“我怎么没人性了?拆房子不自然找出来了?我有什么错?!”钟国仁虽然是向着丁小柳喊话眼睛却始终盯着张先生。
丁小柳没有会意,继续质问“要是打破骨灰罐子怎么办?”
钟国仁一脸不屑地回道“再装回去不就行了啊?”
丁小柳再也不想跟他磨嘴皮了“去你母亲的!你就是个窝囊废!只会恃强凌弱!你搞不定我来!”
钟国仁却大大方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便”
丁小柳没料到他这一招,话说出来又不好意思收回,硬着头皮就往里走,看着里面的老人,已经全白的头发,虽然抓着菜刀,手却发着抖,眼神时而呆滞时而慌张。毕竟还是学医的人,听了张先生的描述加上目测判断,估摸着老人是不是患了老年痴呆症,心里翻涌起学过的知识。。。
转向张先生放低声音问:“张先生,你弟弟叫什么名字?走的时候多大?”
“张天佑,28”
丁小柳点点头,计上心头,向着张大爷说:“伯父,您好,我叫丁小柳”
张大爷已经被烦习惯了,一有人靠近就骂“滚!我死也要死在这里!滚啊!”
“伯父,我是天佑的女朋友啊”
张大爷一听她提起小儿子的名字,神情立刻转成疑惑,痴痴地看着她问道“小佑的女朋友?”
“恩恩,我是来看您的,顺便看看天佑”
张大爷听她想看小儿子,悲痛起来,无力地坐到地上呢喃:
“小佑他已经走了,他已经走了!那辆大货车在他身上碾了过去。。。”
丁小柳被他感染到,差点掉眼泪“我知道。。。伯父,别难过,我这次来,只是想祭祭他。”
张大爷喃喃道:“孩子,对不起啊,我把小佑的骨灰弄丢了,弄丢了。我一直把他抱在怀里,怎么能弄丢呢?”
“伯父,您想想,弄丢骨灰的那一阵子您喜欢做什么?”
张大爷想了好一会,手慢慢举起,颤抖着指着楼上“花”
众人看到他的回应,都回头转向张先生。张先生回忆了一下说
“两年前弄丢骨灰的那阵子老头忽然喜欢上种花,顶楼上的花都那年种的,这段时间拆迁他都没有出过房子,估计都死光了。”
丁小柳抱着一线希望说“我们上去看一下”
Charon有点为难地问:“进不了门怎么上去啊?”
丁小柳看着楼顶想了一下,向David问道“有梯子吗?”
工地自然不缺乏梯子,三层高的梯子只要把两把梯子扎起来就行了,很快民工们就弄好了梯子,众人一个跟着一个爬上顶楼,唯独钟国仁一直看着梯子发愣。。。
丁小柳见着钟国仁的愣样,疑惑地问:“上去啊?愣在这干嘛?”
Charon从上面探出脑袋,好像知道原因,关切地问“ERIC,可以吗?别勉强”
丁小柳看着他们俩,顿悟似的“哈哈,一个大男人不会是畏高吧?!”
钟国仁就是输了全世界也不愿意输给这个老骂自己的丫头“哼!”的一声抓住梯子就往上爬
“ERIC。。。小心啊”
爬到一半,钟国仁眼前忽然闪过一双死灰一样的眼睛,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梯子中间,浑身发麻,脸色发青。
“上去啊!怎么停住了?!”跟在后面的丁小柳见他爬着爬着停住,没好气地嗔道
钟国仁连忙甩甩头,闭上眼脑袋放空,一步步地摸索着向上爬。好不容易总算上去了。一到楼顶就瘫坐在地上喘起粗气,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后面上来的丁小柳见他这副德行,笑得肚皮疼“啊~哈哈~你看你!”
钟国仁被她嘲笑得脸黄“行了!别唧唧歪歪的!快找!”
炎热的夏季、酷热的太阳,顶楼上的植物果真已经枯死一大片,只剩下几盆耐旱的还有点点绿意,其中一盆只剩下几片叶子挂着的杜鹃长得分外粗壮,识货的丁小柳指着它说:
“这盆杜鹃怎么长得这么粗壮?不会是!去叫下面的人送些工具上来”
小姑娘虽说娇气惯,但是毕竟还是喜欢花花草草的人,对园艺的事还是有点研究。一拿到工具很快就把杜鹃给完整地脱了盆,杜鹃下面竟有一袋布包,开始干枯的根系还紧紧地缠绕在布包上。
“竟然在这。。。”张先生一阵惊呼
丁小柳看着这个布包,感概地说:“如果没猜错,大爷是希望你弟弟能从这盆杜鹃上获得新生啊,我们把他种回去,然后交给他吧”
还在地上坐着的钟国仁看着那个布包,眼神变得茫然,点起一根烟,忽然发出一句话
“张先生,父爱如山,你真的要好好珍惜啊!不然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先生看着那袋被根系紧紧缠绕的布包,呆呆地点了点头。。。
丁小柳倒觉得意外,这个处事冷血无情的人,怎么会忽然说出这么感触的话?嘴上却不饶他:
“哟,难得狗嘴也能说出人话啊!”
钟国仁瞄了她一眼没答话,继续抽自己的烟。
把杜鹃整盆吊下去以后,众人又一个接一个爬下梯子,这次只剩钟国仁在上面望梯兴叹了。丁小柳不怀好意地在下面嚷嚷。
“喂!下来啊,怎么还不下来啊?”
无奈总不能一直呆在上面。。。唯有故技重施,闭上眼睛摸索着往下爬,然而这回刚吸完烟的喉咙却不配合地痒了起来,下了一半。
“咳咳咳。。。嗯!”
自然反应地伸手捂嘴,不料一分神搭空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