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橙》栗阳

5、你哪里都好

　　[五]
　　冷清的街道。整条街被路灯淡淡的橘黄色笼罩着，犹如在一张年代甚远的照片。
　　望着饭店角落里那刺眼的橙色背影，像是在冬天一口气喝下大杯的冰水全身的血液迅速冻结成一条冰冷的河。一些空酒瓶被那个暴躁的背影从桌上粗野的挥落在地上，乒乒乓乓一阵响，其中一个滚了几圈滚到阿飞的脚边。
　　几分钟前接到柳橙朋友急匆匆的电话说他在这喝了一晚上的酒怎么劝也不听，说好象是因为夏清和她男朋友分手了，这家伙去表白被拒了。
　　又是因为夏清。
　　阿飞弯下腰捡起了所有的酒瓶将它们放回桌上，在柳橙的对面安静的坐了下来。
　　白皙的脸颊烧起两朵醉酒的红晕，扫了一眼阿飞，转而将脸深深的埋进臂弯里，不用看也知道眉头皱的像个小老头。
　　如果他是对一个月对他像是病毒似的远远避之不及而耿耿于怀的话，想让他不生气就好比吃饭一样易如反掌。所以阿飞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像电话里恐吓的那样永远也不理她了，这个看起来爱耍无赖性格乖张的男孩其实心肠非常非常的软，只要你语气柔和的稍微一哄就没事了。
　　可是这次不是因为什么“你干吗说他比我帅啊！你到底带没带眼睛出来！”的无聊状况，也不是因为什么“谁叫你这么厉害了，这张牌不算，重新来，你就不能让让我？”的打牌之怨，把那些所有的状况加起来再乘以十也抵不过一个夏清，这一点阿飞心里跟明镜似的。
　　良久。“喂！我就那么好看？看的你连句话也没有？” 柳橙抬起头，略带点委屈的眼神看的阿飞心里一软。
　　“我还以为你没钱付帐被老板扣在这了，来给你结账的。”
　　柳橙看了一会阿飞，顿了顿，“你又没照镜子就出门了吗？”
　　本来打算睡觉的，接到电话后，随便套了个卡通长袖衫，趿拉着一双蓝色塑料拖鞋就从宿舍出来了。
　　好吧，不跟喝了酒的人计较。
　　“行，我这就回去收拾好了自己再来面圣，行了吧。”阿飞起身要走。
　　柳橙连忙拉了一下，“阿飞……”
　　女生楞了，他从不曾这样唤过自己的名字，轻柔的，软糯的，像是棉花糖一样，阿飞的脚就迈不开了。
　　看到女生像是上课一样坐的端端正正的，柳橙开心的笑了。
　　尽管这样阿飞还是看到了男生眼睛里泛着点点水光。
　　“你这梨花带雨的，还要不要见人啊？”
　　柳橙用力抹了一下眼睛，“见你不用带脸。”
　　“你才不是人呢！”
　　柳橙笑笑，“还可以不带脑子。”
　　“嗯，还没心没肺的，你不带的多了去了。”
　　“挺舒服的。”
　　“嗯？”阿飞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
　　“一直都挺舒服的，”柳橙又重复了一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阿飞很早就感觉自己认识的柳橙和在同学老师面前的柳橙不太一样，他意外的很……孩子气。有时候阿飞在想，或许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吧。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说，我有一点点特别呢？
　　“为什么？”阿飞脱口而出，话一出口，阿飞就后悔了，真想伸手把它们都捞回来。
　　柳橙几乎也是脱口而出，“因为是阿飞嘛！”
　　这算是哪门子的回答？
　　“我们回去吧。”
　　挺意外的这话是柳橙自己说的，刚才听他朋友的语气，阿飞还以为他是带了502胶过来的。

　　出了饭店的门，凉爽的夜风迎面扑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没有星的夜空显得格外寂寥，
　　午夜的街道透着异世界的寂静。
　　阿飞回头看了看，在走“S”形的柳橙还在后面蹭着。
　　“你这S画的……”阿飞话还没说完，柳橙就跪地上了。
　　阿飞伸手去扶，可男生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柳橙！”
　　“……我到底哪不好了。”
　　听到男生压抑而痛苦的声音，阿飞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那条泾渭分明的线生出的无力感，让阿飞很多时候只能远远的旁观着。
　　即使是这样，阿飞还是无法对他的事置之不理。
　　“你哪里都好。”
　　“真的？”柳橙静静的盯着阿飞。
　　“嗯。”阿飞坐到了柳橙身边。
　　“阿飞，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是什么样子的？”
　　阿飞突然笑了，我能说就你这样的吗？
　　“那个人笑起来很温暖，幼稚起来挺可爱的，有时候挺让人心疼的。”
　　“哦。”
　　一阵疾风，树叶沙沙作响。
　　“柳橙，会慢慢好的，别伤害自己，行吗？”
　　风吹乱了女生的头发，阿飞的话像是一杯清茶，清香沁人。
　　阿飞朝男生伸出手，柳橙一把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街角的路灯发出“斯斯”的响声，投下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阿飞突然一脚踩上柳橙的影子，柳橙会心一笑，接连去踩女生的影子，两个人嬉闹开来。

作者有话说

　　有个人喜欢着其实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