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橙》栗阳

4、孩子气的无赖

　　[四]
　　几个月的光阴是无法轻易对一个人谈的上了解的，最多也只是停留在“我觉得啊”“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说不太准”这样模糊的界面上。可是说起那个挺拔好看笑容明朗的大男孩闪动在心中最多的词汇便是——
　　孩子气。无赖。

　　故意放慢吃饭的速度然后在剑羽离弦之上的无比速度把餐盘扔给对面的你闪的无影无综；
　　猜拳赢了就威逼利诱加撒泼耍赖让你吞了三大份的臭豆腐拌蒜泥；
　　公车上全然不顾经常被“态度谦和”“友爱同学”“正直和善”等等形容词堆砌起来的“无敌会长”形象跟身高体重都下下等的你争抢座位；
　　三更半夜打骚扰电话执意要听鬼故事，被吓到之后又撒泼不行就撒娇的惯性手段强迫你陪他聊了一整夜的天；
　　常常嚷着“没人陪我吃饭”“没人陪我看电影”“没人陪我打球”“没人陪我去书店”没人陪我怎么怎么样所以“你快点过来啊”“不管，总之你快过来！”“再不来我就把你的奶茶喝光！”的无理取闹。
　　却总是有个让你气不起来喊着“那家伙”的后缀。
　　在餐厅门外捧着大杯奶茶没心没肺的投以大大的微笑，
　　下次猜拳故意输给你心甘情愿的喝下那碗加了污七八糟东西的汤，
　　每次都会在公交车突然转弯时及时握住你的肩膀，
　　手机里经常会突然多出话费，
　　傻呼呼的捧着奶茶看到气喘吁吁赶到的你露出小孩子拿到糖时的满足笑脸，
　　每次因为小小捉弄了一把而乐的咧开嘴大笑。

　　是一个孩子气的无赖。
　　或者是一个爱耍无赖的小孩子。
　　如是而已。

　　新的学期一开始，整个高二年级被迁到崭新的教学楼里去了，只剩下高三的学生还在旧校舍里高声咒骂着校长的十八代祖宗，整幢楼的怨念足可以把上上世纪的地下鬼魂吸引而来。柳橙对着班级里哭天抢地喊着“可惜了漂亮的小学妹们啊！”表情夸张的男生们苦笑了下，转过头望向窗外似乎遮住了天地的茂密香樟，怔怔的发呆。
　　吵杂的课间休息，被人忽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背脊直挺的女孩子，戴着耳机，神情淡然的凝望着香樟掩映的旧校舍，微叹了口气，视线回到课桌上，身形顿时僵硬住。
　　杂乱潦草的线条里依然清晰可见的是男生发亮的俊秀轮廓，竟然在神游中也会不小心画出那家伙的容貌，阿飞狠狠的咬住嘴唇，挥笔将其涂掉，因为太过用力笔尖划破了好几张纸，张开的粗劣划口像是一张看热闹的脸，自己所有的难堪都被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尽收眼底。
　　阿飞微怔的望着被涂抹的乱七八糟的画纸出神。
　　连生物都懂得要趋利避害，何况是一向自以为很聪明的人。当阿飞第一次从柳橙嘴里听到夏清的名字时，那种呼之欲出的炙烈感情和隐藏在眼睛里的黯然像是一把引起江湖腥风血雨的倚天剑屠龙刀金蛇剑之类，无须阿飞出招便已成必败无疑的定局。
　　那么那种女生费尽心思的告白被男生轻飘飘的粉碎然后泪奔的画面还是坐在电视机旁吹空调吃西瓜边挖苦着“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嘛，不准委屈男主角！”来的好。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必要去撞枪口，否则倒在地上鲜血淋淋的难看不说，也不会有某位仁君抱你送医院什么的少女白痴梦还要利用你死去的祖宗附身之类恐吓对方别非得大路不走非从你身上轧过去。

　　笨蛋是用嘴巴说的，绝不是用来身体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