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君冷情》浩水云天

3、第 3 章

　　“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慕容茗莎犹豫着，终于还是开了口。
　　“什么事？只要是我知道的……”花丽秾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看着慕容茗莎。昨天晚上慕容茗莎并没有细看，今天才发现原来昨天晚上，那咋月夜下看起来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带着鬼气的花丽秾竟然是个绝色的佳人。“即使是在慕容家，这样的美貌也可以说算是罕见了……”慕容茗莎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地想着。
　　“我们府里……可是有什么吃人的怪物？”慕容茗莎大着胆子问。既然花丽秾已经说了知无不言，她也实在不想吊自己的胃口。
　　“有啊，还不止一个呢。”花丽秾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惧之色，反而咯咯笑出了声。
　　“为什么会这样……”慕容茗莎突然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已经立起来了。她忍不住抓起了床上的被子，缩进了那并不柔软，却好歹能提供一些温暖的被子里。
　　“没什么，所以我都说了，这岳府里的人，哪个不想离开？”花丽秾的笑里透出苦涩。“但却又都不能离开……”自说自话的花丽秾似乎已经忘记了慕容茗莎的存在。“我听说，他昨天让你进了他的房间？”花丽秾那空洞飘渺，好像浓浓夜色的黑眼睛里好像突然升起了星光。
　　“他？”慕容茗莎有些愣住了，但马上就明白了花丽秾口中的他是谁。“啊……”慕容茗莎突然有些沮丧，自己的容貌被人嫌弃了的事实本就让身为以姿容为重的慕容家的她倍感羞耻，在花丽秾这样美丽的人面前更是羞于启齿。
　　“其实，他倒是很少会把女人带到自己的房里，为了还债而来的少女的话，更是罕见……”花丽秾微微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在昏暗的灯火下看起来毛茸茸的，让慕容茗莎很想伸手去碰触。
　　“是吗？我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好色之徒……”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差点成了被害者的慕容茗莎反倒觉得心虚起来。
　　“既然你被带到了这里，那就是你没有答应他了？”花丽秾幽幽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反悔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慕容茗莎真的有些听不懂花丽秾的话。
　　“他这个人……只要是他下令送进自己房里的人，就无论如何都会……”羞涩让花丽秾苍白的脸上飞起了红云，看起来比昨夜更加动人。慕容茗莎虽然身为女人，却也看得有些着迷了。她不禁深深为花丽秾惋惜，惋惜这样一个绝代佳人却要在这死气沉沉的府中蹉跎年华，终成枯骨。她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岳影深那晚上会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喝酒，原来分明是因为嫌弃自己的容貌，而又不得不遵守他自己的“规则”。想到这里，慕容茗莎更是感觉到了愤怒，不只是愤怒，还有屈辱，更有一种隐隐的不甘……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花丽秾突然正色看着慕容茗莎。
　　“啊？”慕容茗莎显然还没有完全从自己的情绪里走出来。
　　“不然怎么会突然问我怪物的事？”花丽秾露出一个微笑，慢慢解释。
　　“嗯……一个好像长着牛头的怪物，吸一个少女的血……”想起了刚才看见的可怖一幕，慕容茗莎想要逃开般微微垂下了头。
　　“牛头怪吗……这么说来，又要等三个月了……”花丽秾若有似无的声音在慕容茗莎耳边回响，听起来好像来自天外。此时的慕容茗莎，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慕容这个姓，这个该死的姓让她倍感蒙羞。“如果不是因为姓慕容，那个男人应该就不会一时大意，如果不是因为姓慕容，她也不必一次又一次本不该蒙受的羞辱……”痛苦着的慕容茗莎并没有怀疑，为什么花丽秾会知道得这么多，这么清楚，如果真的如她所说，自己不过是个厨娘的女儿的话……
　　“别为她难过了，其实有不少人是主动去找的牛头怪呢。”误以为慕容茗莎仍然在为死去的少女而伤悲，花丽秾软语安慰。
　　“主动？”慕容茗莎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她进了这岳府，冲击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几乎每一件都超出了正常人的承受范围，现在即使有人告诉她所有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梦，她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嗯……”花丽秾微微偏转过头，仰望着窗外的月光。“至少，那样的话，在死亡的刹那，不会有丝毫的痛苦，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享受……”
　　“可是，说话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没有痛苦这样的事……”慕容茗莎狐疑地看着花丽秾。
　　“因为，我曾经亲身经历过……这样说你还要怀疑吗？”花丽秾突然扯开了衣襟，露出了雪白的肩膀。慕容茗莎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那雪白的颈子和肩窝之间，有着丑陋的疤痕爬虫一样扭曲着。
　　“为什么？”慕容茗莎张大了眼睛。为什么这岳府上下都是这么古怪的人，这里又究竟还有什么让人更加无法想象的事情正在发生……
　　“因为，我曾经真的很想，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花丽秾慢慢闭上眼睛，泪水从那颤抖着的睫毛中溢出，滚落在那柔嫩娇美的脸颊上，让看到的人实在是无法不心生怜爱。
　　“为什么你不想要逃走？如果这里真的让你这么痛苦，为什么你宁愿死都不逃？”慕容茗莎突然抓住了花丽秾的肩头。这美丽而柔弱的人，让慕容茗莎突然觉得实在是可气，但让人在觉得可气的同时，却又无法不心生怜悯。
　　“我……”花丽秾皱紧了眉头，忧郁更是为她的美貌增色不少。
　　“我和你一起逃走吧。”慕容茗莎突然兴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要解决眼前这既美丽又可怜的囚鸟。想到自己可以帮助花丽秾重获自由，她突然生出了斗志，但这斗志随即就因对方的不配合而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睡吧，刚才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没有听到。”这样说着的花丽秾带着泪痕翻身上床，再也不和慕容茗莎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