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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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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慕容茗莎想起了记忆中的母亲,母亲的手也是这样柔软,但却远比这双手还要温暖……
“醒来,醒醒……”温柔却冷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让慕容茗莎一时间还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再不起来就该挨罚了。”花丽秾提高了音量,加大了手上摇晃的力度。这也实在不能完全怪慕容茗莎,昨天晚上经历的变故实在太多,睡得自然也就沉了些。
终于被花丽秾以持续的耐心摇醒,慕容茗莎从床上跳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你睡糊涂了?难道忘了你是昨天来到这里的?”花丽秾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啊……”努力转动好像生了锈般混沌的脑袋,慕容茗莎终于搞清了状况。
“赶快洗把脸先,然后我带你去报到。”花丽秾摇头看着慕容茗莎,露出一丝怜悯。
“嗯,知道了。”慕容茗莎迅速传好了衣服,匆匆打水洗脸。
因为花丽秾的叫唤,慕容茗莎好歹没有在第一天工作的时候迟到。整个岳府虽然很大,但可以供人使唤的下人相对来说却是出奇的少,每个人的工作也因此而增加了不少。慕容茗莎从早上忙到晚上,忙的无非就是收拾洗扫之类的杂物。人手不足带来的直接一个恶果就是每个人需要做的工作都有些杂乱,而不是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基本属于被叫到一个地方干到一个地方,好像陀螺般旋转着工作了一天的慕容茗莎终于盼来了日落。虽说日落也并不代表一天劳动的终结,但自己的工作量明显大大减少了。
慕容茗莎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静静吹拂着微凉的夜风。风,吹动了院中的桂树,黄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了她的衣襟上。轻轻夹起一片花瓣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桂花甜腻的香气让慕容茗莎皱了皱鼻头。她本就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像这样的劳动在家里也是常做,所以并没有绝对什么太大的不满和失落,只不过那一晚上,从那个骄傲的男人眼中传来的轻蔑让她想要忘记却又偏偏难以释怀。
不错,慕容家的人大多都有着传说中的美丽容颜,但她却是例外。不是说她生得丑,她非但跟丑提不上边,也要比一般大多数人更好看一点。但这样的容貌在姿容出众的慕容家,却不过是令人嗤笑的水准。所以倒也不能完全怪岳影深,实在是因为她自己有负盛名。
不过,话虽如此,又有哪个少女喜欢被人贬低自己的容颜呢?所以虽然岳影深没有看上自己这件事的确值得庆幸,但被人奚落嘲笑了的事实又让她的心中暗暗生出一种痛苦。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因为自己没有世代遗传的美貌,才会被人轻贱,才会这样不值钱的送到这人人谈之色变的岳府吧……”慕容茗莎有些悲哀地想着,嘴里面泛起了一丝苦味。
一声若有似无的喘息打断了慕容茗莎的沉思,她竖起耳朵,细细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压抑着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的暧昧声音让慕容茗莎觉得有些新奇,她脱下鞋子提在手里慢慢走去,生怕鞋子发出的响声惊动了发出声音的人。
绕过一株株花树,转过曲折的长廊,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慕容茗莎小心地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背后,小心地查看着四周的动静。
看见了,她终于看见了,在距离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那清疏的树影之下,有两个纠缠着的人影。本以为是府中的丫鬟佣人在此处偷情的慕容茗莎慌忙转过头去,但随即又感到了一丝异样。带着疑问,慕容茗莎借助明亮的圆月细细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她差点惊呼失声。哪里是什么幽会偷情的男女,分明是一个长着牛头的怪物在贪婪地吸血。那本应是红色的鲜血,在慕容茗莎的方向看来,却好像是黑色的,黑得令人作呕……
“不要命了?”有人轻怕慕容茗莎的肩膀,低沉悦耳的声音让慕容茗莎觉得似曾听过。带着震惊和疑惑慢慢转身,她的眼睛正对上了那双俯视着她的狭长的凤目。“我当是谁,却原来是你……”岳影深微微偏过头去,乜斜了一眼,又慢慢勾起了嘴角。“昨天晚上装出一副三贞九烈的样子,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偷看人家的好事吗?”岳影深那勾起的嘴角代表的不是喜悦,而是轻蔑与嘲讽。
“你……”虽然想要辨别,但意识到自己正在偷窥别人的慕容茗莎突然发现自己想要抗议的话,实在是有些缺乏说服力。
“别看了,他们不是在做你想的那种事。”岳影深微微垂下眼皮,凤目半睁半闭。“牛头兽每三个月才享用一次血食,只要过了今晚,就会有三个月的安宁了。”
“你们这样做,难道不是犯法?”慕容茗莎突然感受到了愤怒,不只是为了自己可悲的命运,也是为了那可怜的少女。
“犯法?”岳影深的嘴角微微扬起。“她们都是和你一样自愿留在这里的,连命都是我的,更何况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样倒也未免不是一种解脱。”
“魔鬼……”慕容茗莎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了这一个词。她只觉得这阴森沉郁的宅院,这从未见过的怪兽,和眼前这冷漠无情的男人一样,都来自于那黑暗而充满着邪恶的地底。
“随你怎么说。”岳影深冷哼一声,并不在意慕容茗莎的指责。“只可惜,你不得不和魔鬼生活在一起,还真是为难你了。”岳影深头也不会地丢下这样一句话,背影渐渐消失在曲折的回廊深处,消失于不可见的黑暗之中。
看着岳影深消失的方向,慕容茗莎突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少女和怪兽。但等她回头瞥了一眼,才发现哪里还有半点少女和怪兽的影踪?只有花树清瘦的枝干,在冰冷如水的月光下舞动着,在墙面上投下摇曳的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