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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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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枉药王的名声,蒹葭身上所携的均是上好的奇药,弘宣的伤势好得很快,不出几天便可下床稍作走动。
在他休养期间,从蒹葭处得知了他们赶去杭州的目的,沉吟半响,才道也许他知道凶手的来历,却只肯当面向凌傲风说明。只是他伤口经不得路上颠簸,纵使苏云玦心急如焚,也只得又在这小镇上的客栈里留滞了几日,才动身返回金陵去。
苏云玦将弘宣的事向凌傲风说了,凌傲风邀他先在凤来阁内好好休养,日日探望其伤势,闲谈一番离去,却只字不提追查凶手的事,仿佛就这么搁置了下来一般。而当苏云玦询问时,凌傲风却道:“洪兄已经告诉我了,我已派人追究其底细,不日便可为兄弟们报仇。”刻意的隐瞒只因他不想镖局的事继续成为云玦思想上的负担,要他远离这些事务罢了。
十五又至。苏云玦照例早早地要去寺中为母亲进香。凌傲风自然作陪。弘宣在阁中带着有些闷,也要跟着出去透个气。他的伤势已经大好,基本不碍事了,凌傲风想着伤患的确需要活动活动筋骨,便没有反对。
进完香,三人在寺中吃了早斋,浮生偷得半日闲,凌傲风索性寻了个房间与弘宣对弈,苏云玦却到主持那里借了几本佛经看。云玦虽然少年心性活泼好动,却也爱静下心看书,也许是受其母亲的影响,云玦就是佛经也看得入迷,沉浸其中。
这边凌傲风与弘宣已经在棋盘上厮杀了几个来回,一胜三负。凌傲风手持黑子,蹙眉凝思,举手在棋盘上方比划许久,迟迟不能落下。最后他展眉一笑,手中棋子一扔,放松地向后一靠,道:“我认输了。洪兄棋艺过人,在下甘拜下风。”
弘宣端着茶盏小抿一口,也笑道:“凌兄自谦了。这棋未见胜负,凌兄自甘放弃,岂不可惜?”
凌傲风摸摸鼻子,不以为然:“你都预留了十几步后的杀招,我就是再坚持下去,也是一盘死棋,反倒输得更惨。”
“凌兄能看见十几步外的局势,已非寻常人。”弘宣默默地收拾着棋子。
“可是洪兄看到的,总是比我更远一步,几步,甚至几十步。总归洪兄更胜一筹。”凌傲风神色淡淡,唇角勾了一抹笑,衷心称赞弘宣棋艺高超。
“我幼时学棋的时候,师傅便告诉我,要看得比别人更远。我当时年幼不曾明白,不过一盘棋而已,孰胜孰负又有何妨,何必如此费耗心血。今日想来,却是自己想法太过简单。”棋子落入棋盒中哗啦作响,弘宣垂下眼睑,掩去内心的一声苦涩叹息,与人博弈,博的是性命,更是江山。
“洪兄言重了。”凌傲风笑道。
“棋下完了?可要歇会儿?”这边苏云玦恰好看完一本佛经,便欢欢喜喜地凑了过来,“胜负如何?”
“你大哥棋艺不精,输得心服口服。”凌傲风宠溺地笑笑,将桌上大半盘梨花酥推过去,“饿了吧,这梨花酥入口甘甜,想来是你爱吃的。”
“还是大哥了解我!”云玦笑着接过,尝了一块,果然入口即溶,淡淡甘甜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弘宣在一侧注视着这一幕,心中忽然狠狠一痛。九重城阙里,自己那二哥可还记得,年幼时也曾宠溺着喂自己一块糕点,轻柔地替自己擦去嘴角的碎屑?可还记得自己的喜好与口味,不喜甜腻的糕点,反倒对入口苦涩回味香醇的清茶情有独钟?然而这兄弟情长的一幕,终是湮没在随着成长人心逐渐冷漠的时光里了。
见弘宣有些许出神,云玦热情地递过盘子,“洪兄你也尝尝。”
“如此,我便不客气了。”回过神接了梨花酥咬下一小块,果然甘甜。可是心里却泛起了淡淡苦涩。眼前这少年虽是陌路相逢,却与自己亲热得紧。
“不用客气,反正剩下的全是我的。”苏云玦笑眯眯地将盘子拉回身前,不肯撒手。
弘宣被糕点一噎,不住呛咳起来,凌傲风连忙递了一杯茶过去。
饮过茶止了咳,弘宣抬手抹去眼角也许是因为咳嗽剧烈而渗出的泪水,勾起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