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一浮生

22、第 22 章

　　“什么！你把暖魄给了靖姑娘了？”厢房中，不等听完云玦的叙述，李清鸣腾地站了起来，惊诧的表情里掺杂着焦急和心痛。

　　“夜深了，你小声点。”苏云玦一脸淡然，“善意”地提醒着。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可知道”李清鸣被他毫不在意的态度气得不轻，可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心疼得不想再责骂什么，有些无奈地去将所以得窗扉都合上，随便扯过一件轻裘披到他身上，摸了摸茶壶，还有些烫手，边倒茶边嘴里念叨着：“你也真是任性，别的你随随便便给了就罢了，可是没有了暖魄，你体内的寒毒压制不住怎么办？别以为这些年相安无事就掉以轻心，你小时候多少次鬼门关来回了都”

　　苏云玦顺从地接过茶杯，握在手里暖着，明显感觉李清鸣有变老妈子的趋势，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好了，现在不都好好的么？你也别杞人忧天了。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些日子不见人影，都做什么去了？”

　　李清鸣一噎，犹豫着要如何回答。此事关系甚大，没有老王爷的命令他不敢擅自作主。

　　云玦与他相处十多年，早已熟知他的秉性，便道：“我爹虽然没有透露我什么，可也并没有不让你说啊。”

　　李清鸣又一次在心底里怪起老王爷每次的含糊不清让他左右为难，权衡之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老王爷暗中指派的任务，即寻找大皇子的下落，详细地讲予云玦听。

　　“夔龙纹血玉剑坠，后背的烛龙纹身。这茫茫人海，单凭这些线索，不知要寻到何年去。”云玦叹息道，“尚且不说当年这么小的孩子是否还保留着剑坠和纹身，你总不能随便拉个人就扒了他衣服看纹身搜剑坠。这差事，要为难你了。”

　　李清鸣眼神一黯，道：“圣上他他时间不多了，王爷吩咐我们抓紧时间。”

　　苏云玦轻笑着摇摇头，“怕是要看缘分了，着急也没用。皇帝叔叔这些年不曾立储，原来是记挂着大皇子，这不难理解。可我担心的是，一旦皇帝叔叔猝然驾崩，朝政必然大乱。爹爹手握南方重兵，北方的部队里也多为爹爹的旧部下，忠心得很。我不曾接触过皇帝叔叔的那两个儿子，不知他们是何性格”

　　李清鸣已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靖南王兵权在握，若能争取到他的支持便有了强大的靠山。可一旦就位登基，靖南王功高震主，再没有了景佑帝那般的毫无间隙和全权信任，恐怕树大招风会引起新主的猜忌。

　　这是福是祸，是生是死，恐怕就在新主的一念之间。

　　“且不说这些。对鼎剑镖局的事，你怎么看？”苏云玦问道。

　　李清鸣细细一想，却想不出什么头绪，只道：“我想，从雇主身上会比较好入手。”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苏云玦点点头，“我去问了镖局的人，只可惜那雇主也精明得很，不仅仅用的名字是化名，连给的地址都是虚假的。目前只知道这批官银，是从杭州押往京城郊外的。”

　　“杭州？”李清鸣皱眉，也是多事之秋啊，道：“小王爷是否知道，就在前些日子，杭州知府因贪污修堤银两一案遭人揭发，圣上大怒，一道圣旨斩首示众。”

　　“杭州知府？”苏云玦细细地咀嚼这个名字，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一根线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只需稍加考证便可水落石出。

　　“不如明日就前往杭州，兴许能查出什么线索。”苏云玦对即将到来的真相有些兴奋。

　　“是。”李清鸣应着，却又瞥了瞥苏云玦的脸色，迟疑道：“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你与我之间，有什么不好讲的？”苏云玦疑惑道。

　　“就是蒹葭姑娘。”李清鸣试着从苏云玦的表情中揣测出些什么，可惜一无所获，“小王爷，打算怎么办？蒹葭姑娘对你一心一意，小王爷为什么不考虑接受她呢？”

　　“她并没有什么不好。是我对不住她。”苏云玦叹息着摇头，神色颓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本就看得淡。更何况，她要的安宁幸福，我给不了。与其将来痛苦，不如现在就断了念想吧。好了，夜色深了，去休息吧。”言罢拍拍李清鸣的肩。

　　李清鸣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能说出什么。他在心里替云玦叹息，未曾试过，又何来痛苦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