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一浮生

21、第 21 章

　　凤来阁的前厅里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悲痛和愤怒交织的表情。

　　大厅中整齐地排列着七八具尸体，均用一块白布全部遮盖住。丧钟还在继续，低沉的钟声余音回响。

　　凌傲风低头双臂环抱在厅中踱步，厅内无人敢出声。直到凌傲风停下脚步，疲惫地挥挥手，沉着嗓子道：“好好安葬了吧。”

　　江湖皆知，凤来阁阁主素来爱惜属下，以一片真诚赢得大家的信任。因此凤来阁上下无人不对他心服口服，忠心耿耿。

　　鼎剑镖局八人一夜之间被全部灭口，尸首送回来时他们的眼睛都不甘地睁着，死不瞑目。举阁轰动，为镖局兄弟的惨死而悲痛。凌傲风心中的痛惜更甚，这并不是失去八个属下，而是八个同甘共苦的好兄弟！

　　苏云玦赶到时恰逢尸首被抬出前厅。尸身停放了多日没有下葬，已经腐化散发出一阵恶臭。本就是元气还未恢复的身子，猝不及防闻到腐臭，苏云玦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仓促间扶住门外的柱子就开始干呕，脸上血色尽失。

　　听闻声响，凌傲风快步走出，扶住他的肩膀，投去关切的眼神。苏云玦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不要紧，闭着眼等这一阵恶心过去。

　　“出什么事了？”等调整好内息，苏云玦仍是心有余悸地看着盖着白布的尸体从大厅中被抬出，开口问道。看来这事非同小可。

　　“苏云玦你干嘛走那么快？”。蒹葭随即赶到，不满地质问着。凌傲风抬头打量着这少女，疑惑道：“这位是？”

　　“药王谷御风子的女儿，蒹葭。”苏云玦向大哥简单地介绍着。凌傲风点点头：“原来是药王的女儿。”心中却暗想：云玦竟然与御风子这样的隐士都有交情么？他究竟有多少事自己还不知道？罢了罢了，又何必在意呢？

　　“大哥，究竟出什么事了？刚刚那些尸体……”苏云玦急切地问着。认了这个大哥不久后，他早已习惯性地把大哥的事当做自己的事，把凤来阁当做自己的家，事事牵挂着。

　　“外头风大，进来再说。”凌傲风请他们都进了屋。

　　屋内气氛严肃，凌傲风虽示意他们随意，苏云玦等人也不愿坐下，而是坚持站立。

　　地上尚躺着两具还未被抬走的尸体，劈风凑上去用鼻子嗅了嗅，随后绕到主人身边，发出几声低吼。蒹葭半蹲下身，环住它的脖子，轻抚它的毛发示意它安静。

　　凌傲风坐上厅中上座，有些疲惫地用手支着脑袋，闭了闭眼，缓声道：“就在前几日，鼎剑镖局八人遭人毒害，无一幸免。”

　　苏云玦惊讶之余，敏锐的心思让他立刻想起了之前的事，便问道：“这些人……是押送我劫镖的那批货物的镖师？”

　　凌傲风心中疑惑为何苏云玦能知晓，抬眼看着他，点了点头，“正是。”

　　“果然，还是逃不过么？……”苏云玦喃喃道。愧疚感油然而生。若是当时多一句提醒，会不会不是今天这般的结局？

　　他细碎的自言自语还是让凌傲风全数听了进去，蓦然睁大了眼直视他：“云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云玦踌躇了一会儿。已经闹出了人命，怕是不好隐瞒，于是道：“那日我好奇打开了抢去的盒子，谁料里面满满装的都是官银。恐怕他们的死与这脱离不了关系。我询问过仇亦南，他们并未打开箱子查看过里面的东西。我没有告诉他，就是担心他们走漏风声引祸上身，谁知”

　　官银！这并非小事！凌傲风腾地站起身来，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你早就知道？当时为何不告诉我？”也许是心中悲愤太甚，凌傲风一时竟糊涂了，忘记了那时他与云玦还并未熟识，云玦怎可能告知？

　　“我，我并未料想到对方如此心狠手辣”声音越来越轻，苏云玦低下头去，“大哥，对不起”是他大意了，单纯地以为仇亦南他们并不知押送的究竟何物，本不该有所牵连，谁料对方竟将事情做绝，到了灭口的地步。

　　“你”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何用？这话生生地堵在了喉咙口。凌傲风见到他低头而立的模样，脑海中那日他毒发时脸色苍白虚弱，却微微笑着喊他一声大哥的场景闪过，心中后悔莫及。千不该万不该，无论如何都不该迁怒于他啊。他所做之事，并没有不好的，为何自己要一次次地斥责于他？凌傲风啊凌傲风，你说过自己不会再让这个弟弟受到任何伤害，这是你在心里给自己的承诺啊，你难道忘了么？

　　还不等凌傲风说什么，苏云玦已然抬起了头，眼神坚定，“大哥，让我去查。我会找出凶手！”
　　“不行！这是我阁中事务，你毋需过问。”凌傲风断然拒绝。莫要，莫要再牵涉到这些纷繁的事件中去

　　“大哥，他们的死，也与我的疏忽有关。不能让他们瞑目，我寝食难安。”苏云玦争辩着。

　　“此事非同小可，对方恐怕早就下了决心杀人灭口，又与你何干？”凌傲风仍旧不许。

　　“哎，你这人真是奇怪。”蒹葭声音清脆如银铃，江湖儿女不似大家闺秀那般矜持，却显得更为自然可爱，“多一个人手就多一份力量，查案的进度也会加快不是么？你是不许，可这家伙的臭脾气哪肯罢休。”纵使她心里也有几分清楚，凌傲风的拒绝实则是维护云玦，却还是坚持要为苏云玦说话。她是如此地喜欢他，喜欢到无论何事，都只愿站在他的一侧，支持他的决定。

　　“大哥，我可以做帮手，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苏云玦信誓旦旦。

　　凌傲风转念一想，也觉得蒹葭说得有理，这才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