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一浮生

17、第 17 章

　　等到苏云玦醒过来时已经是翌日的中午了。

　　那股几乎叫人窒息的寒意已经悄然退去，四肢百骸虽然有些酸胀无力却也不至于冰冷到麻木。苏云玦稍稍伸展一下手脚，转转脖子，发现脖颈边被一件猞猁裘围得严实，密不透风，脸颊蹭着猞猁裘，暖暖的感觉。

　　缓缓地坐起身来，两三件狐裘从身侧滑落。普通的一条棉被在寒毒发作时根本起不了御寒的作用，凌傲风担心被子压多了太沉胸口会闷，特意找来许多件轻巧的狐裘、猞猁裘代替棉被包裹住苏云玦的身体。

　　原来大哥是这样细心的人呢。苏云玦这样想着。

　　抬眼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子里冷冷清清，不禁有些小失落。抬手捂住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轻声咳着，隐约还有些昏沉的脑袋里不断地闪过零碎的画面，已经逝去的人的亲切面容不时浮现，让他有种恍如梦中的错觉。

　　怕冷似的蜷缩起身子，苏云玦双臂抱膝，脑袋深深地埋进狐裘中，软软的细毛蹭着脸颊有些痒痒的，不知不觉眼眶发烫，温润的液体沾湿了狐裘。

　　“吱呀”。门被推开，凌傲风提着红木雕花食盒走进房间，见他起来坐着脸色一喜，将食盒中的碗碟端出，道：“醒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饿了吧？厨房准备了清粥。”

　　这种小事其实根本不用凌傲风亲自出手。也许是心里对苏云玦的一份愧疚，也许，真的是把他当做了自己惹人疼爱的小师弟要好好照顾。殊不知，这样对于云玦来说，却是太不公平了。

　　苏云玦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眼睛里却没了焦距。

　　以为他又怎么了，凌傲风快步上前，将一件狐裘披在他单薄的肩膀上，有些急切地唤他：“云玦？云玦？你？……”距离近了才发现，苏云玦的脸上尽是泪痕。喉咙口被一时间涌上的许多情绪堵住，凌傲风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什么，抬起手在半空中却不知要不要替他擦去未干的泪水。

　　“大哥……”喃喃着开口，苏云玦才发觉喉咙干涩得厉害，嗓音也因此低沉喑哑，全然没有了少年嗓音的清醇好听。眼眶又是一热，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我在。”凌傲风小心翼翼地拥住他的身子，轻拍着他的后背，仿佛安慰一头受伤的小兽。

　　凌傲风微微俯下身，在他耳侧郑重地许下承诺：“我在。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