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越西楼

4、第四章

　　鉴于第二天就要开学了，公司好心的在开学前一天给大家放了假。悲剧的是顾元这个家伙还要凄惨地补数学作业。
　　顾承宇照着顾元留的地址一大早就找到了顾元家的小区，因为给家长汇报的是说要在开学前给顾元补课，顾母也知道这一大早儿子起来干嘛。而且顾承宇不知道的是昨晚上顾元的妈妈还特意找了个时间给顾母打了个电话，本是客套一番，谁曾想倒是一见如故，两个妈妈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真有点儿相见恨晚的感觉。可惜的是俩家住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不然还真能见上一面，交流一下育儿经。
　　这厢顾承宇找到了顾元家所在的小区，远远地就看见单元门前顾元趿着一双拖鞋蹭着地。一抬眼看见他来了，眼里瞬间有了光彩，拖着鞋就哒哒地往这个方向奔了过来。
　　“哎，顾承宇，你可真慢，害我等了好久。”小孩高兴的同时也不忘抱怨，嘴巴撅的老高，极力表达着主人的不满。
　　顾元撸了一下小孩的头发，笑出来：“谁让你这么早下来了，不是说了我到了就给你电话么。”
　　“我这不是怕你找不到么。。唉，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顾元捂着心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来，赶情自己这个好意人家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承宇忍俊不禁，一伸胳膊将顾元的脑袋圈了过来，弹指在那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还装！赶紧给我上去，就穿这么点儿，你是不怕感冒哈！”
　　顾元被人拿住了，只好一个劲儿的乱扑腾，无奈人小力弱，就这么被人一路提上去了。期间反抗数次均惨遭镇压。最后只撂下一句狠话：“你再欺负我，我告你老师去！”
　　结果被人一句“你告吧，要是你能找到我们学校大门你就去”给无情的打了回去。
　　一路疯到了顾元家门口，两人才有些收敛。顾元掏出钥匙开了门，里面顾妈妈知道是顾承宇来了，赶紧热情地招呼了上来，“小宇是吧，赶紧进来，来来来，放个假还要麻烦你，都是元元这个熊孩子。”一边说着，边拿出备好的拖鞋要给他换上，慌得顾承宇赶紧拦住了，“别别，阿姨，我自己来！”
　　顾元在一边儿看着不禁撇嘴，“谁是熊孩子啊！”
　　“就你！还能是谁！”顾妈妈狠狠剜了自家孩子一眼，“还不招呼小宇，在那儿杵着干啥！”
　　“他自己有手有脚的，要我干嘛？”顾元早就蹦进来了，瘫在沙发上，听了母上大人的话小声的嘀咕。
　　顾妈妈听了这句话简直是气死了，这个熊孩子一点儿礼貌都没有，真是的，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再看看这个叫顾承宇的孩子，都是姓顾的，你看看人家，站在那里，只是浅笑着，就比自家这个有气度多了，顾妈妈真是越看越喜欢。拉过顾承宇一个劲儿嘱咐，“小宇哈，阿姨待会儿要上班，等中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你就别走了，我都给你妈说了，你也不用担心家里不知道。水果和零食元元知道在哪儿放着，你别怕生，可劲儿吃。有什么就跟元元说，他要是欺负你，等我回来帮你教训他！”
　　顾承宇手被顾妈妈拉着，就一直微笑地听着顾妈妈的嘱咐，不时附和着点头，末了，才浅笑着说好。
　　一副乖巧的样子惹得顾妈妈是满脸止不住的笑。要不是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估计还要拉着人家说个没完。
　　等顾妈妈终于上班儿去了，顾元才从沙发上蹦到顾承宇面前，皱着鼻子不满道：“我妈还说我欺负你，真该让他看看平常是谁欺负谁！”
　　“你再说，我可就告诉阿姨了啊！”顾承宇坏笑。
　　“坏蛋！”顾元扑过去掐住顾承宇的脖子，在人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顾承宇冷不防嘶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敢下嘴，故作凶恶地用手捏住顾元奶白的小脸，顾承宇伸手去扒对方的嘴巴，“我看看，什么牙齿这么厉害！”
　　双颊被顾承宇捏住了使顾元说话有些吃力，他扑腾着双手，最后连脚都上了，才连踹带打的从顾承宇的手里挣扎了出来。喘息着平复了呼吸，又想起刚才好像真得咬疼了顾承宇，小心翼翼的望过去，顾元眨巴着小眼，小声开口：“真咬疼了？”
　　“你说呢？”顾承宇面无表情，心里却是笑翻了，这家伙现在可怜巴巴的一副被抛弃的小狗模样，怎么看怎么逗。
　　顾元却是不知道这家伙的恶劣，还真以为顾承宇生气了，这下是彻底慌了。自从跟顾承宇亲密了起来，连他自己都知道在顾承宇不自觉的纵容下，自己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TOT的老师们都说，顾元这个小家伙有时候真是太坏了，鬼点子一套套的，一点儿也不像刚来时那么可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顾元心里，好像只要是有顾承宇在，就不必害怕什么，尽管那家伙也不过只大了他一岁。
　　可现在，他惹顾承宇生气了，这么一想，就更加无措了，顾元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如果顾承宇是真的生气了，他道歉是不是也没用了。
　　顾承宇也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心的玩笑，怎么就惹得小家伙变了脸色，眼看着顾元的大眼睛里已经蓄起了泪，顾承宇知道这下是闯祸了，赶紧捧住了顾元的双颊解释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又哭了，我没生气啊！不哭了好不好？”
　　本来顾元还是憋着泪，这么被一安慰又是开了闸，那眼泪像是泄了洪一股脑儿的全涌了出来，边哭，还哼哼唧唧地指责：“谁、谁知道啊、你还吓我、吓我，我要告老师！”
　　“好好好，告老师、告老师。”顾承宇顺着小家伙的话，抽出纸巾替他仔细的将泪花擦掉，“哭包子，眼睛都红了，真丑！”
　　“谁是哭包子啊！”这么一说，顾元又不乐意了，抽噎着吼了一句：“丑也是你害得！”

　　磨蹭了半天，顾元才终于被顾承宇揪到他的小房间里写作业去了。拖拖拉拉的从书包里翻出数学册子递给顾承宇，顾承宇表示这顾元也太不像话了，眼看着就要开学了，这家伙的数学册子还真就是只做了几页，更确切的说是几页里的几道题而已。
　　“这就是你整整一个寒假做的？”扬起眉，顾承宇不可置信的看向顾元。
　　顾元被他瞪得脸也有些红，吞吞吐吐地开口：“哎！别在意这些细节，咱可没多少时间了！赶紧帮我一起写吧！”
　　“谁说要帮你写了？”顾承宇又瞪了他一眼。
　　“那你来干啥？！”这下，顾元眼睛也瞪大了。敢情他不是来帮他写作业的啊！
　　“你再瞪！”顾承宇用表情凶顾元，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气焰立刻灭了。“你不帮我，我怎么办啊？”
　　得，这又哼唧上了。顾承宇扶额，“谁说我不帮你了，我只是不帮你写作业。”
　　“那有什么区别！”顾元仰头，不满的抗议。
　　“我说，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把你惯得，还敢顶嘴了。”顾承宇一个没忍住，又把顾元的毛给呼噜乱了。
　　顾元捂着头，哎哎叫唤，“注意点儿，注意点儿，发型都乱了。”
　　顾承宇笑，还发型呢，就这一头小乱毛，哪有型？“别贫，赶紧写作业。”说着伸手拽过那本大册子摊在顾元面前。
　　顾元垮着肩，咬着笔，皱着眉头，总之，半天是一个字儿也没看进去。
　　顾承宇泄气了，认命地将册子往自己这面扯了扯，“怎么就不会了，我看看。”
　　顾元趴在书桌上，苦哈哈的抱怨，“就不会，不爱写。”
　　“那到底是不会，还是不爱写，啊？”尾音上挑，带了点连顾承宇自己都不曾发现的调戏的味道。
　　眼看着顾元的小鼻子都皱成什么样子了，顾承宇才终于放过他了。向对方那里靠了靠，顾承宇开始仔细地给顾元讲题。因为要赶进度，有些简单的一看就会的，顾承宇也就顺手把答案说出来了，让顾元自己填。而那些确实容易出错的，顾元才会自己咬着笔头去算。
　　这么一来，渐渐地，顾元终于投入到写作业的宏伟大业中去了。顾承宇看着小孩时不时地皱眉、嘟嘴，认真思考的样子，心里好笑。这家伙说什么不会，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没人看着懒得动笔。这不，一旦安静下来了，做得还是挺快的。
　　两人分工合作的很愉快，顾承宇做单数页里简单的，顾元就做双数页里看起来难度大一点儿的，把简单的剩给顾承宇。顾承宇毕竟已经是六年级了，又是尖子生。这种四年级的题做起来简直是小儿科。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支着胳膊，趴在桌上看顾元写。有时候遇到小孩实在想不出来的，就指点一下。这么一上午也不觉得无聊。
　　等顾元终于解决掉一半了，伸着懒腰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快要11点了。吐了吐舌头，顾元有些抱歉的看向顾承宇：“不好意思啊，这么一上午就让你陪着我写作业，很无聊是吧？”
　　看着小孩儿嘴上说着抱歉，眼睛里透出来的却是“快说不无聊！不无聊！”顾承宇又绷不住露出小虎牙了，“顾元，你这是不好意思的语气？还有，你还知道不好意思？”
　　顾元嘿嘿一笑，“我语文这么好，怎么不知道‘不好意思’？”
　　伸手轻弹了一下顾元的脑门，顾承宇笑：“胆子大了哈！是不是三天不打你这又上房揭瓦了？”
　　顾元一听，笑得也越发开了，眉眼弯弯的，扑到顾承宇面前仰起头，“这不是您大人有大量么，要不小的敢这么造次？”
　　“就贫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