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书生，等等我》郭夫冷

2、【2】美男坐镇，义庄再也不用担心阴气重啦

　　自从阿生来了义庄，阿黄就不高兴搭理我了，时常围着阿生转，这都让我有点怀疑阿黄到底是不是公狗了。

　　原来这年头，好男色是不分种族和人畜的。

　　转眼在义庄已有一月，始终没有阿生的家人过来认亲，我也就渐渐放心了。看来是个孤儿，如此我收留他也变得理所当然。况且自从义庄有了阿生，连带着我和阿黄的伙食都有了改善。每次阿生出去买菜，就算我不给他银子，回来的时候他的菜篮都是满满的。像阿黄这样的狗腿子，有新鲜的胡萝卜吃，已经认阿生是他第二代主人了。

　　饭桌上，我和阿黄埋头扒饭，而阿生则有些胃口缺缺、

　　“阿迟，为什么街口的小花总说我是她要嫁的夫君？”

　　还未咽下的白米饭差点喷出，我抹了抹嘴巴，扭头看着一本正经的阿生。“你别理她，她逮谁都说是她夫君。”

　　嘤嘤嘤，我就知道村里的女人们各个都觊觎阿生美貌。

　　“阿生乖，村里那些女人说的话你都不要信。”怕他不信，我特地把碗里留底的最大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赶紧吃饭吧，现在你这小身板太瘦了，万一他们欺负你，都没力气跑。”

　　“那她们说你想当状元夫人，是真的吗？”阿生心里闷闷的，目光自动忽略了那块红烧肉。

　　“乞巧节的时候，待嫁的姑娘都要对着月亮许愿。我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就跟着她们一样，希望乞巧娘娘能保佑我当上状元夫人。”我瘪瘪嘴，见他似乎不太领情，重新将肉夹回自己碗里，吧唧几口解决。果然这肉进自己嘴里，还是最踏实的。

　　“不过现在想想，要是我当上状元夫人，每顿都有红烧肉吃，想想还真有些小激动。”我越说越激动，接连吃了好几块红烧肉。直到小肚微凸，这才放下筷子，抱着阿黄离开饭桌。

　　“状元郎，红烧肉……”阿生盯着碗里的肉末汤，有些消化不了刚才的信息量。

　　之后，不知道阿生抽了什么风，忽然和我说起想去私塾上学。想想这学费，着实让我肉痛了一把。可是转念一想，若是阿生日后有了出息，那我和阿黄也能跟着沾光。这样想来，也不算是亏本买卖。

　　阿生看似已然成年，可心智仍停留在八岁有余。私塾先生起先并不答应，我软磨硬泡了几日，这才不得不点头应允。

　　上私塾的第一天，我抱着送出嫁女儿的心态，和私塾先生叮嘱再三，生怕阿生在学堂受了欺负。直到私塾学生听到耳朵生茧，差点把我轰出学堂，我这才放心离开。

　　可事实上，我还是太年轻。

　　眼看着就要放学，当我抱着阿黄出现在私塾附近的小路上时，眼见几个小男孩朝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扔石子。这背影，这身段，不是阿生还有谁！

　　我当下就怒了！平日里我都没舍得凶阿生，什么时候轮到几个嘴巴还没长毛的小屁孩欺负他了！

　　“阿黄，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我将阿黄放在地上，指了指前面那五个小孩。

　　可惜，阿黄还没嚎几声，就引来不远处一条大狼狗跑来，声音和气势硬生生盖过了阿黄。

　　指望不了阿黄，我只得撩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走向他们，一把将阿生拉在身后。我手叉着腰，指着那几个鼻子瞪得老高的小孩。“你们干什么欺负我家阿生！刚才你们拿石头打他我都看到了，赶紧给我道歉。”

　　阿生的书还都散落在地上，有几页纸都被撕碎，他想弯腰去捡，被我给拉了回来。“阿生你说，他们干什么欺负你？”

　　“傻大个儿，羞羞。”其中一个小孩朝阿生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还想找打是不是？”这会儿我心中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想做温柔阿姨没人理，偏要我当恶人。我低头想要寻找大一点的石头，没有注意到天色越来越暗，不知从哪里刮起一阵大风，卷起地上尘土。

　　“妖怪啊！”其中一个小孩见我的脸愈发阴沉，吓得腿一哆嗦，没一会儿就大哭起来。我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些小孩，就连石头都忘了捡起。

　　最后，是阿生趁着那些小孩的家长还没出现时，拉着我跑回了义庄。

　　“你干嘛拉着我，我还没教训那些小屁孩。”等到我们回义庄，这天又恢复了平静，就连门前那颗歪脖子树的树叶，也停止了晃动。

　　“阿迟，他们都是孩子。”阿生始终拉着我的袖子，双眼无辜地望着我。要不是阿黄这会儿正在家门口蹲着，我都快以为现在的阿生是阿黄变的。

　　“可是他们欺负你。”注意到阿生脸上那一块块的淤青，我强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刚才迈出义庄，就被他拉住了。

　　“只要阿迟和阿黄在我身边，其他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透过阿生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瞬间，哑口无言。

　　“回房！我带你去擦药。”见不得阿生一张挂彩的脸，我用了最贵的创伤药替他擦拭伤口。药一遍遍地涂抹在青紫的伤口，我见他一直都强忍着喊疼，就连青衫都被他抓皱了。

　　“我不怕疼，阿迟你不用担心。”像是感受到我的迟疑，阿生抬起头，正好迎上我的视线。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热气。

　　“谁说我担心了，我只是心疼药材。现在的物价太贵了，别说胡萝卜了，就连这些药材，都得花不少银子。”我赶紧起身，收起桌上的创伤药，放进柜子里。“你自己对着镜子，揉揉那些淤青吧。”

　　“哦。”阿生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变了脸，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察觉到刚才的话可能说得有点过了，我走到阿生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些淤青过几天应该就消了。到时候阿生陪我去庙会逛逛吧。”

　　“嗯嗯。”虽然不懂什么是庙会，但是阿生抓住了那句话的重点，那就是和阿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