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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共眠深海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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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深海F---
“纲吉,你喜欢这里吗?”
“…四国…是个很安静的地方,像北海道边缘的小城…我很喜欢…”
“Kufufu~那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吧,就我们两个。”
十月将尽。
青石道旁的枫树叶已经全部由艳红转为枯黄,但还依然保持着它翠绿时挺立的样子,即使临近海边风有点大也撼动不了分毫。
泽田纲吉就坐在三楼卧室的窗口透过铁丝网朝外眺望着,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出过这个房间了——自从六道骸外出回来以后。
六道骸每天也是无所事事的样子,他好像在等待什么,但是完全不着急,只是享受于和泽田纲吉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白天的时候泽田纲吉会在房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六道骸则会在一旁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幽远深长黏腻难舍,仿佛要把这八年来空缺的部分全部都弥补回来一样。而当夜幕降临,关于性和爱的索取就会悄悄拉开帷幕,无止无尽甚至比夜晚还要长。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十分相爱的恋人。
前提是你不去深入挖掘潜藏在假象之后的真实。
“坐在窗口吹风会着凉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六道骸已经站在泽田纲吉的身后,他拿着一件藏青色的外衣,严严实实地将泽田纲吉的身体包裹住,然后他的身体也缓缓覆盖上来,从背后将眼前的人紧紧圈在怀里。
湿热的体温从背后侵袭而来,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到达泽田纲吉的心底。
还是觉得那样的冷。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紧紧缠绕住六道骸环在他胸前的手掌。
明明胸膛如此温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却冰凉得有些过分。
“这样的话,骸也会温暖一点吧。”
六道骸圈紧的手臂突然开始颤抖,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打颤,泽田纲吉能够清楚地听见他牙齿的颤动声,他忍不住更加用力的握住了对方的胳臂。
那颤抖才终于停止下来。
清冽的声线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和愉悦:“只要纲吉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冷哦。”
他微微垂下脑袋嗅着泽田纲吉柔软发丝的清香,熟悉的味道透过呼吸道渗入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躁动的心渐渐变得安宁。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泽田纲吉很久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情如此平静,以至于他差点把那句“我也是”说出口。
但是最终那句话只是在唇齿间环绕了一下,还未出口就随风飘散了。
※
“纲吉想不想出去走一走,总是待在房间里会很无聊吧。”
六道骸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泽田纲吉一句话也没有回复,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对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由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你明明曾经那么渴望自由,但当你长久地失去它的时候,你甚至会觉得即使保持现状也不错。
“纲吉每天晚饭过后可以出去一会儿哦,我允许,我允许你出去。”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拥紧了眼前的男人。
※
泽田纲吉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说实话他对这一次出行还是抱有着那么一点期待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生长在小城并盛,后来直接考到了东京的东德大学,再后来和库洛姆结婚搬到了北海道,四国岛他还是第一次来。
当你来到一个崭新的地方时,你甚至会产生自己的人生将会重来的错觉。
六道骸牵着泽田纲吉的手,陪着他安静地走,两个人彼此都没有说话。这个小城的人口很少,两个男人即使在路边接吻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迎面走来同样出来散步的一家三口,父亲将儿子高高举起跨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母亲则在一旁又是担忧又是好笑地叮嘱着。他们三个从泽田纲吉一旁走过,笑声里溢满幸福的旋律。
泽田纲吉却觉得整个身体在一瞬间都凉透了。
大概是这几个月来总是过得太安逸,他差点都忘记了自己到底还背负着什么。
但其实,真正使他害怕的不是突然惊觉自己还有远在北海道的妻子儿子在等待着,而是因为
那个人的怀抱太过于温暖,使他不知不觉就放弃了一切可以争取自由的机会。
他的内心告诉他,他想要这个怀抱,远远比想要那个责任多。
但是他的理智却舍弃了自己的内心。
“不知道库洛姆和夏树怎么样了…”这句话看似自言自语,却是这几个月以来泽田纲吉第一次当着六道骸的面提起那两个人的名字。
靛蓝色长发的男人略作沉默,就在纲吉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那个人却终究问出了口:“纲吉想要回到他们身边吗?比起和我在一起…更想要回到他们身边?”
“那是当然的吧。”
「那是当然的吧」
泽田纲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出口了,他有些惊恐地转向六道骸,果然看到了对方突然之间黑掉的脸。异色的瞳孔深处流动着诡异的色彩,交错旋转着粹成深沉的蓝和艳丽的红,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泽田纲吉,如同在注视着一件死物,但又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核裂变一般可怕的力量。
从再次相遇以来,他从没见过这个人这样生气过。
那表情只是不长的一小会儿,甚至泽田纲吉还没能记住就消失了,随后俊美的脸容露出一个简单的温柔笑容。
泽田纲吉却差点因为脚软跌倒在石子路上。
他想起母亲泽田奈奈死去的前一晚,六道骸也是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最后露出了这样一个笑容。
一模一样的…连光线打在脸上的角度都万般无二。
“Kufufu~纲吉,你知道一个月前我去了哪里吗?”
“…哪里…”
“北海道哦,我去见了库洛姆…你猜…那个女人想要拿刀杀了我,可惜没有成功。”
“你…你对库洛姆做了什么?!”
“啧啧啧——当然是用一样的方法咯,你知道吗,我用刀刺破了她的子//宫,那真是一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器官,尤其是放在某些人身上……不过也不全然,有时候还是挺让人感激的,如果没有它的话,我就不能遇到纲吉了…”
“六道骸!库洛姆…库洛姆是你的妹妹…”
泽田纲吉没想到六道骸会丧心病狂到对库洛姆下毒手,他记得在相识的时候,六道骸可是非常爱惜自己那唯一的妹妹的。
“Kufufu~我现在还不会杀死她,说到底纲吉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当然也更不了解库洛姆,呐,你真的知道那个在你枕边睡了八年的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泽田纲吉没有再出声,因为他想起了和库洛姆的最后一通电话。
不是因为他开始怀疑库洛姆的为人,而是他有一瞬间突然意识到,库洛姆说的没有错,他应该杀掉六道骸。
因为他…已经完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