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玄宗]星间传奇》维召

7、(七）

　　有光

　　墨尘音眯着眼。

　　不像是来自于封云基地内部的任何一束光线，并非是那种冷硬中透着冰冷气息的光线。

　　温柔的，带着久违的热度以及香气。

　　我在哪里？

　　墨尘音摊开手掌，光从五指间漏泄，好像手指长出了透明的翼，透着晶莹。

　　“我在哪里。”他有气无力地出声。喉咙很干涩，声音好像是从肺部呼出的气，带着呼哧呼哧的杂音。

　　最后的记忆里，那个古怪的男人抿起红唇，闻名宇宙的银色面具上绘着蜿蜒的蓝色纹样，狐狸一般的眼在面具微笑。手指在空中轻划，空气变得仿若实质，如水纹一般散开，荡漾着莹蓝的光。

　　“捉不到赭杉军，捉到你这个小家伙，也是不错的选择……”

　　隐约中，墨尘音听到赭杉军的名字，他不由握紧了上衣口袋中的那个铁盒。是赭衫，要带给苍将军的……

　　墨尘音伸手探向上衣口袋，口袋中空空如也。

　　怎么会……

　　副官随身配备的枪械也不见了，是被俘虏了吗？可是，这里不像是什么监狱的样子。

　　墨尘音狠狠捶了捶地面：“可恶……”

　　伏婴师，这个狡猾以智计著称的阴险男人，到底想要什么呢？

　　“你是谁？”

　　墨尘音直起身子，心如电转。在这个他完全不熟悉的空间里，莽撞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只是好好坐着，并没有搭话。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并不能确切判断来源。好似是散落在光线之中，意外地温柔。

　　紧咬牙关，墨尘音控制自己不要发声。周遭都是白茫的一片，看不到出口，亦没有尽头，在这种环境下多呆一秒，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惶恐不安，都会让人窒息。放松，慢慢呼吸。墨尘音这么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放弃。如果这个世界有神明，那他就不应该在希望来临的之后又再它夺去。哪怕着希望渺茫而微不足道，哪怕这一切都依靠在赭杉军这个并不算熟悉的上司身上。

　　墨尘音苦笑，什么时候，赭杉军居然成了这个世界上，激励自己走下去的唯一人选了呢。还有紫荆衣，还有金鎏影。“要是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要把真相告诉荆衣。”他笑着对自己说，“虽然说不在意，可是还是很想看到金鎏影被打成猪头的样子。”

　　记忆是人类在一无所有四面楚歌的时候，最后的宝藏。墨尘音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居然是那个一头红发的身影。一定不能在这里倒下去，他站起身，找准一个方向，试探着走了过去。

　　也许原地等待积蓄力量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显然不是能够安心坐着等死的那种类型。在他脚步踏出的那一瞬间，那个声音又来了：“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墨尘音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着。

　　猛然间眼前一花，四散的光线折射出纷飞的粒子，五彩斑斓，它们在空气中碰撞，最后化成了一个人。

　　至少，长得很像人。

　　很像一个墨尘音说不上认识，却还好知道的人。

　　“这……”

　　“你好。”来人歪头，浅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张比女子还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叫绿。”

　　“绿，这是哪里？”墨尘音小心翼翼地问。虽然察觉不出来人有任何恶意，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谨慎行事。

　　“他喜欢管这里叫做识界，”绿一抬手，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扇门，“不过我不喜欢。”

　　“他，他是谁？”

　　“这里的创造者，我的前任。唔，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他有时候也会回来，我管他叫白。

　　绿微笑着看着他，好像看着一个迷路的孩子，尽力为他解答一切的问题，“不过蓝倒是常来，他说白身体不好了，也许不能再来这里工作了。” 墨尘音不动声色，这个自称绿的人说话毫无避讳之心，轻而易举得说出了几个重要信息

　　这时绿已经打开了那扇门，他站在门里，朝着墨尘音招手：“墨，快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绿眼睛弯弯，指着自己的脑袋：“因为这里告诉我的。”

　　“……”墨尘音突然有一些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所知道的哪一个。因为根据记载，那个人怎么都应该成年，但是这个绿的行为，不知是称之为童心未泯好呢，还是幼稚好呢……

　　“好了，你不要在外头乱走，会不小心跑到哪一个终端里头，那就麻烦大了。”绿一把把他拉进门，随即开始忙碌起来，“我一会儿要工作了，你在这里坐好，过会儿我送你回去。”

　　“你，可以送我回去？”

　　“是啊。”绿眨眨眼，表情分外无辜，“你肯定是误闯这里的，进入识界的只可能是精神体，你的身体说不定还在电脑前呢！”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既然我可以回去，那你呢？”墨尘音突然出声，对着那个在仪器前忙碌的身影道。

　　“我？”绿的动作顿了顿，“我不能回去啊，因为我还有工作在这里。”

　　“那你，也是回得去的么？”

　　“说什么傻话。”绿看墨尘音的眼神好像看着自家的猫打碎了花瓶还在卖萌。

　　“我当然可以回去啊。白说过了，我做完了这里的事情就可以走了。”

　　“你来这里多久了？”

　　“唔，也许半个月吧，我也不怎么清楚……”

　　你这半个月，已是人间多少年。

　　墨尘音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有一句话再也没有说出口，万一你的工作永远做不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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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婴师，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伏婴师翘起形状较好的唇，裹紧了身上华丽的缎面毛皮披风。哪怕是在保持恒温的室内，伏婴师标志性面具以及披风都不会轻易换下。

　　“你把尘音怎么了！”

　　赭杉军眉峰紧蹙，躺在地上的墨尘音似乎陷入了重度昏迷。封云的每一个士兵都会随身携带有一个联络器，如果在基地内部遭遇袭击，他的直属上司能够在第一时间知晓一切动向。可是刚才，赭杉军的联络器并没有接收到任何警报。

　　“赭杉军，你给我退回去！”

　　苍不急不忙地从转角步出身后跟着一脸惊讶的紫荆衣和不知在想什么的金鎏影。苍的声音一如往常，平稳坚定，只有赭杉军能够听出他话中的焦躁。

　　他想让他回去。

　　他不想让他卷入这一切。

　　可是这一次，赭杉军不能退。

　　“伏婴师阁下。”苍冷冷地开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本应该在今早的使团见面会上见到您。”

　　伏婴师轻弹面具，笑得欢畅：“我想使团团长银鍠朱武阁下应该与您讲过，副团长长途颠簸，身体不适，正在休养。”

　　“原来帝国之狐的休养方式如此特别。”赭杉军背着手，走近伏婴师，“在异国的军事重地散步并袭击我方军事人员，能够有助于您的恢复吗？”

　　“休息方式因人而异吧。”狐狸一般的男子虽然没有笑出声，可显然是分外欢畅，“比不过赭杉军阁下制造话题和改变战局的能力呢。”

　　赭杉军明白他所说的正是那年道海之滨战役，踩人痛脚一向是伏婴师爱做的事，不过这次的效果却没有他预计的好。赭杉军依旧是一脸不动如山。

　　躺倒在地的墨尘音眉头紧蹙，似乎被困于什么巨大的梦魇之中。

　　赭杉军蹋上前半步：“伏婴师，你的目标是我！”

　　“哦？可惜现在，他在我手上。”

　　赭杉军皱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