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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入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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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依痕,春意渐回,沙际烟阔。溪梅晴照生香,冷蕊数枝争发。
初春的寒意依旧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潺潺的溪水将大地浇灌成一片无垠的绿。清晨的露珠在绿叶上熠熠生辉,一滴一滴不断地从树叶上掉落。山涧中幽静得让人舒心,悦耳的鸟鸣声回旋在山涧里。
“哇!好大的一颗灵芝!”我开心地捧着一大颗灵芝,幻想着华大夫在看到灵芝时的快乐模样。我今日是何来的好运气,居然能摘到这么大的一颗灵芝!因为华大夫要为梅奶奶调养身体,所以我常常上山替他采药。
“娘,我回来了!”走进家门,我放下了身上的背篓。
我娘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块毛巾,温柔地为我擦去脸上细密的汗珠。
“累了吧?快去吃点东西吧!”
“嗯!”我高兴地向屋里进发。
“对了,莘羽。刚才有个叫严钧的小孩来找你,他急坏了,可能是碰上了什么事了。”娘突然对我说。
我一震,莫不是严钧奶奶的病情恶化了?我顾不上吃饭,赶紧朝严钧家跑去。
当我来到严钧家时,我难以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屋里屋外一片狼藉,东西器具散落一地。耳边传来了严钧哭泣的声音。
“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奶奶呢?姐姐呢?”我找到了蜷缩在屋角的严钧。
“奶奶在屋里,姐姐……姐姐……哇!”严钧大哭起来。
“姐姐怎么了?”我握住他的手。
“姐姐被卖猪肉的坏人抓走了,他说要把姐姐卖到流花阁……”严钧抽噎着说。
“什么?!流花阁!”那可是晋崤最大的青楼,每天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男人进出的地方。没想到那卖猪肉的恶人这么快就从监狱里放出来,而且还不学乖!居然还对严钧家进行报复,再次作恶!
“莘羽姐姐,你快去救姐姐!”严钧摇着我的手祈求。
“严钧不哭,我一定会去就救知琳的。”没错,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救知琳逃脱青楼,至于那卖猪肉的恶人也只能暂且不管了。知琳年纪尚小,青楼那种地方不是她能够应付得来的。此时的她也许正受尽煎熬,我若是营救得迟了,没准就只能替她收尸了。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可是要怎么救,如何才能让她安全身退?这是要大把的钱能解决的,流花阁那种地方消费动辄上百两,我一时也无处去筹措那么多的银两。而风逸与道轩也无处去找。我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就快把头发给搔成鸡窝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我继续搔头。
“要是我被坏人抓走就好了……”严钧呜咽着说。
“有了!”严钧的话让我如梦初醒。就这么办!由我去换知琳出来。
“严钧,姐姐想到解救知琳的办法了。你现在就按我说的去做。你先到回春堂去找华大夫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跟他说我要去救知琳。再让他派人告诉我娘,我跟华大夫出远门去采药救人,要一段时间后才能回家。”我相信华大夫是知道我的用意的,他会帮着我瞒住我娘的。
青楼白天是不开门做生意的,但是不管白天还是晚上,能大摇大摆并且轻易地进入青楼的就只有男人。所以,乔装成男人入青楼是营救知琳的第一步,并且要乔装成富家子弟才能轻易进入流花阁。
我身穿一件月华白衣,上面绣有紫色云彩,寓意紫气东来。脚踏一双黑皮履,市价约五十两左右。将头发在头顶结成发髻,清秀的容颜再加上白皙的皮肤,我宛若一翩翩美少年。为了防止被看出女儿态来,我特意贴上了胡子。当然这身行头都是借来的。对着镜子仔细地瞧,我越看自己越满意,于是我摇着折扇来到了流花阁。
晚上热闹非凡的流花阁此时却是安静得很,只有一名龟奴坐在门口打瞌睡。
“咳咳!”我轻咳两声,在睡觉的龟奴终于清醒。他睡眼朦胧地看了我一眼。
“现在还不到开门的时间,公子还是晚上再来吧!”他转身继续睡,挥了挥手,“现在的人居然这么猴急,白天还上青楼……”闻言,我脸皮不禁抽了两下。若不是救人要紧,我肯定狠踹他一脚。
“小哥,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们老板。麻烦你通传一下。”我笑的如沐春风。
“什么重要的事?”他不耐烦地问。
“这个……小哥你看够吗?”我从腰间摸出银子,佯装慷慨。其实,我的心在滴血,那可是够给梅奶奶买好几只鸡补身子呢!
“够!够!我这就去通传!”那龟奴看了银子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看了我的穿着之后就对我愈加恭敬,他抓走了我手上的银子便往里跑。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
“公子里边请!”我随着他进入青楼。流花阁不愧为京城第一青楼,装饰非常精致却又不失气派。绘彩的纱窗给人典雅的感觉,飘荡的帘胧营造出一种别致的氛围,特别地有情调。青楼四处张灯结彩,一到夜间便缤纷亮丽,吸引着无数男人前往。青楼的楼梯上、栏杆上用数不清的鲜花点缀,使得青楼内四处弥漫着醉人的香气。
龟奴将我带到一间布置得很雅致的房间内,这就像是一间书房。想必是他们老板平时办事的地方。
“公子,在此稍候片刻,我们老板马上就来。”说完那龟奴便出去了。
我四下打量这书房,里面挂有字画,还放有一架琴,还有一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和账本。房间里弥漫着茉莉花的香味。
“公子说有重要的事商谈,不知是何事?我柯英容是流花阁的老鸨,别人都称呼我为柯妈妈。”她的声音不亢不卑,她一边说一边径直走到我面前的书桌坐下。
柯英容约四十岁上下,面若桃花,细黑的眉飞入鬓,眼如明星。她身穿玫红色的绸缎裙,腰上束着黄色的腰带,头上梳着时下流行的发髻,斜插芙蓉钗、别着粉色牡丹花。衣着光鲜明丽衬得柯妈妈更加的艳丽。有着年岁的柯妈妈看起来韵味十足。
柯妈妈端起桌上的茶浅啜一口,“青楼并不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该来的地方。”柯妈妈慵懒地说出。
我震惊不已,本欲开口否认,但当我对上了柯妈妈那凌厉的目光之后,我知道我已经无可遁形。柯妈妈阅人无数,我的伎俩瞒不了她。况且,既然是京城第一大青楼的老鸨,柯妈妈必定也是聪明人。于是,我不再多说。我摘下了我贴在脸上的假胡子,放下了我的长发,让我的青丝如瀑布般垂落下来。
“柯妈妈好眼力!”我抬起头,笑靥如花,勇敢地对上柯妈妈那如利剑的双眸。
“说吧,你是什么人?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慕莘羽,敢问柯妈妈今日可有一个叫梅知琳的女孩被卖进来?”
“有。但这与你何关?”柯妈妈理了理她的云鬓。
“我可怜她是孤儿,所以特来带她出青楼。柯妈妈可知她是被恶人强行拐卖到此的,她无父无母,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奶奶?这个地方更不适合她这样一个小女孩。”我毫不畏惧地看向柯妈妈。
“为她赎身需五百两银子。你可付得出来?”
“我并没有那么多的银两,但若是以我来换知琳,柯妈妈以为如何?”我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裳,对柯妈妈甜甜一笑。
柯妈妈对我的表现毫无反应,只是淡淡一笑,接着便继续喝着茶。
“你可知道青楼是不做亏本生意的?”柯妈妈放下了手中的茶。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柯妈妈,知琳现在才十四岁,若要她去接客可能还要等几年,那就是说她还要吃几年的白饭。但若是我的话,只需稍加教育就可以为青楼挣钱了。”我走到柯妈妈面前坐下。
柯妈妈闻言似乎有点动摇了,只是她依旧不露声色。她可真是心机深沉,思虑周全。
于是,我站起来在屋内转了一圈。
“这幅画乃是五代时期顾闳中所画的《韩熙载夜宴图》。它以连环长卷的方式描摹了南唐巨宦韩熙载家开宴行乐的场景。分为五段:悉听琵琶、击鼓观舞、欣赏王屋山跳六么舞、更衣暂歇、清吹合奏、曲终人散。韩熙载为避免南唐后主李煜的猜疑,以声色为韬晦之所,每每夜宴宏开,与宾客纵情嬉游。此图绘写的就是一次韩府夜宴的全过程。这幅长卷线条准确流畅,工细灵动,充满表现力。设色工丽雅致,且富于层次感,神韵独出。这可是难得好画。”
言毕,我在书房中的琴前坐下。我轻轻地抚摸着琴,挑动几下琴弦,听着琴音。
“好琴!这是由上好的梧桐木制成的,琴音清透美妙。”我不由得感慨。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我一边抚琴一边娓娓唱出。琴音绕梁,美轮美奂;歌声悦耳,在加上感情地投入将歌曲中的情感酣畅淋漓地表露出来。本有疑问的柯妈妈也舍不得打断正在弹唱的我。我闭着双眼倾听这绝美的琴音,直至最后的琴音消散在空气中,我才慢慢地睁开双眼。于是,我又自顾自地走到一幅字前面。
“十里楼台倚翠微,百花深处杜鹃啼。殷勤自与行人语,不似流莺取决飞。惊梦觉,弄晴时,声声只道不如归。天涯岂是无归意,争奈归期未有期。这是晏几道的《鹧鸪天》,柯妈妈必定是很喜欢这词。柯妈妈的心中定是有了牵挂的人吧?”我望着那幅字。
“你这是在做甚?”柯妈妈满脸疑云地看着我。
“这是我的筹码,卖艺不卖身的筹码。”我朝柯妈妈淡淡一笑。
“我并不曾说过要换你。”柯妈妈的声音毫无波澜。
“所以,我刚才才像柯妈妈展示了我的有用之处。依我刚才的表现,虽不可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却也足以让我大大的与众不同。再加上我学过一些武艺,多少也算得上是文武双全了,而且我的姿色也不算差。只要柯妈妈你对我稍加训练,相信不久我亦可以成为流花阁的一大头牌。”
柯妈妈开始犹豫了,她似乎还在担心着什么。
“你有如此出众的才华却甘心委身青楼,莫不是你有什么图谋?”柯妈妈的目光凌厉无比。
“若不是救人心切,却又囊中羞涩我又岂会自甘堕落?这一沦落红尘我便不知何时才能脱身。但是,我却也不忍心看知琳这么小的女孩沦落青楼。柯妈妈,因为洁身自好,所以我才会要求卖艺不卖身。”我面色凝重,让人闻言便知道我心中是有千般苦,却又不得不低头。
“你怎么能保证你此来就能全身而退?或许,我会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柯妈妈又是满脸的自信。
“呵,柯妈妈,若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我一个弱女子又怎敢只身入青楼?柯妈妈可知庆云衙门的李鑫捕快?我自幼与他相识。其实在我入流花阁之前,我便写了一封亲笔信函交给在外面的人。两个时辰之后我和知琳若是无一人出去,帮我保管信函的人便会将我的信函交给李鑫。到时候他将带人过来营救我,但若是叫人知道柯妈妈你私自扣人不放,只怕你的生意会做不下去。”我拿起桌上的茶浅尝一口。
此刻的柯妈妈满脸震惊。虽然,我并无写什么亲笔信函,但是李鑫却确有其人,他是李大叔的儿子,自然与我自幼相识。并且,我也早已料到,做青楼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和官府扯上事情。
“柯妈妈,你尽管放心。我此来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救人。只要我攒够了钱替自己赎身,我会马上离开流花阁。”我满脸诚意。
“你实在是的个聪明绝顶的姑娘,柯妈妈我好久没见过你这样的姑娘了。以你的才智,我想流花阁必定会更有生意的。”柯妈妈终于被我说服。
“那么柯妈妈是否可以放人了?”
“王禄,将知琳带来。”柯妈妈朝门口说。
不过一会,那名叫王禄的龟奴便将知琳带进书房里来。
“莘羽姐姐!”见到我知琳立马哭着朝我跑来,扑进了我的怀里。她可是吓坏了吧?
“姐姐来救你了,你马上就可以回去了。”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你等一下马上回家,姐姐还有事情不能马上跟你走。”我将知琳送到门口,目送她离开。
“你大可放心,我会保证她安全回去的。王禄,暗中护送她回去。”柯妈妈看着我的背影说。
“谢谢柯妈妈。”我抬头环视了这浮华美丽的流花阁。送走了知琳,我心里的重担虽然放下了,但却也茫然了。这毕竟是青楼,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以后只怕是要在担惊受怕、处处小心中度过了。我无法再如以前那般洒脱了。
“你不必担心,我并不会逼着你接客的,我会好好教导你之后再让你露面。并且,我答应你只卖艺不卖身。”留下这些话,柯妈妈转身走了。
今日起,我便要在这青楼度日了,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失落。沦落红尘的女子纵使再美、再受人追捧,终究敌不过那残酷的岁月在女子身上刻下的痕迹。终有一日还是会人老色衰,到时便是仓皇度日了。迎来送往的日子,男人将大把的钱花在这些女子的身上,可真心有多少?他们喜欢的不过是青楼女子那短暂的容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