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同往》老龚家

13、多事之秋 有时候身边

　　有时候身边的事就是那么符合小说剧情，这时候我也会感叹，原来这种事真的存在。
　　在我快要回学校的前一周，我身边的人约好了似的一起做着让我不知所措的事，那时候我真的成长了不少。
　　我爸不爱回家这件事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我也知道。高考的前几天我就见过他的小三，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喜欢穿长长的大裙子。她和我们一个姓，也姓王。那天我爸说请我吃好吃的，让我自己坐车到鱼府，他在那里等我。每次听到我爸要请我在外面开小灶，我都会跑得屁颠屁颠的。
　　走进鱼府就四处张望，我爸那小三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亲自跑来门口接我。“你就是小柔吧？果然和你爸说的一样好看。”她自来熟的拉起我的手，一脸狗腿子的笑。
　　桌上就只有我爸，我，还有小三。
　　“小柔，这是王阿姨。”我爸久经商场，知道如何伪装自己。他果然是把我当傻子了，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阿姨。”我居然是笑着说的。
　　“哎哎，小柔这孩子一看就知道懂事。”王小三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我。“要高考了吧？拿着去买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我看了看我爸，我爸笑着示意我接着，我就接着了。这算是封口费吗？肯定是，要不然不会这么多。不过这事我还真的没有给谁说过，直到现在。
　　我妈也是个明白人，多少也是知道我爸的事。在我们三个孩子眼中，我爸妈其实已经没有爱情了，他们只是习惯了身边有彼此。我爸不在家时我喜欢和我妈睡，每次都是我先睡，半夜醒来上卫生间时就会看到我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抹着眼泪。我看着心里挺难过，但是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那时候我还只是个用着我爸钱的孩子。即使我没有用钱，我也觉得这些事我不应该去插手，我这人只会听别人说话，安慰的事从来不会做，我妈说我是个绝情的人，可是我觉得我自己挺有良心的，至少我到现在没有背叛过谁。
　　我爸初六离家初十那天就回来了。
　　那天他生意上的几个总都来我家吃饭，自然也喝了不少酒。我爸喝得多，就使唤我哥开车送那些总回家。自己坐在沙发上，我帮我妈收拾完桌子就回自己的房间，免得我爸趁着酒劲拿我说事。可是没过一会儿我妈就进我屋，让我出去看看我爸，我开始挺不耐烦的，不过看我妈那神情又觉得心软，就照她说的出去看我爸。
　　我爸从小就疼我，我说话他都听。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埋在支撑在双腿上的手心里。
　　“爸，你没事吧？回床上睡吧，我扶你过去。”我坐在我爸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我没事。”他已经大舌头了，朝我摆摆手。
　　“起来起来，我带你去睡觉。”我准备把他拉起来。不过他还是一动不动，脸依然埋在手心里。一瞬间我以为我幻听了，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起来，肩膀不停的抽动，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我真的累了，好累！“听了这句话我当时心里酸得不行，喉咙就像有什么东西卡着。
　　我继续拍着他的背，“老爸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继续嘤嘤的哭。那时候我几乎用尽全部的力量去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掉出来，我看到我妈站在我房间门口，眼圈红红的。
　　“妈，你过来拉我爸睡觉吧，我就先回房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就崩溃在他们两老面前。我妈点点头走过来，埋怨我爸几句，说什么在孩子面前怎么能哭哭啼啼呢？是啊，老爸，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哭呢，怎么能呢？你的眼泪我现在应该用什么去擦掉？
　　回到房间我把手机音乐放到最大声，趴在床上就小声的哭，那时候我确实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相比以后那些因为感情带来的伤痛，这次是真的达到了伤痛的巅峰。那一晚我也没有像别人一样因为这种事而彻夜不眠，也没有发誓说要在以后如何如何赚钱让他们好过，我只是合着音乐，挂着眼泪，慢慢的睡着了。
　　现在我明白，有的事确实是需要想想的，只是不要想得太深。
　　第二天一早我爸就离开了，去他在外地的工地，然后开始他一年的活。

　　我们的生活，大家的生活依旧如前。
　　那天中午蒋丽急匆匆的找我，说是有事和我说，让我帮她拿主意。
　　我们约在一家经常去的奶茶店，我一见她那张卡白卡白的脸就知道这丫肯定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有啥事托我啊？先说清楚，小飞鸽我可不做啊。”我伸伸懒腰，心里也清楚这丫不可能叫我给她□□情导师，不过我还是故意这么说了，把气氛弄热一点还是比较好的。
　　“就你这样小飞狗都不适合，就更别说小飞鸽了。”
　　小飞狗？哪个傻逼传情书用小飞狗？
　　“我妈回来了。”我一听就傻了，她那个一走就是二十年的妈怎么回来了？
　　“她回来干嘛？”我吃惊的看着她。她瘪瘪嘴。
　　“让我帮她把我家户口偷出来，她不敢拿，怕被我奶奶打。”
　　“我操，你这个妈还真够欠骂。你在纠结要不要帮她？”
　　她喝着奶茶不说话。
　　“这事还值得你纠结？当然不帮，帮她干嘛，有本事她自己拿，凭什么让你给她拿？你脑子进水了？”
　　“我本来不想帮的，不过看她那样我觉得挺可怜的。”
　　“可怜？啧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她有事就回来，没事就不管你死活，你还觉得她可怜？”
　　蒋丽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她那个狠心的妈本来就是我话里的那种人，这是事实，她是该哑口无言。
　　“她户口转不过去她儿子就上不了学，我们就当帮她儿子吧小柔。”
　　“不行！”
　　“其实这些年她也联系过我，给我说了她的事，挺不容易的。”
　　“喲，这么说来你奶奶养你就容易了？”
　　“不容易。”
　　“那不就结了。”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小柔。”
　　“是了是了，不是一回事，她是你妈，你自己看着办。”我气鼓鼓的喝着我的奶茶。“这什么破奶茶？是不是又给我少放奶精了？”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没过几天就听蒋丽说她给她妈偷了户口，她那个狠心的妈哭哭啼啼的给她跪下，求她原谅，她也挺宽容的说她其实早就不恨她了，她过得好就行。她那个妈没过几天就走了，蒋丽倒是忧郁得很，说是有个妈挺好的。我们听着这话就替她心酸了一把，然后带她去吃她爱吃的街边摊，算是安慰她暂时受伤的心灵。
　　代代是我们中第一个变成女人的人。其实这事大家早都料到了，只是到它真正发生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相信。张浩宇对代代到底是不是真爱谁都不清楚，至于她对张浩宇是不是真的我想她自己也不清楚。
　　那天张浩宇还有李晨约我们去暮色玩，说是看李晨惊艳的表演。进店时代代已经坐在张浩宇身边了，从他们的肢体接触程度来看，似乎处于火热火热的热恋中。
　　见面我就横她一眼，“变得像三妹了。”
　　“啧啧，小柔你这形容太贴切了，来来来，为你的文学素养干一杯！”李晨端起杯子就干了，我们大家倒是没有动静。“这么不合群？浩宇浩宇，说你呢。”
　　张浩宇笑笑，“你这小子！”端起酒杯也干了。
　　“来来来，为三妹和三哥。”李晨喊。
　　干来干去不知道干了多少杯，蒋丽依旧不胜酒力，早早就倒在沙发上。
　　我看代代和张浩宇挺开心，也不想再说些不地道的话。“张浩宇，好好对我家代代，这孩子爹妈都不要了，就只有我和蒋丽要她，你他妈要是对她不好，看我不收拾你。”说这话时我保证我是清醒的。
　　代代听我能说出这么矫情的话，感动得稀里哗啦。张浩宇表情沉重，点燃一根烟，“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那就好。”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严肃的看着张浩宇。“你那时带套没？”
　　张浩宇和李晨只差没有把酒喷出来。
　　“带没啊？”李晨推推张浩宇奸笑道。
　　“管你屁事。”张浩宇不爽的说。一边的代代倒是羞的很，给我装起良家妇女了。
　　“这年头打孩子挺浪费钱的，浩宇你得注意啊。”李晨说。
　　“妈的，你以为我是你？”
　　李晨奸笑着看着我，“你说是不小柔？”
　　我不理他，跟张浩宇说，“确实不容易，更何况你那钱也不好挣。”
　　“王小柔你他妈挺像我妈的。”张浩宇吐出烟雾说。
　　代代挺这话就觉得不对头，生怕我和张浩宇吵起来，赶紧推推张浩宇，张浩宇也不理她。
　　“小柔，浩宇他~~~”
　　“我还真是你小妈了张浩宇，你以为你年纪大点我就怕你了？”
　　“你他妈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再说了我们的事关你屁事？”
　　听这话我更觉得火大，张浩宇说得对，自从知道他和代代在一起我就不爽。
　　“我他妈管你了？我管的是代代，关你屁事。”
　　李晨在一边让张浩宇少说两句，又让代代拉着我点。说实话打架什么的张浩宇一个指头都能把我撂倒，不过我就想冲他发火，我不怕他，真的不怕。要说怕，就怕代代那丫会伤心。
　　“你们两个闹什么呢？”李晨大声吼道。“浩宇你也是，跟小柔叫什么劲？多大个人了。”
　　闹什么？闹什么我能说吗？
　　张浩宇也不说话了，气鼓鼓的坐在一边抽烟，代代低着头，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把你那马尿给我憋回去，多大个事。”李晨说，接着递给代代纸巾。
　　顿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蒋丽已经开始打呼了，这丫上辈子八成和猪是亲戚。
　　“李晨你表演不的？不表演我回家了。”我说。
　　“演啊，怎么不演，这不是没到点吗！”
　　“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张浩宇说完就准备走人。
　　“你他妈要是今天走了以后就别当我们认识了。”李晨说。
　　张浩宇扭头回来看看我们，我横他一眼。他不耐烦的踢了一下沙发，然后重新坐下。代代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
　　“这才像话嘛。”李晨理理他的头发，“我去补个妆，代代陪我去。”说完朝代代使眼色。代代和我还有张浩宇顿时都意会了，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好人了？代代担心的看了一眼我和张浩宇，跟着李晨往吧台后面走去。
　　我和张浩宇开始一直干坐着，谁也不说话。后面我实在受不了了，准备去上个卫生间缓解缓解气氛。
　　“王小柔你回来。”张浩宇开口叫道。
　　我扭头看着他，不耐烦的说，“我上厕所！”
　　“憋着！”张浩宇一把把我拉坐在沙发上，“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也没请你瞧得起我，不过那些事还是过去了啊，他妈的已经过去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眉毛已经快拧在一块儿了。那事我也没有给谁说，我知道他怕我给代代说，我王小柔不是个大嘴巴。
　　“那事我不会给别人说的，你完全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顿了顿，“瞧不起倒也不是，就怕你这花花肠子害了代代。”
　　张浩宇看着我，那眼神不知道是想传达什么情绪，我是没有看出来，总之很复杂。“我会对她好的，至少我们在一起时我不会让她伤心，感情的事你能让我打包票？再说你能对自己的事打包票吗？”
　　我撇撇嘴，确实是那么回事，我又能对我的什么打包票呢，什么都是未知的，就连下一秒会如何我都不知道。见我不说话，张浩宇也不说什么了，我们之间的火药味也慢慢的散开。那时候我觉得我挺管事的，张浩宇也说得对，我就像他妈一样管他们的事管的太多，就像后来他们管我的事一样，再后来我就明白了，你管不管别人，得看那人是谁。
　　“我是不是真像你妈？”我问张浩宇。
　　那厮瞅了我一眼，摇摇头。“不像，像我小妈。”
　　“那不也是妈！”说完我俩就笑了，张浩宇递给我一杯酒。
　　“敬小妈！”
　　“敬三妹和三哥！”
　　就这样我和张浩宇的别扭事就告一段落，李晨那天晚上跳MJ的舞，惹得全场着火。回家时刚开门就看到我哥坐在沙发上发呆，我看他是又喝多了。我嫂子回娘家了，我还得稍微照顾他一下。
　　“王奇你坐这里干嘛？这段时间你天天装忧郁，是不是该换个情绪了？”我把包放下，准备拖他去床上睡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一个劲的说着同一个词，倒是也挺配合我，跟着我就进他的卧室。“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几十亿的家产？这不正常吗，楼下于大爷都没有，你肯定也不会有。”我接他的话说，一边说一边帮他脱鞋。
　　“为什么~~~~走~~~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他难受得很，以为他和我嫂子又吵架了。
　　“嫂子过几天就回来了，闹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把被子给他拉上，拍拍他的背就出去了，让他自己在那里闹，我困得不行，急需睡眠。
　　第二天我起来就看见我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你还不去上班？”
　　“这几天请假。”
　　这时我看清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就奇怪了，昨晚上我怎么就没有看见呢？难道我没有注意？家里灯泡瓦数是不是有些低了？
　　“你打架了？”我问他。
　　他也不看我，含糊的说了一句没。“对了，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我怎么知道，我回来你就在家坐着了，还是我把你拖去床上的，我以后再也不干这事了。”
　　他微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
　　“什么？”他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说你想赚几十亿。”
　　“我有那么有抱负？”他抬起头看着我，“给你说真的。”
　　“你就一个劲的说为什么，是不是看十万个为什么看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我白他一眼，你的秘密我可是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