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同往》老龚家

12、不经意间的事 洋洋那厮偶

　　洋洋那厮偶尔会给我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什么的，还多次强调让我开学回去给他带特产，我也答应了。谷理倒是没怎么和我联系，一般都是和洋洋打电话时他偶尔冒出几句话。
　　我哥的婚礼在过年前一周就办了，家里忙得不可开交，结束后我就挺乐呵，一个人屁颠屁颠先走开。在楼道里我遇到曾经在我小学初中时扮演着王子形象的何海。
　　何海是我哥的好朋友，两人从小学到初中再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形影不离，关系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小海是个独生子，家里从小就宠着养，人长得很好看，头发长到脖子，有时候散着，有时候用黑色的发带扎着，以前看的童话故事里王子大部分都是他这种发型，所以我悄悄把他当做我的王子。
　　他以前经常来我家玩，一玩就是一天。他来玩我倒是高兴得很，就是不会和他说话，他也不怎么爱搭理我，一门心思就和我哥玩。自从我上了高中以后，就很少见到小海了，我哥说他去外省念书，至于念什么我不清楚。
　　我看到他时他正坐在楼道的木椅上抽烟，穿着黑色的休闲外套。他明显瘦了很多，和上次来我们家帮我哥搬家具时相比，人也显得憔悴。见我走过来，他便朝我笑笑。
　　“小柔要走了？”
　　“嗯，里面挺闹，活也多，我想回家避难。”他轻轻的笑了笑，仿佛那笑要用他多少力气似的。
　　“也是。”他说。
　　“我哥现在不忙了，你进去吧，我就先走了。”说完我向他挥挥手，他点了点头，示意我不用管他。
　　变了很多啊，都成大男人了，也该是大男人了，我哥都结婚了，他还能不长大嘛。
　　从此之后我们家里就多了一口人，我嫂嫂尚荷。我们相处也挺融洽，她这人也挺和睦，不装不做作，挺实在的一个人。我哥倒是不怎么爱回家，两人偶尔会吵吵架，一般都是在我哥摔门出去后结束，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也懒得说，我姐更不会说，除了她的事，她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事。我妈倒是会经常唠叨我哥，让他好好工作，挣钱养家。
　　除夕前一天我又遇到了张浩宇，这次他没有和李晨一起。看见他我就想跑，倒是这厮见我就笑嘻嘻的打招呼。
　　“小柔，出门买年货啊？”
　　“啊，是啊，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迎合道，“你也是出来办年货？”
　　“办什么年货啊，家里狗粮没有了，出来给买点。”他笑笑，有些无奈。
　　“你不过年了？”
　　“什么时候不一个样，去馆子里吃顿好的就行。”说得倒是挺潇洒。这么一说我就猜到他是一个人过年，这厮八成是被家人赶出家门了，要不就是怕那些情妇的老公上门讨情债，不敢回家。
　　“对了，你那个朋友叫代代是吧？”
　　“嗯？是啊，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我一个朋友觉得她挺不错，想追求她呢。”这个消息够劲爆。
　　“不是和你一般年纪的吧？”
　　“我很老吗？”他笑着摸着自己的下巴。“最多大你们十岁，这没什么的啊。”
　　“这是代代自己的事，也是你朋友的事，你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张浩宇笑笑，他这笑看得人直发慌。“小丫头挺会说话啊，那行，我叫他自己处理去，管我们什么事啊，你说是吧。”
　　这自来熟的功力可真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弄得我是什么都不是了。“那我走了，我会给代代带话的。”
　　“好嘞，谢谢了小柔。”
　　我觉得张浩宇这人挺能装的，是个有心眼的人，我决定以后离他远点。
　　过年那几天我们一直窝在蒋丽家打麻将，蒋丽这丫没父没母，现在和她小姑在一起住，我们也跟着她叫小姑。李晨那几天也和我们在一起，晚上他出去兼职，做酒吧的歌手和演员，他跳舞挺好，我们三都爱看。李晨高三时被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包养过，报酬还挺高，后面家里知道这事，他就和那女人分手了，继续他的艺术道路。他现在在成都一所大学，和我们一届，他这样的男人，追求他的男人女人都有。在我眼里李晨是个有才能的人，无论在那些方面他都很行，他的朋友圈比我们的混乱得多。有时候想想他再想想我们，就觉得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在某些方面我们又像是出于一个同样的模子。
　　在未经意间，代代那边发生了让我震惊的大事。
　　那是大年初四那天，我和我嫂嫂准备去买些洗漱用品，不料在超市居然遇到代代和张浩宇。他们那时正在别的货架上取东西，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张浩宇还时不时的摸摸代代的头，代代那丫倒是温顺得很，我立即有不好的预感，难道说这两人好上了？可是以我和代代的交情她应该会告诉我这件事的啊。我实在想不通，这两个生在两个极端的人怎么能够走到一起。我担心他们看到我，拉着我嫂嫂就往一边走。
　　“你不是要买洗发露吗？”尚荷问。
　　“不买了，回我们家楼下买，将就照顾于大爷的生意。”
　　我嫂嫂被我说得很是无语，不过还是跟着我走了出来。回来的路上我没怎么搭理我嫂嫂，一直在想上次我和张浩宇见面的事，难道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也不像啊。代代这丫也值得批评，有情况也不向组织报道，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说是教训，就是给代代打了个电话，问问她的情况。
　　“代代啊，最近你有没有发生事？”我绕着圈的问。
　　“没什么事啊，怎么了？听你这口气倒是像希望我发生点什么事。”
　　“你就别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
　　那边一时没有话，这丫就这德行，想要套她是一套一个准。
　　“小柔，我也不瞒你，你记得张浩宇不？就是上次和李晨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她声调放低，像似怕被谁听到一样。
　　“记得。”我没好气道。
　　“我和他好上了。”
　　“哦，今天我看到你们了。”
　　“在哪里？”
　　“超市，你这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嘛，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二那天。”
　　初二，距离那天我们见面不到三天。张浩宇对付女生还真是有一套啊。
　　“代代，你真喜欢他？这才见过几次面。”
　　“日久生情嘛，我觉得他人也挺不错。”
　　“好吧，你高兴就行，他要是对你不好就告诉我们，知道不？”
　　“嗯，我知道。”
　　和代代挂了电话后我突然变得很失落，这丫在我看来是没有情商的，连个喜欢的人都不曾有过，现在居然恋爱了，还是和张浩宇，那个曾经靠女人养活的男人，那个我和我亲戚鄙视过无数次的小白脸。这让我怎么想得通呢？那段时间这件事一直困扰我，虽然在现在看来那事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
　　我爸在初六那天就去另外一个地方开始他的工作了，我妈成天没事就去打打牌，跳跳舞什么的。我姐一般都不回家，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特别重大的事，在我家她的行踪特别可疑。理所当然的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哥我嫂。
　　那几天我哥基本上都是醉醺醺的回家，不吵不闹的。我嫂嫂每次都是抱怨两句就开始照顾他。那天他醒来吵着要喝豆浆，我嫂子忙洗衣服，他就派我去买，我倒是不爽，但是看到他那个鬼样子也就心软下来。
　　跑了几条街才买到，人家都回家过年还没有开业呢。回来我就在想回去该如何形容我买路的艰辛。刚抬头就看见何海。他站在离我家不远的路灯下面，穿件黑色夹克，这次头发是散着的。
　　“小海？”听见我叫他，他吓了一跳，朝我这边走过来。
　　“小柔，买早餐呢。”
　　“嗯，我哥非逼着我下来买，太折腾人了。”我不满道。
　　“哦，”他吸了口烟，然后重重的吐出来。
　　“你不上去？我哥他在家。”
　　“我知道。”他扔掉手里的烟头然后踩灭。“我就路过，这不正寻思着要不要上去，店里就来了电话，说是有急事让我过去。”
　　“哦哦，那你不上去了？”我指了指上我家的楼梯。
　　“改天来。”说完他就走了，留下一地的烟头。这真的只是刚刚来？这么多烟头。看着小海的背影，我似乎又在不经意间发现了点什么。
　　“哥，你猜我遇到谁了？”我一边把豆浆盛出来一边大声叫道。
　　“你以为我聋了？”我哥不耐烦道，“谁啊？”
　　“小海。”我看着我哥，他顿了顿，眉毛不自然的拧着，然后端起桌上的豆浆喝起来。
　　“你没叫他上来坐坐？”
　　“叫了，他说店里有事，改天再来。”
　　“哦，尚荷，把早餐吃了再洗。”我哥喊道。
　　“你们先吃，我一会吃。”
　　“一会儿凉了。”
　　“知道了。”
　　我知道我哥不想再和我说什么，吃完早餐我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