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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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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覃闵便带着一拨人闯进怡红楼,那老鸨见这气派,赶紧堆了一副笑脸:“这位大人光临小楼,可是有什么需求?”
楼里众人都看向覃闵,见他道貌奇俊,身姿纤长,神色静默,让在场的都愣了一愣,之前从未见过这等年轻俊美,不像个常来的。又看身后几十官兵,皆沉静无言,身披铠甲腰别铁剑,知道这是个大角色,统统愕然,不敢大声说话。
“有没有一个叫唐仟的人在这里?”覃闵张口就问,声音里却骤然是抑制不住的阴冷杀意,暗含愤怒之色。身旁一人迅速在老鸨面前展开一幅画像,老鸨颤巍巍的仔细看了看画上那人,摇头道:“这位是唐仟公子,的确看到过,但近日没来。”
覃闵神色一暗,黑眸中厉色骤起,惊得那老鸨直接跪到了地上:“大人饶命啊,唐公子今日真没在小楼里,还请大人海量,看在小楼……”
覃闵不语,也不看老鸨,威严扫视了周围一圈,众人无不出了一层冷汗。
忽有一人小声道:“不过,唐公子和玉面飞燕好似认识,且是深交。”
覃闵神色一凛,看向发话那人,问:“和谁?”
“燕,燕公子……”那人吓得发音都不全,胆怯的加了一句,“好像,好像现在就在楼上……”
覃闵踹开门的时候,万俟燕正和两女子在床上寻欢,那两个女子已是衣不遮体,娇声连连,而万俟燕正笑得欢快,衣服却没脱,是顾及着身上的伤印。听见门口巨响,回头一看,就看见覃闵阴黑着脸站在门口,表情怕是可以吃人。
两个女子尖叫一声,便被冲进来的官兵带走,万俟燕还没开口,就被官兵截住双臂,押到覃闵身前。
万俟燕也不怕,惋惜着就快搞定的那两个美女,讪讪笑道:“王爷真是的,我身体还没好,便又要拖了我回去?”
听这一副嗔怪的语气,搞得好像覃闵是来捉奸的一样。覃闵跟着他附和地笑了两声,眼里却并无一分笑意:“亏你也知道身体不好,还能在这里跟人眉来眼去?”
万俟燕刚要开口,覃闵却并不与他废话,问:“唐仟人在哪里?”
“唐仟?”万俟燕摇摇头,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不认识什么唐仟。”
覃闵劈手就是一耳光,直打得他偏过头去,耳朵嗡的一声巨响,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溢出。他眨了眨眼,抬头看向覃闵,目光不躲不惧。
覃闵笑:“怎么?不是很怕死的吗?这是要为了朋友牺牲自己了?”
万俟燕扯扯嘴角,依然一副玩世不恭的语调:“我才不懂什么牺牲,我也不想死。不过唐仟只是我的房东,我怎会知道他去了哪里。”
覃闵冷笑,抬起一脚用了功力朝他胸口狠狠踹下去。他覃闵是什么人,武功在这世上还鲜有敌手,这一脚踹下去连官兵都被震开,而万俟燕直接向后飞了出去,直直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胸口一阵剧痛,一时脑袋发昏,眼前发黑。待他清醒过来,下颚已被人捏住,被迫仰起脸,见那覃闵一字一顿的说,声音里尽是愤怒:“万俟燕,你有种。”
正想抬脚再踹,却见万俟燕嘴里不断流出血来,浸湿了整片衣襟,分量也未免太大了,再看他脸色无比苍白,痛苦的咬了下唇,浑身抽搐。
覃闵心生奇怪,一放开手,万俟燕就在地上蜷成一团,眼里也淌出殷红液体,似是有极大的疼痛,他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臂,一边咬一边吐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呻吟,不一会儿,手臂便被咬的血肉模糊,脸上更是一把血,很是吓人。
覃闵大惊,知道这是有毒之人毒性发作,心下慌忙,叫人来看。楼里一个略通医术的人跑来看了看蜷在地上抽搐的万俟燕,对覃闵说:“回大人,这是身中\'留人\',此毒不定时会发作,发作时并无性命之忧,只从通身静脉发毒,让人无比痛苦。江湖上这种毒比见血封喉更残忍,若接连五次发作不服解药,便会死去,但从这次看来,这位公子应该之前有服过解药,痛一阵子便会好。”
留人?覃闵皱了皱眉,留人留人,中了便伴随一生,所谓解药只不过在发作时减轻痛苦罢了。普天之下,这毒的解药甚少,下这毒本身便有风险,这死燕子是哪里中的?
“大人,小生倒是有一枚解药,祖传的,能缓解公子这次毒发……”那人掏出一粒黑色药丸,陪了笑脸想请功劳。覃闵拿过那粒药丸,却塞进了自己腰间,说:“毒不至死,痛便痛了,这次不给他吃。”
那人讶然,在心里不禁叹道:大人出手果然高明,眼光长远啊。
覃闵赏了那人银两,便找条椅子坐下来观赏万俟燕毒发。看他翻滚抽搐了将近一个时辰,全身是血,才停下来,忍不住探了探他鼻息,发现果然还有气,心里却不知怎的就舒了口气,叫人带了回去。
万俟燕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就对上覃闵黑漆漆的双眸,愣了一愣,冲他傻笑,声音沙哑:“王爷。”
覃闵开口:“毒是谁给你下的?”
“什么毒?”万俟燕装傻,但看见覃闵眉头一挑,赶紧说:“少时不懂事,闯了大祸,给个老爷下的。”
“那你解药哪里来的?”
“我知晓一个地方,生长这毒的解药。”万俟燕心知瞒不住他了,赶忙转移话题,“不过真的痛死我了,我自幼怕痛,本来还是要哭闹的。”
本是随口一句话,却听覃闵低声问道:“哪里痛?”
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他声音里竟有些柔和。
万俟燕愣了一刹,随即耍起了无赖,委屈不停:“王爷实在太粗暴了,也不想我是第一次被人压在下面,苦不堪言,到现在还痛呢。”
过了几秒,覃闵才知他竟是在说那晚的事,一时哭笑不得,想怒却又怒不起来,只好叹一口气,悠悠然说道:“油嘴滑舌的家伙,我爱上谁上谁,爱怎么上怎么上,你当我还要负责任吗?”
这口气和作风倒是和覃淮并无二致,万俟燕在心底臭了他们两一顿,嘴上却依然讨好着:“是了是了,王爷想干嘛干嘛,您随意。”
“把十大酷刑每个在你身上用一半,我倒是有兴趣。”见万俟燕咧着的嘴一抖,覃闵的嘴便相对应的上翘了下,“唐仟在哪里?”
“你为什么要找他?”
“与你无关。”
“你告诉我,我便告诉你。”万俟燕狡猾的笑了笑,覃闵哼了一声,跟他讲条件,实在勇气可嘉,但是对他毒发还有些莫名的内疚,便告诉了他,“唐仟是江湖第一大帮蝴蝶帮的教主,暗地里帮着镇北王找我的麻烦,我如何不管?”
万俟燕认真思考了下,点头:“原来如此。”
“那么你该告诉我,唐仟在哪了吧?”覃闵提醒他。
万俟燕咧嘴笑:“他往北方去了。”
“北方哪里?”
“王爷,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哦。”万俟燕笑眯眯地,覃闵大怒,抬手想打他,却看他虽然挂着笑并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但面色疲惫无力,唇瓣发白,还是忍住了。万俟燕满眼晶亮晶亮的,很是愉悦,“叛兵来犯,你打算怎么办?”
覃闵面色已经泛青,硬硬答道:“等人露出马脚。”
对于这种简单的回答万俟燕也不恼,依然很无害但特别欠揍地笑:“他去了北方中心。”
“你!!”覃闵一口气提上胸口,面色青里透蓝,蓝里透紫。他堂堂金安王何曾被人这样戏弄过,一时气急,说不出话来。
“王爷莫急,等价交换就要耐得住性子嘛。”万俟燕眯了眼笑得更欢,不紧不慢问,“等谁露出马脚?”
“……”覃闵拔出腰中佩剑,剑锋琤琤亮着就架到了万俟燕脖上,俯身逼近他,眸子里已是愤怒至极,“游戏时间结束了,我最后问一遍,唐仟在哪里?”
万俟燕的笑容前一刻还挂在脸上,下一秒就面如菜色,整个表情刷得就变的十分惊恐,使劲朝后仰去,怎无奈脑后有枕头,一开口,字句都不连贯了:“王,王爷别,我告诉你,就,就成了。你,你能不能把这好剑……”
“说!”覃闵吼道。
“在,在镇北王那儿……”见覃闵面色微微一肃,也没什么别的表示,剑还分文不动在自己脖子上,斗着胆子颤颤说,“王爷,之前那个问题问错了,您想揪出谁不重要,其实我是想问:不出兵,万一刚好顺了他的心意,王爷又当如何?”
覃闵的目光顿时寒冷,杀意重重的逼视着万俟燕:“你到底是谁?”
“采花贼一名,人称玉面飞燕。王爷不是知道吗?”
脖上一寒,凉意骤升,是剑已经没入了肌肤,是执剑之人杀意已定,血液汩汩流出,脑中一阵眩晕,意识也有些恍悠。万俟燕眨了眨眼,突然伸出手臂勾住覃闵的脖子,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用尽气力大喊一声:“王爷,我喜欢你!”
覃闵一怔,没入的剑退出几分,见万俟燕紧闭着眼,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待感到剑挪开了些,微睁了睁眼,又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
“我之所言毫无半点虚假,我喜欢王爷,从此定对王爷一腔赤枕,忠不违君!我会待你好,以我之命立此誓,永不相悔!”
覃闵没有说话,剑还保持在万俟燕脖前几咫处。万俟燕也不管脖子上还在流血,手臂用劲,两人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万俟燕抬头就吻上了他唇。
覃闵并没有躲开,也没有相迎,只是沉默。细薄柔软的唇,有些淡淡凉意,由于姿势问题,万俟燕只能在他唇上浅浅的驻留,濡湿他的唇瓣。觉得意犹未尽,还想再舔两下,突然眼前一黑,覃闵欺身上来反含住他的唇,不留半分余地地啃咬吮吸,舌滑入他口中,碾转游走。
血流得有点多,万俟燕昏昏的,只觉得他吻技很好,唇形也很完美,美妙如同梦境。正想就这么沉沉睡去时,就听见了覃闵低低的声音,听在耳中深沉迷蒙:“你说,你喜欢我,且一腔赤忱,忠不违君?”
“是。”万俟燕眯着眼,如梦呓般应了一句,脑袋混沌,又胡乱道,“王爷,我的头是不是掉了?”
眼前泛起一股迷雾,氤氲将他渲染得有些美艳,偏生又一副痴呆模样,覃闵瞅着他不自禁地笑了笑,从床帘上扯下一块丝绸,扎住他颈上伤口,拍拍他的脸:“方才的玩笑开不得。”
说罢又退开,立在床边看他睡颜,黑漆漆的眸看不见底。
世间苍茫,有个可以陪伴的人何尝不好。只不过,一腔赤忱,忠不违君,这岂又简单?
他们不过是见过两面,再如何的肌肤之亲也敌不过一句无心之言的关系,亏他万俟燕还能说出这番话来,着实小看了他。
呵,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