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霸天下》雅不言

9、花种入心 茕茕与花种

　　姥姥也不知好笑还是愤怒，眼下这个小小姑娘拧着一张小脸，冷汗渗透了衣裳，像是从水中捞出的小鱼儿，但这条小鱼儿却不是柔弱等死反而努力坚持集中注意力，瞪大双眼，以为吞吞吐吐说些什么原来是说这花种是甜的。

　　姥姥皱着眉头，她活到这年纪还真是阅遍世事，只是这种事情还真没遇到过，无论是这样的小姑娘还是这样的怪事。她也只能试着强硬把花种推出来，随后她把手按在柳茕茕的肚腹处，强势施力量拔出来，往上推！

　　此时的柳茕茕感受到生命有危险了！这颗花种不愿意离开！她的眼神渐渐溃散，似乎那颗花种要离开也要带着她离开这世间！

　　不行！她的眼神又坚毅起来，深呼吸了几口气，默念佛经，让灵台保持清明，感受身体内的状况，协助姥姥把花种推出来。姥姥望了她一眼，敛下眸子，没说什么。

　　然而，推至胸腹处时，柳茕茕气竭，灵台有一瞬混沌，花种竟然往心脏处游动了！姥姥惊了惊，赶紧在它到达心脏处时往外推去，要知道到了心脏处就不能再强硬施力了！

　　然而事与愿违，花种如同为了到达目的地一样开始最后的冲刺，姥姥始料未及愣了愣，也就是在这个瞬间花种到达了心脏处！

　　因为花种又开始生根了，柳茕茕痛得直捂着心脏处左右扭着，这比在内脏处时更痛！所谓十指连心痛不堪言，这下子直接往心脏里插，柳茕茕更是想瞬间了断得了！

　　柳茕茕能感觉得到花种的根缓慢的驻扎在心脏处，在贪婪的吸吮着她的精血而长！姥姥焦急得满头大汗，这已经不是花种的问题，而是柳茕茕的生死问题了。

　　现在唯一让花种存留而柳茕茕也生存下来的方法就是这颗花种适应柳茕茕的身体过程中，柳茕茕得有那个毅力和花种搏斗。

　　姥姥为了安抚激励柳茕茕，一边为她抹着汗一边说话激起她的生存斗志，说起了些普通的话语，道：“小丫头，你想想你的亲人，他们还在等着你，你得坚持下去啊。”

　　柳茕茕听到‘亲人’二字，回忆便如同漂浮的鬼怪钻入她的脑中，眼神渐渐溃散，陷入了回忆的漩涡中。姥姥忽的想柳茕茕说的梦话，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想，谁知柳茕茕便静了下来，虚弱着呢喃道：“都、都是我…。的错…。如、如果…。没有我…。”

　　姥姥咬咬牙狠拍柳茕茕的脑袋，柳茕茕即使虚弱也瞬间回过神来盯着她，粗喘着气道：“臭、臭老太婆…。你、你有种就等、等我好…”

　　姥姥厉眼回瞪回去，拿起小巾给柳茕茕抹了把汗，凶狠道：“啧！瞧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老身看命不久矣，还说好起来？！”

　　柳茕茕最受不了别人说她不行，这不是明摆着给气她受吗？！她的双眼渐渐明亮起来，有一股名为斗志的精神力支撑着她。

　　姥姥看出来这方法奏效，便再接再厉，一边为她抹着汗一边气她，道：“老身瞧着你长得这么对不起四国，不如你这么默默走了罢了吧。”

　　说谁丑呢？！她只是张得普通晓得不？！普通和丑差远了！

　　姥姥扭了扭布巾的水，嘴唇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道：“对了，老身瞧着你这么丑，说不定被很多人蔑视过吧。”

　　臭老太婆你全家都被人蔑视！混账！也就白珀伤她最深罢了！白珀什么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有一天成为花神，然后会媚倾四国！等着瞧！

　　柳茕茕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强大，灵台清明至极，花种似乎感受到柳茕茕的排挤，一会儿被拔起了些，一会儿又往里面钻。柳茕茕真的疼得心都痛了，姥姥也不能做什么了，就在一旁为柳茕茕擦汗，注视着她。

　　黑幕慢慢降下，繁星闪烁，耳边的蝉声不绝，微风吹来是一阵来自森林深处的芬芳。

　　姥姥点点头耷拉着眼慢慢趴下了，而柳茕茕依旧咬着牙根和花种对抗。

　　月落日升，晨露滴答落下，在薄雾中朦胧的阳光洒落在这片桃花源。

　　姥姥抿抿唇微微睁开眼，在这片美好的早晨中醒来。她忽的想起柳茕茕便慌乱起来往床铺那边瞧，令她深感安慰的是此时的柳茕茕安然的睡着。

　　她轻扬嘴角摸了摸她的额头，谁知柳茕茕开始说起梦话了，说什么臭老太婆之类的，姥姥噗嗤一声笑了笑，而后杵着拐杖默默的走出了小木屋。

　　但令姥姥始料未及的是柳茕茕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天里她寝食不安，到了第四天打开门见到柳茕茕揉着双眼起来的时候，她心中又是恼火又是激动。姥姥口中抿了抿唇，眨眨眼，深呼吸了口气，把泪意硬是逼回去，她杵着拐杖走至柳茕茕面前，皱眉道：“给你准备好的草席浪费了呢。”

　　柳茕茕饱睡一觉醒来本是舒爽至极的，一醒来就被这么说谁心情能好啊。她便怒道：“臭老太婆，你诅咒我？！”

　　两人就这么又吵了起来，最后两人都累了柳茕茕就嚷嚷着要吃饭了，姥姥斜眼望着她啧了一声走出小木屋。

　　姥姥走出小木屋后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抹了抹眼角；柳茕茕揉揉被姥姥打理得十分柔顺的发丝，敛下眸子，轻声道：“臭老太婆，谢谢了啊。”

　　两人的缘分丝线开始缠绕，这逃不开的宿命，重新书写四国历史的相遇，它没有被任何史书记载，默默流淌于时间长河中，而后被覆盖。

　　柳茕茕在姥姥的细心照料下恢复迅速，只是两方也不知为何没有再提花种和花神谷的事情。一方是时不时偷瞄着，一方是淡定的做着事，日子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着了。

　　直至柳茕茕好得差不多，可以下地了帮忙了，姥姥却在垂眼挑拣药草时，淡淡的道：“你今天就收拾包袱，明天走了吧。”

　　这话说得像是问候今天的天气一样云淡风轻。微风温柔拂过柳茕茕的发丝，她猛的抬头望着姥姥，而后继续低下头掰豆子，想保持淡定却显得有些心慌，道：“臭老太婆，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是老人病病发了吗？”

　　姥姥敛下眸子，抬起一箩筐的药草往小木屋里走，缓缓道：“明天会有人来接你。”

　　柳茕茕咬咬下唇，转过身子，道：“我不走！我来这里是要做花神的！”

　　小少女有哭腔又倔强的发言也只是让意已决的姥姥停了停脚步，而后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