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霸天下》雅不言

7、花神谷

　　山风吹拂着柳茕茕的发丝，她愣愣的望着对面的黑斗篷，黑斗篷也抬起头颅与她对视。柳茕茕似乎想说什么，小嘴张张合合，最后愣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注视黑斗篷片刻，又低头默默走至桥头。

　　黑斗篷的双手收回，骨头吊桥从山边轰的一声收了回去。柳茕茕却还是没有离开，在崖边注视着黑斗篷，黑斗篷歪歪头颅，用黑森森的眼眶也注视着她。

　　片刻后，柳茕茕拨了拨发丝，大声喊道：“那个仆人叫什么？”她的声音于风中飘荡，没有嗅觉的黑斗篷似乎闻到了浓郁的梅息，在那雪色崖边探出了一支粉嫩坚毅的梅花，花蕾徐徐绽开。

　　黑斗篷的骨头咔咔作响，似乎像做出一个表情做回应，却无奈无法做出，它随后道：“它现在叫守。”

　　柳茕茕听后嫣然一笑，双眼似乎布满繁星，在这雪色的山崖中显得异常美丽。她挥手大喊道：“守，后会有期！”

　　守点点头，一直看着柳茕茕微笑着渐渐远去，它一直就这么看着。她不会知道它一直就在这里看着飘雪覆盖她走过的痕迹。她也不会知道它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她也不会知道‘守’是守护的意思。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忘了自己。

　　不过，它就这么，守着花开吧。

　　正式登入雪崖的柳茕茕异常开心，却没有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里满眼的白雪皑皑，冷就不必说了，这里可不是幻境，睁眼闭眼就行的地方。

　　片刻后，柳茕茕就瑟瑟发抖，一边搓着手一边东张西望哪里有炊烟和洞穴，只能期盼自己能快快找到花神谷。

　　果然不负所望，简直就是天公作美，她柳茕茕就是上天的宠儿！没过多久她就发现有一处发着白烟，是民居吧！

　　待她辛辛苦苦走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上天的宠儿什么的真是太白痴了，就是上天来绝路了！冒着白烟的原因竟然是高耸的山峰在冒着寒气，这惨无人道的冒着白烟！这不是浪费她的感情吗？！

　　不行！她柳茕茕辛苦来到了，到处都没有人烟，说不得花神谷那么高端大气的地儿就是在山顶呢。要知道话本中高端的角色都是在高处修炼的！

　　柳茕茕决定后就施展从小练就的野猴子绝技攀登山峰，只是山峰过于高耸，令野猴子模式柳茕茕无法适应，艰难爬至山腰时才已经差不多要缺氧了。

　　现在她的脑袋昏沉着，眼前画面开始摇晃，身体也开始酸软了。

　　不，难道她到这里就要放弃，然后回到郑国去？

　　郑国？妹妹？白珀？！

　　不！柳茕茕瞬间瞪大眼睛，她才不要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她已经走到这里了，至少要到花神谷！

　　柳茕茕的小脸蛋被冻得红彤彤的，单薄的衣裳灌满了寒风，红肿的双手也流出鲜血。她手指所抓过之处皆留下一道血迹，一路血迹往上攀爬，一道一道触目惊心。她咬紧牙根，再往上抓住一块石头，脚下试图寻到一块结实的石头，却滑了滑，整个人失空。

　　她只能一只手抓着石头，望着下方是不见地的悬崖，咬咬牙根，双眼里满是坚毅和不甘。她柳茕茕已经到这里了，难道就要结束？！

　　她不甘啊！不甘啊！

　　因大量失血眼前变得模糊，她狠狠的咬舌根，另一只手试图再抓住石块。

　　只是，手抓着的石块松了松，啪嗒一声，柳茕茕掉落下去！

　　柳茕茕在崖间坠落，强悍的山风吹得她的衣裳啪啪作响。她双眼微阖，回想过去。十三年胡闹的时光，一刻被背叛的羞辱。她原来无力的双手紧握成拳，狠狠闭上双眼，口中叫嚣着：“我不甘心！”

　　这最后的努力化作山间的回响，她彻底昏迷过去。

　　不久，噗通一声，她掉入了一个杂草丛生的清潭中，随后漂浮在上面。

　　一个手拿拐杖的老妇人经过，眯起眼睛打量在漂浮着的柳茕茕，停下了脚步。

　　柳茕茕模模糊糊睁开眼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空无一物，伸手不见五指。她就在这黑暗的荒漠中不停的走，直至累倒在地上。

　　她瘫坐于地上，慢慢的蜷缩起来，抱膝而坐。无声的黑暗让她逐渐惊惧无望，慢慢的低泣起来了。一道光芒慢慢靠近她，矮下腰向她伸出一只手，用温柔的语气道：“怎么了？”

　　柳茕茕抬起头来，近乎祈求含着喜悦，道：“四王爷。”

　　忽的白珀的嘴脸变得厌恶而蔑视，把手伸至她的旁边，拉起一只芊芊玉手，温柔道：“柔柔，我带你走。”

　　他抱起娇弱美丽的柔柔走开，柳茕茕虽然心如刀割，却还是猛的起身追逐。

　　只是无论怎么努力也追不到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珀和柔柔消失于黑夜中。柳茕茕漫无目的的追逐着，最后停了下来，撑着膝盖粗喘。

　　忽的一只手抓住她的脚，柳茕茕惊的立即踩了一脚，却见脚下一个横卧的清秀俊美的男人，呻吟了几声，道：“女侠，救我。”

　　柳茕茕撑起小青，皱眉道：“怎么又受伤了？”

　　拖行了几步后，小青却突然甩开她的手，柳茕茕惊诧的望向他，却见他高傲的对她说：“低下的贱民，本少爷没空陪你玩了。”

　　他转过身子后渐行渐远，隐入黑暗中。

　　柳茕茕扶额叹息，不知如何继续前行。一只船突然停在她的面前，灯笼的光芒照亮了一片天地，咔咔的骨头摩擦声，低沉的声线，道：“上船吗？”

　　她惊了惊，见到熟悉的黑斗篷，感激的近乎哭泣，道：“守。”

　　柳茕茕搭上了独木舟，片刻后，船体剧烈抖动，她掉入了如同流沙的黑暗中，呼救声被黑暗吞噬。

　　她掉落入一个山洞中，前方照射入璀璨又刺眼的白光，因为经历长久的黑暗而不适应光明，柳茕茕用手挡着，勉强睁眼，前方有一个手拿拐杖的老妇人背对着她。

　　因为白光太刺眼，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模样，老妇人淡定的站着，柳茕茕皱着眉头，道：“你是谁？”

　　老妇人缓缓走出洞口，柳茕茕皱了皱眉头，渐渐适应光明，便起身追了上去，她的身影被白光吞噬。

　　柳茕茕双眼猛的睁开，见到了残破又雅致的木屋顶。她转过头去，一个老妇人正扭着布巾的水，而旁边的是那梦中老妇人所拿着的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