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夭(GL)》瑶水

9、九

　　"碧桃,俺妈让俺问你啥时候,啥时候把俺俩的事办了."栓柱倚在门扉上看着正在绣一块蓝帕子的碧桃。农村的女娃，用的穿的不过是粗糙的物件。所以村里的女人们即使也有会缝会绣的，也不过是缝绣一些粗使的东西。只有碧桃,总是喜欢绣出些细致的物品,而她绣的东西也总是生动鲜活.
　　碧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手里的绣针无意识的刺了下去.
　　"啊."小小的一声低呼,碧桃飞快的把手从布崩下抽了出来,纤白的指尖上冒出一滴鲜红.栓柱挪了一下脚步,似乎想上前,却怎么也没有走出去.只是倚了门,怔怔的看着.
　　碧桃把冒着血珠的指尖伸进嘴里,粉红色的舌尖轻轻在指尖上绕了一下,将血舔进嘴里,再收紧双唇在指尖上轻轻的吮了一下.
　　栓柱看着碧桃纤白的指尖在艳红的嘴唇间进出,艳红欲滴的唇,白生生的手指,让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喉咙上下滚动着.
　　碧桃慢慢的抽了手指出来又低下头去一针一线的绣着那块帕子,帕子上用银丝线绣着一只凤点头的银钗,凤嘴里长长的垂着流苏,流苏的最下端坠着一个水滴型的银坠子.那凤点头绣得极鲜活,银丝在阳光在照映下竟似有几分流动.
　　栓柱等了半晌,也不见碧桃言语,终于有些耐不住了.
　　"你,你到底咋想的,俺娘,俺娘等着俺回话呢."栓柱的声音低沉而木讷.
　　"你先回吧."碧桃轻柔的说,手上的钱依然不急不缓的递进上一针的针脚里.
　　"那......"栓柱看着碧桃头始终没抬起的头,似乎想说什么,踌躇着,最后只低着声音说了一句."那俺先回了."
　　敦实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路头拐角处.
　　碧桃停了手中的活,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栓柱身影消失的方向,极轻极轻的叹了一口气.
　　该嫁吗?要嫁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夜,银坠挽着她的手,月光下婉转轻唱,似梦似幻的影相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着.似乎那一晚之后,有些东西不同了.
　　如果是以前,也许自己会嫁吧,到了年纪,嫁个男人,白天做农活料理家务,晚上做好饭等着自己的男人一身泥土一身汗的回来.也许一年也许两生个娃,而自己则在孩子一天天的长大里老去。
　　可是现在，心里似乎有了一点不甘有了一点不愿。那夜铜镜里的女子眉颦远山，眼蹙秋水，唇红得像最上好的胭脂，那是自己。是从没发现过的，那样美丽着的自己。那夜挽着的手，耳畔轻唱的绯恻缠绵，是从没有过的，婉转千回的爱情。那夜递到手里的香皂，涂在身上，便是一室的暗香，是从没闻过的，暖暖的勾着人的心。
　　不甘心啊，这些在山外，那个叫城里的地方应该是随处可得的吧。
　　还有那一夜贴在唇上的感觉，微凉透着一点点柔软的湿润。这些日子，那样的湿润总是萦在心上，每每午夜里不经意的想起。
　　不愿意啊，这一辈子就在这山里看着天，看到终老。身边只有流着汗的汉子和敦厚木讷的娃。
　　碧桃放下手里马上就绣好的帕子，心里终于下了一个决定。自己要进城里去，城里有缠绵的爱情，有可以美丽的自己，有新奇的东西，还有那个帕子上绣不出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