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夭(GL)》瑶水

8、八

　　戏唱了两天了,班子要到下一个村子去了.银坠收里忙着收拾东西,心却若有所失.
　　"姐,"布帘后有人细声细气的叫着,是碧桃的声音.
　　银坠桃了帘子,果然是碧桃两只眼睛微微泛红的站在外边.见银坠挑了帘子,便弯腰钻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银坠偏了头看看,班子里的人都在忙着,师傅又不知去哪抽烟去了,压低了声音贴着耳朵问碧桃.
　　碧桃只是红着眼睛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咬着嘴唇不说话.
　　"怎么了?"银坠见她这样,忍不住丢了手里东西圈着她的肩膀细声问她.
　　"你要走了?"碧桃半晌终于吱唔着说了一句.
　　"恩."银坠揽着她肩头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班子要到坎下的那个村子唱去了."
　　"那你,什么时候还回来."碧桃问得极轻,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
　　"我,"银坠只说了个我,就顿住了.什么时候还回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只是个二流戏班里没出师的戏子,连自己的事都未必能做主.又怎么能知道戏班什么时候会再来这个偏僻的农村.
　　碧桃等了半晌也没见她继续说,不禁抬了头看她,眼神里是满满的期待.
　　"我尽量早回来."看着碧桃的眼神,银坠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出那一句不知道.
　　"恩,那我等你."碧桃仿佛一下子高兴了起来,伸手把一个靛蓝碎花的布包塞到银坠手里,咬了咬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勾了唇角,从眼尾瞄着银坠笑了笑.一转身,乌黑油亮的长辫子甩成一个弧,人已跑了出去.
　　银坠有些发愣的看着她跑出去的位置,还在微晃的布帘,仿佛眼前还能勾出那一抹艳色.和最后的那抹笑,眉眼弯弯如勾,半偏着头轻轻瞥过来.红唇微微挑起,似笑还羞的丢下如水的眼波.
　　有些怔然的打开包袱,是一件靛蓝底的棉布肚兜,上面娉婷的用银线绣着一只昆曲行当里的凤点头银钗,凤嘴里长长的垂着流苏,流苏的最下面坠了一只水滴型的坠子.
　　绣得极是生动鲜活,拿在手里微一晃动,那银线绣成的坠子似乎在滴遛遛的晃动着,勾得人的眼睛,心神都跟着它去了.
　　银坠捏着这手里的肚兜,簇新的布拿在手里还略有些硬挺生涩,用手指肚细细摩挲着上面的针角,突然觉得心里微微的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