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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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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坠撩了帘子,碧桃进去才发现屋子里坐了个二十七八的女人.白晰的皮肤,半偏的挽着发,细长的眉眼,眸光冷清着,尖俏的下巴微微抬起.白底红花的斜襟高叉旗袍裹着纤浓合度的的身子.
碧桃只觉得这女人的眼看着自己,有种极冷的感觉.银坠看着女人似乎也是一愣,愣过了马上弯了身子,恭顺的轻喊了一声.
"师傅."
这个女人就是银坠的师傅,就是那天帘了布帘教银坠唱戏的女人.碧桃禁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身上,眼神除了冷然还透着一丝丝的不屑.仿如没有听见银坠一般,女人优雅的伸手抽出别在襟上的月白色帕子,用食指挽了在唇边轻轻的拭了拭.再慢悠悠的别回襟上,又抬手伸到脑后,拢了拢挽在头上的发.然后极慢的站起来,擦着银坠躬着的身子走出门去,没再看碧桃一眼.
碧桃看着还弯着身子的银坠,走过去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银坠慢慢的直起身子,转过来时,脸上笑得有些勉强.
"你别在意,我师傅就是这样的脾气."
这样的脾气吗?碧桃心里微微沉吟了一下,脸上却还是笑着的.冲着银坠摇了摇头.
"进屋来坐,"看到碧桃,银坠的心里终究是欢喜的,挽了她的手拉进里屋去.
碧桃的眼睛四处打量着,靠着墙放着一张红木的八仙桌,两把镂花的太师椅.另一面放着一线红木雕花大床,床上垂着淡黄色的账子.床里叠得整齐的两床翠绿色的缎面被子.
"姐,这是你屋?"碧桃的眼睛打流连在床上,眼里有掩不住的惊羡.这床,她以前见也没见过.
"这?这是我师傅住的地方."银坠顺着碧桃的眼光环顾了一眼四周."不过这几天师傅不舒服,让我在外间睡着呢,晚上也好照应她."
师傅,是刚出去的那个的女子,不知为什么,每次一想到她,碧桃总觉得心里隐约的泛起一股凉气.
"你跟谁来的?来办什么事情么?"银坠显然不想多提及她师傅的事情,忙找个了话题问碧桃.
"我,"碧桃的头微微的垂了一些,"我想来城里."
"你想呆在城里?"银坠看着碧桃低垂的头和不确定的语气,恍悟她话里的意思.
碧桃没抬头看银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你怎么生活啊?"银坠直觉的提高了声音问了出来."你投奔谁啊?有住的地方吗?靠什么生活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显然也吓到了决定得冲动的碧桃,而且更让她不安的是银坠话里的意思.她问自己怎么生活,她问自己投奔谁,她问自己准备住在哪里.原来,原来在她心里,与她,只是在月夜里挽着手唱过一出戏而已.
碧桃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的搅着衣襟的一个角,紧得手背上的青色的筋都隐约的从嫩白的皮肤里透了出来.
银坠看着这样的碧桃,恍然明白了,突然无措了起来.她只是个还没出师的二流班里子的学徒,她只是个还得看班主师傅眼色生活的丫头.
"你早上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来."银坠飞快的说完,几乎是从那间屋子里逃出去的.看着她的背影,碧桃紧紧咬着下唇,搅着衣襟的手指透着几分青白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