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Milo酱

6、第 6 章

　　1.

　　8月份的法国潮气过重，似乎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水蒸气太多了，以至于无处可躲的它们纷纷直直的并射到天上，形成一朵朵灰黑色的铅云。卢耀尘怔怔的透过窗户看着天空，似乎又是要下一阵大雨的样子。

　　桌前的台灯被关了开开了关，乳白色的光晕一下消失一下出现，断断续续的把屋子照的忽明忽暗。明明刚才种花的时候还好好的，法国的天气就是这样多变。

　　房门被轻轻的打开了一点点，探出了崔子淅毛茸茸的脑袋。

　　“干嘛。吓死人啊。”卢耀尘回头憋了一眼，又扭头看着窗外，手依旧是不停的把台灯开开关关。

　　“你才是，为什么不开灯？”

　　“我喜欢阴天时天空的颜色。开了灯就看不清了。”

　　“奇怪……灰蒙蒙的有什么好看的！还有啊。你快去吃饭吧，洗完碗我就回家了。”崔子淅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针分针整整齐齐的叠落在6点。

　　“估计……你是回不去了。”卢耀尘扭过头对着崔子淅幸灾乐祸的一笑，灯光从侧面柔柔的照在脸上，楞角分明。

　　窗外淅淅沥沥的开始坠下雨点，雨点不大，但是却排列的相当致密。崔子淅张开嘴，嗓子里酝酿了很久只模模糊糊的发出了“唔”的一声

　　“对了。”卢耀尘扭过头，把台灯关掉，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我家里没有伞诶……”

　　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心理作怪。它们肆无忌惮的自己温暖的心房心室里慢慢的蠕动，于是瘙痒的感觉便布满全身。

　　应该需要什么东西把它们揪出来。

　　可是需要什么呢？

　　崔子淅歪歪头想了想。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卢耀尘晶亮的眸。在那长着像雨刷一样的长睫毛下边是一个小小的痣。在那颗小小的痣下是红润的唇。

　　或许卢耀尘会帮自己把那些心脏中蠕动的东西弄出来。

　　崔子淅慢慢的向卢耀尘靠近。胶质鞋底与木地板相接触发出“嚓嚓”的声音，伸出手把眼前的人困在自己手臂和墙的90°夹角里。渐渐的向那抹红唇靠近。

　　卢耀尘或许是害羞了，或许是犹豫了。他怔了一下，然后扭过头躲过了崔子淅迎面压下来的唇，然而马上的，崔子淅便追随着移到了另一侧。再然后，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捏住卢耀尘小巧的下巴，附上了那片柔软。

　　卢耀尘没有任何的回应。同样也没有拒绝。任凭崔子淅在自己的唇上窸窸窣窣的吻舔着。

　　理智就好像是被一只细长的钢笔用力的划过，穿透了很多张纸，然后墨水晕开一片。

　　黑暗中，又有谁能看得清谁。

　　2.

　　崔子淅在卢耀尘家过夜了。但是却什么都没发生。

　　早上起来的时候卢耀尘发现自己裹着被子睡在床上，然后崔子淅却蜷缩着睡在地板上的毛毯上，紧紧的皱着眉头，可能是太冷了。

　　卢耀尘裹着坐起身，面无表情的盯着地板上蜷缩着的男人，然后伸手拿起身边的枕头，毫不留情的砸了过去。

　　崔子淅猛地睁开眼，惊恐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卢耀尘，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我饿了。你去看看黛拉有没有送东西来。”卢耀尘裹紧了被子，扔给崔子淅一件自已昨天穿的外套。

　　下了一整夜的雨，天气有些凉了。

　　3.

　　黛拉没有送东西来。崔子淅把冰箱里剩余的鸡蛋和面包搜刮了个遍，勉勉强强的做出了一份早餐。

　　昨天的事依旧印在崔子淅脑子里。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做。他只知道因为卢耀尘那个笑弄得自己心里痒痒的。卢耀尘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好像昨天的事没发生过。嘴里小口小口的咬着面包，佯装吃早餐的样子却用余光撇着对面的坐着的卢耀尘，依旧是昨天的唇，依旧是一颗小小的痣。

　　卢耀尘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片，抬起头，手指轻抚着玻璃杯。

　　他对崔子淅说，我们去旅行吧。我银行卡里还有点钱。

　　露珠轻轻的从向日葵花瓣上坠落，落在土地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湿润的空气弥漫在四周，湿漉漉的包裹着每一片花瓣和花蕊，然后把他们统统的含在味蕾里。

　　阳光穿透露珠照在地上，映射出彩虹般的七彩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