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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谣言终始 羲国,一 ...

  •   羲国,一个疆域辽阔的大国。东起沧海,西到界域河,南括云梦大泽,北至狼居胥山。他拥有一切:有平原的宽广,有丘陵的起伏,有山地的连绵,有草原的苍茫,有沙漠的浩瀚,有长江大河的川流不息,有深渊大湖的碧波无浪,有洋洋大海的波澜壮阔,有爱着他的子民,有守护他的士兵,有统治他的皇帝。
      镐京,羲国都城,一个人口过百万,屋舍不尽,道路不竭,声声不息的雄伟巨城。
      十二月二十日,天阴,风冷,临近深冬,无雪。
      白帆飘渺,白底黑字,显眼得一个“奠”字,远远地就能够望见。
      城东李家的儿媳妇还未过门,李家的二公子就因病逝去,结果她还是遵循婚约,嫁入了李家,成了名传镐京的贞妇。
      贞妇,从一而终也。在嫁入李家三日后,李家的二少夫人就因为过度思念李二公子,随他而去了。连当今羲皇都感念此女之德行,特下旨修坊纪念,筑庙祭祀,抄邸报以传四方。
      以上是官面上的说法,另外坊间还留传着另一种说法。
      李家的二少夫人,是被自己的公公给逼死的。在自己的卧房之中,门窗被木条封死,她就那样活活得被饿死在了那扇朱漆大门之后。
      她原来是不想死的,但是她不得不死。公婆想要名声,大房想要家产,奴婢们倒没有什么想要的,相反他们不想再要一个主子,一个曾经和他们一样低贱的主子。
      三天之前,红衣、红轿、红房子,红彤彤的大红一片。
      三天之后,白衣,黑棺,黄土地,五颜六色讽刺无比。
      这天下,始终是男人的,究竟什么时候有女人的天下呢?
      一飘一摇,一扬一撒,随着风儿,慢慢地下落的精灵,有着轻盈,有着洁白。雪来地有点迟,虽然有点迟,但终究还是下雪了。可惜是雪,不是雨,洗涤不了人世间的罪恶,唤不回尘世之人迷失的心灵。
      同一时间,同样是女人,镐京皇宫之中,也有人在看着天空中飘下的雪花。
      凤鸣宫,羲国皇后的寝宫。
      今年的凤鸣宫,不同于往年的凤鸣宫,此时此刻显得异常的冷清。
      魏皇后独坐在梦亭当中,梦亭四周遮挡着沧海长须鲸透明的鲸皮,阻挡着亭外肆虐的寒风,守护着亭内如花的人儿。
      未戴凤冠,不着霞帔,只是一身素衣皂袍,玉钗挽髻,不施粉黛。坐在长条锦墩上,轻酌着凌霄酒,雅兴不减,精神尚好。
      “这纯洁的人儿,何苦要落入这污秽不堪的凡尘呢?”皇后望着亭外逐渐下落的飞雪自言自语。“又为何,这酒,越喝越寒呢?”口中喝着酒,眼中望着雪,也不知心中想着谁?
      “哦?姐姐,今日不去参加宫妃宴吗?”一个盛装打扮的少妇俏生生地立在亭外,身上披着狐皮貂裘,好不风流。
      宫侍撑着一柄点落梅花的油纸伞,以伞挡雪,雪不落衣衫,雪落伞面,倒成了好一副雪落寒梅图!她是月妃,宫中的一个老好人。父亲为朝中重臣,亲族是羲国名门。进宫非她愿,只为家中人。
      或许真是皇后在走神,连有人走近了也不曾发觉,懊恼的摇了摇有些犯晕的螓首,有些惺忪的醉眼,透过透明的鲸皮,望着亭外的不速之客,开口轻笑“呵呵,妹妹怎么不去参加宫妃宴?”
      宫妃宴,由言可知,其意为皇宫之中众妃之宴。每年的十二月二十日,在皇后寝宫之中举办的宫宴,宫宴邀请宫中的妃子,无论是受宠还是沦落冷宫,以此来显示后宫和睦,姐妹情深。从开国到去年,宫妃宴一直是在皇后寝宫中举办,而今年却换了地点。
      “妹妹想姐姐一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索性不去莫愁宫了,来陪陪姐姐。”入亭,收伞,脱衣,回话,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呵呵,妹妹真不愧是大家闺秀,这话说的真让人心热。不过,妹妹是如何知道本宫不会去参加宫妃宴的?”皇后脸笑心不笑,清冷的回道。
      月妃犹自脸笑盈盈,“那姐姐会去吗?”不会!这个答案同时在两人心底浮现,脑中响起。
      皇后偏过头,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自己以前从未多加在意的妃子,虽然知道她的父亲是重臣,虽然知道她的家族是豪门,但是不受宠的妃子,再怎么也只是妃子,而她,可是羲国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她想要透过华美衣服,透过雪白肌肤,透过模糊血肉,看清楚这些东西后面所掩藏的那颗心的形状,大小,颜色。有些东西就怕看不清,更怕自以为是的看清。
      “哈哈!离开了凤鸣宫的宫妃宴,还能叫宫妃宴吗?月妃妹妹要不要来一杯,皇上赏赐的凌霄酒,喝着就好像化身为飘在云端的雪一般,这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许是看透了,也许是看漏了,皇后开口请喝酒。
      喝酒的要么是朋友,要么是亲人,反正总是关系好的人才能在一起喝酒。若是关系不好的人在一起,那么喝的酒就不是酒,而是血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一种酒,两人齐喝;一场雪,两人共赏。可惜终究是两个人,看的虽是同一片天,赏的可未必是同一种雪。
      每年冬天,镐京总是要下雪,第一场雪又叫做初雪。一场大幕,就在初雪的纷飞中,被拉开了,抖落的雪花,也不知道会殃及多少无辜。
      莫愁宫,镐京皇宫的主体宫殿之一,布局建制与皇帝,皇后,太后的寝宫大致相同。其实莫愁宫本不叫莫愁宫的,只因莫妃受宠,羲皇令司空改之。几百年从未改变过的宫殿,就这样一夕之间改换了殿名。
      从来都是人去适应宫殿,还未见过宫殿来适应人的。这,大概算是镐京皇宫的一件奇事儿了吧,这奇事儿,奇的深了,也就能叫怪事儿了。
      今日,莫愁宫之中热闹异常。一年一次的宫妃宴,从皇后的凤鸣宫搬到了莫妃的莫愁宫来。宫中大大小小的妃子、夫人、贵人等都来到了莫愁宫中,他们来参加宫妃宴,无非是为了见一个人,一个宠幸他们的人。不受宠的希望受宠,受宠的希望更受宠!在皇宫之中,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初雪迟到了,宫妃宴搬家了,主人换了。
      莫愁,莫使忧愁。莫愁宫,没有忧愁的宫阙,这算是一种美好的祝愿吧。
      莫愁宫的无忧阁,分为内外两间。外阁之中,坐着各宫各院的宫妃女嫔,环肥燕瘦,长腰酥手,美人倾额,自是婀娜。
      内阁之中,坐着一众正当受宠的妃子。如果说外阁的众妃嫔都是美人草,那么内阁的众女就是倾城花。外阁妃嫔之中,也有美貌与内阁众女不相上下的,但是从整体的气质来看就不行了。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间,无时无刻,不处不在的体现着差距。
      美人不只貌美,还要质美。
      后宫之妃,今日全都聚集在莫愁宫,不对,有两个人不在。一个是皇后,听说是身子抱恙;另一个是月妃,听说是去探望皇后去了。
      以沧海长须鲸熬制的灯油在铜鹤万寿灯之中静静燃烧,将宽敞的内阁照得亮如白昼。用八瓣彩云花秘制的熏香飘来飘去,让四周芳香异常,犹如身处万花深处一般。以五彩楠木做梁椽,用勾龙画凤的红血寒玉做立柱,四方阁壁绘以各色山水,将整个内阁装扮的宛如天上仙阙。
      雕栏画栋,白玉凭栏,烛光辉映,美轮美奂。说不尽的奢华,道不尽的雍兰。
      “咯咯咯。哎,什么身子抱恙啊!骗鬼去还差不多。在坐的姐妹们,有谁不知道凤鸣宫都快成长春宫了。她这皇后,也威风不了几天了吧!亏得月妃妹妹还去探望她,月妃妹妹啊,我看真是个傻子。”一个妆容无瑕,身着春红宫装的少妇左手举杯,带着三分醉意放浪形骸笑道。头上的珠钗摇来晃去,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扯开的领口,入眼的是一抹雪白,好似初雪下的丘峦。
      “珍姐姐,好姐姐!皇后娘娘抱恙,我们这些做妃子的,也该去探望探望,奈何要筹备宫妃宴,无法脱身。月妃妹妹代我们在座的诸位去,我们可应该多谢谢她呢。”坐着主位的莫妃截断了珍妃接下来的话。别人可以醉,她这个做主人的,却是不能醉的。
      身为主人的莫妃打扮的却是素雅,一头青丝只是简单得用了柄墨玉簪子挽起来,脸上略施粉黛,鹅黄色的锦袍罩在身上,不长不短刚刚好。
      “就是,就是。月姐姐人可好了,珍姐姐,你不要说月姐姐的坏话啦!”接话的妃子,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一身翠红色的衣裳,一脸被酒精晕红的粉脸,两相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俏皮可爱。末座的寰妃,是诸妃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喜欢月妃的一个,所以见不得有人说月妃的坏话。
      “他们男人聚一块儿,免不了谈论我们女人。今天,我们这么多女人在这儿,也该谈论谈论男人呢!对吧?姐姐们。”珍妃看着有点冷场,转换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就避免了大家的尴尬。
      “可不是嘛,自古英雄爱美人儿,我们这些个美人儿,自然爱美男啦了。”
      “美男有什么好,只能看不能吃,我呀,只爱英雄!那种顶天立地,天下第一的英雄。”
      “我觉着吧,宋玉最美,可我又有点喜欢潘安。”
      “潘安我可是觉着卫玠才是。”
      众口不一,各执一词,难分伯仲。三个女人一台戏,刹那间,后殿之中就好像成为了坊间的菜市场一样。
      “姐妹们,姐妹们!”珍妃重重地磕着酒杯大声插着话,对于抛洒出来的琼浆玉液毫不在乎。酒液顺着手背流到指尖上,然后悄然滑落到黑暗处。
      “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潘安?趋炎附势,死不足惜!宋玉?只赋不谏,空至古稀!卫玠?因璧为人,一事无成!美男英雄,自古以来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看着众妃竖起了耳朵,注视过来的目光,心满意足得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末了,还失却优雅地打了个小酒嗝。
      “莫妹妹,你也说说,那个人是谁啊?”珍妃看着没发过话的莫妃,继续吊着众人的胃口。
      她一直就看不惯莫妃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可惜别人比她受宠,没办法,不满只有忍着,不耐只有放着。虽然莫妃没有发话,但是看着她眼中透露出来的好奇,珍妃还是感到很得意。想不到素有才女之名的莫妃也有不知道的事情,瞬间心情就舒泰了。
      有些人,有些时候,她只要比别人强一点,她就满足了,因为她大多数时候都比别人弱。
      “那还有谁,只能是当今陛下呗。”莫妃看着一众妃子注视过来的目光,一时之间也只觉得压力颇大。不过面上依然淡定如初不改色,心中千思百转想答案,不过她素来机智,所以这个问题是难不倒她的。
      “咯!小滑头!”又打了个酒嗝,珍妃娇嗔道。面上虽然表情依旧,可脚下踮起的脚尖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可惜没有人看得到。
      莫妃的话让众妃一阵不依,齐齐娇嗔,一瞬间刀剑无数,又是一阵嬉闹。可惜莫妃脸皮比宫墙还厚,对任何言语都是不以为意地笑笑。包着糖衣的炮弹,糖衣吃进去,炮弹退回去。怪不得后宫之中都说莫妃比猴儿还精。
      珍妃也知道不能让众妃等急了,若是火候过了,犯了众怒可就不好了。拄着筷子,夹了一块河豚肉,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咽下肚。
      “这个人啊,就是梦归衣!‘别生死兮俱无意,归去来兮尽无衣的梦归衣’”装模作样,摇头晃脑地吟着诗句,透露着得意。
      珍妃话落,席上一片无声,正当珍妃以为大家伙儿会求着她继续的时候。
      “他谁啊?”
      “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人啊?莫姐姐,你有听说过吗?”
      “该不会是珍姐姐编出来,逗我们大家伙玩儿的吧!”
      珍妃耳中听着众妃的调笑,面色窘得有点发红,不过被酒晕红的脸庞察觉不出来就是了。感觉挂不住面子,正要发怒,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引得百媚回眸。
      “你们笑,只能怪你们没见识,我和你们一般见识干嘛!”撂下这句话,一个人喝起闷酒来。想到要不是自己偶然听到这一段传闻,那说什么也不知道历史上还有这样一号人,还有这样一个奇异瑰丽的世界,还有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传奇。
      众妃望着珍妃这般做派,倒都有些拿捏不定了,感觉她倒真不像是逗着大伙儿玩儿。这好奇心顿时就被提起来了,心上像有猫儿在抓一样。
      梦归衣是谁?长什么样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呢?居然可以将自己心目中的最佳人选给比下去。一系列的疑问,就在众妃的心间流淌而过。
      “珍姐姐,好姐姐!你就不要再吊大家伙儿的胃口了。我这心里就好像被猫爪一样!”寰妃年纪最小,自然最是沉不住气,第一个开口追问。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着筷子,眼睛紧紧盯着珍妃,好像害怕她会消失一样。
      “这,姐姐我也只是听说得。你们出去可千万别乱传呀!陛下逮着听了可得不高兴了!”。试问世间有哪个男人听了自己女人谈论别的男子,心中会觉得痛快的。
      嘴间透着得意劲儿的珍妃,七分醉意之下,也不忘叮嘱。她虽然有些地方不像莫妃那么精明,但是能够在深宫大院之中脱颖而出的人,都不蠢...
      “梦归衣,传闻是娲国人。长得是丰神俊朗,面是白玉初成雕,剑眉星目,口鼻天成。若是说天下共十美,那么天下众人分一美,天下美人再分一美,他,梦归衣,独占八美!总是爱穿一身红色衣衫,无论在何时居何地对何人,都不曾改变。一生大小三百余战,无一败绩。”
      “珍姐姐,世上真有娲国这个国家吗?还有为什么他总是穿红色的衣服啊?”最小的寰妃,总是爱问为什么。已经有些睡意的她,右手撑着下巴问道。
      还没讲几句,就被寰妃这个冒失鬼给打断了,破坏了讲故事的兴致。就如吃鱼被卡着了喉咙一样,上也不上下也不下。看着和自己妹妹一般大小的寰妃,珍妃还真发不出火。
      如果说后宫之中有谁最讨皇帝喜欢,那么非莫妃莫属;如果说后宫之中有谁最讨众人喜欢,那么非月妃与寰妃莫属。月妃是会做人,寰妃是年纪小。和会做人的人在一起,她不会得罪你;和年纪小的人在一起,她不知道得罪你,所谓无知者无罪。
      “有没有娲国,姐姐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听说娲国一切以女为尊,尊女为皇。也不知道那样的国度,是一片怎样的神奇景象。”珍妃说着说着,脸上透着一丝向往。现在的世道,夫为妻纲,一切以女子为主的世界,怎么听怎么都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至于为什么爱穿红衣,还爱的那么深,这个姐姐我倒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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