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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那顿晚饭后的第二天,郁杰就回到了B城,也没有和阿蓠打招呼。阿蓠只想着是他可能有急事处理,也就没有多想,随他去了。
      江妈妈出院后在家里调养了一个月,气色好了很多。江爸爸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江嵘每天早出晚归,阿蓠见到他的机会很少。但是,阿蓠心里很满足,因为,无论怎样,至少江嵘回来了。
      5月20日,陈教授打来电话,通知阿蓠准备毕业论文答辩,要她赶快回来,商讨最后毕业答辩的相关事宜。
      阿嵘开车把阿蓠送到火车站,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记得到学校打电话回来报平安。阿蓠笑着点点头,拥抱,转身,拎着整整一包沉甸甸的家乡特产,上了火车。
      阿蓠是次日早上九点到了宿舍,本来还以为大姐、二姐、乐乐都在,可是宿舍空荡荡的。大姐连床铺都不见了。施音和乐乐的床铺好像也很久没有动过了。看着空荡荡的宿舍,阿蓠的心里突然就空落落得难受,难受得想哭。好像,生命中的某些东西,你越拼命想抓住,可是它流逝得越快。四年了呢?也不过转眼而已。还没整理好各奔东西的心情,大家却早已飞得无影无踪了。
      阿蓠放下行李,拿起笤帚一点一点扫那地上积起的尘土,收拾这间陪伴她四年,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大度地容纳她所有疲惫的房间,眼眶红红的。
      打扫完,洗了洗脸,阿蓠将带的家乡特产在每人桌上放了一包,留下三包带给陈教授、陈伯伯和清云师兄,尽管这个师兄一直欺负了她来着。
      实验室里,清云师兄还在整理项目的最新数据,下一年,就该是博一了吧。可是,好像还像三年前刚见到的一样呢?三年前,陈教授第一次把她领进实验室,他还刚上研一,明明身上还散发着大学生的稚气和活泼,却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低头一直计算着什么。陈教授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这才戴着黑框眼镜转过头,眉头紧锁,第一句是“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以后我找你干活方便联系。”当时的阿蓠,反应慢了一拍,啊了一声后,缓缓报出一串数字。心里不敢小觑这位师兄。没想到后来师兄本性外漏,毒舌初展,阿蓠后悔莫及,一直哀叹“遇人不淑呀遇人不淑呀”。果然是第一印象害死人呀!
      陈教授到北京出差了,所以东西交给了师母。老人家儿女都在国外,所以对他们这些学生就格外疼爱,偏偏阿蓠性格乖巧,惹人怜爱,陈师母更是格外疼她,拉了好些家长里短才出了陈教授家门。
      陈伯伯还是住在B城郁家的老宅,阿蓠依稀记得郁杰以前和她提起的老宅地址,辗转了几路公交,总算在郁郁丛林中,看到了老宅若隐若现的飞檐。按了门铃,陈伯开的门,“小蓠来啦!进来进来坐吧!”
      阿蓠跟着陈伯进了客厅。这是阿蓠第一次来郁家老宅。以前郁杰和她提起时,总是说这里腐朽得像僵尸一样,嘲笑它是新社会未扫除的封建残余。可是,现在亲眼所见,也并非如此呀。客厅里吊着璀璨的水晶灯,反射着窗外明亮的夕阳,很漂亮。屋子里的装修还是民国的风格,大概是从郁爷爷开始就一直保存下来吧。陈伯打扫得仔细,一尘不染,看不出时光的痕迹。那些错落摆放在檀木架子上的瓷器,风格不一,却栩栩如生,令人忍不住惊叹不止。
      “郁家夫妇都在美国,小杰总说这里太老气,自己在外面租了公寓,所以,这里就剩下我一个老头子啦!”陈伯笑着解释道,递上一杯刚沏好的龙井。那叶子浮浮沉沉,在温水中上下游动着,仿佛有了生命,在不经意间绿了一片,煞是好看。
      阿蓠看着杯底的茶叶,又抬头看看陈伯越来越多地银发,将带的特产从背包里拿出来,“听小杰说陈伯一直喜欢吃小城的特产,所以我就给你带了一包。还有,这瓶妈妈新做的辣椒酱。”
      陈伯是四川人,无辣不欢,高中时在小城呆了两年,偶尔一次吃到江妈妈的辣椒酱,心心念念了好久,最后郁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向江妈妈学习这辣酱的手艺,却总是做不好,只好讨些回来。陈伯伯开心了好久。
      又说了一些家常话,本想问郁杰最近怎么样了。阿蓠看言语中,陈伯也没有提起的意思,自己脸皮又薄,想着还是回头自己打听吧,所以只好算罢。
      出了门,阿蓠看着陈伯欲言又止,难以开口的模样,心里猜想着可能与郁杰有关,笑着鼓励着“您有话就说吧。”
      老人家面色有些为难,似乎在思考着该不该说,想着两个孩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这个老人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是比当事人还着急,虽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但自己年岁渐长,总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来代替自己好好照顾着才好,而眼前这小姑娘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所以,索性拉下自己的老脸,推一把,希望这最后的结局能不错,“小杰住院了,你有时间去看一下啊。”随机报了一个医院地址。
      阿蓠一听,心里有些担心,和自己想的不差,回想他之前在小城说自己水土不服,自己还粗心地以为是他又在孩子气,哄骗她呢,恐怕那时身体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吧,当时自己一门心思都在妈妈的病情上,确实疏忽了。后来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以为只是公司有事,没打招呼,现在回想起来,郁小杰这次的异常确实与平时不同,更没想到现在真的住院了,也没告诉她一声。心里又怨又气又担心,脚步加快,往医院匆匆赶去。
      车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夜晚的街道也开始喧闹了起来。这灯火通明的夜晚本是一副不错的景致,阿蓠无心于此,一心催促着司机能快点,再快点。她本是不急不躁的慢性子,今天,却不知自己怎么这般毛躁起来。
      司机是一个开车的老师傅,听着小姑娘报的地址,明明是一个医院,再看看小姑娘脸上因为着急而变得红润的面色,历经沧桑,也猜出了些许味道。捡着近路,避开人群,一路狂踩油门。
      阿蓠匆匆赶到前台,报了患者姓名,那值班的小护士们一听,纷纷竖起耳朵。领头的长得不错的女孩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了她一会,然后还是尽职尽责地将她领到门口,临走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502床的病人是你什么人?”阿蓠微微一怔,心里琢磨着医院真是尽职,对探望病人的人还查得这般严谨,怕是影响病人身体恢复吧。于是,乖乖报了道“我是他妹妹。”小护士一听,纠结一路的表情瞬间眉开眼笑,热情地帮她将门打开。阿蓠心里又是感激了她一通。
      郁杰面色憔悴,头发凌乱,包在大大的病号服里,更显得清瘦许多。他手上挂着点滴,那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渗透进温热的血管,使得皮肤看起来更加苍白了许多。
      阿蓠用自己温暖的手握着他冰凉的手掌,将它靠近自己因为着急而微微发热的脸颊,希望能将这彻骨的寒意驱赶开。睡梦中他也是不安生的,眉眼紧锁,似是在烦恼着什么,一副极为痛苦的表情。
      阿蓠看着他,鼻子酸酸,有点难受,以前都是他天天精力旺盛、活力四射地围在她身边吵着闹着嚷着,从没想过,有一天,那般恣意潇洒的一个人也会这般软弱无力地躺在这里,默默无语。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心。如若着痛苦,可以分担,那一刻的阿蓠想着与他一起。
      郁某人很听话地将紧锁的眉心舒展开来。阿蓠吸了吸鼻子,伸手掖了掖被角,然后抬头看着房间除了惨白的颜色,空无一物,真是不让人省心呀!她无奈地压了压太阳穴,起身提着包,出了门,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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