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来报到》肉沫姑娘

8、第八章 初遇

　　第八章初遇
　　春雨延绵不绝，似是闻出了别样的悲伤气息，凄凄沥沥、断断续续的下着，一连半月都没停过。
　　金家自收到赵家书信之后，就吩咐下来打点行装，三天后天刚亮，金家三口加上表少爷，只带着两个护院两个婆子，轻装出发了。
　　金家一行冒雨前行，本应只要十天的路程，愣是被延长到半月之久，阿丑又是第一次出远门，不争气地病倒了。
　　阿丑觉得病了才好呢，母亲一路只会忙着照顾自己，而无暇胡思乱想的，赵氏相比出发那时，看上去像是精神了挺多，倒也真是好的。
　　一行人，没了阿丑在旁叽叽喳喳的，气氛诡异，静得可怕。
　　若水城三丈多高的城门全是由石头堆砌而成，高大而古朴，不知名的藤蔓几乎爬满了整个城墙，无数白色的小花点缀其间，真真不愧是南越的百花之城，清雅脱俗。
　　“那白色花朵小巧精致，还微带清香，真美啊！”阿丑从车上探出头来。
　　佩珏见着，忙将她头给塞回去，就怕她又冻着了，低声道：“那花看着不甚出彩，但其妙用极多，可入药清郁积，可泡茶通肠胃，还可晾干当香包，提神驱蚊，这可是若水城的城花，叫满天星。”
　　“笃笃笃…笃笃笃…”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声声地逐渐清晰，赵大宝探出半个身子张望，只见一辆半旧的青布大马车从街道转角而来，身后紧跟二辆敞篷骡车，行装轻便，他不太确定这行人是否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毕竟姑爷家是赵家众亲戚之中，最为富有的，想当年，少爷上京都带了四辆马车呢！
　　赵管家赵大宝迟疑了会子，那马车已到门口了，抬头见一双手掀开了车帘，那手白嫩如玉，修长而骨节分明，很是好看，大宝一时看呆了。
　　“赵管家”其声清润文雅，似环玉相扣，如若风吟。
　　佩珏身为东道主，第一个从车上下来，扶着赵氏与金老爷依次而下，再小心地抱着阿丑下来，转身唤站在门口的管家。
　　“哎呀！原来是少爷和姑爷姑奶奶到了啊！路途遥远，可累坏了罢？”赵大宝被自家少爷给一声唤醒，心中自知坏事儿了，连忙补救。转头就喝斥着门房，“赶紧的！派个人去通报老夫人和老爷夫人，其他人都给我去帮忙卸行李！”
　　赵大宝笑呵呵地将众人引进大厅。
　　佩珏虽是心中对赵大宝的疏忽不满，但也不想给姑父一家添堵，便也不多说什么，领着众人往里走。
　　金同善和赵氏也不往厅里走了，直接就要去老太太屋里，直喊不累，不要休息，佩珏无法，便掉头去老太太那儿去。
　　阿丑被父亲抱着，走进了东厢的一间主屋，那屋子陈设井井有条，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家具该有的一件不少，不该有的也不见多，仔细闻闻，屋子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兰花味儿，不浓烈，清新怡人。
　　赵氏径直地往里屋赶，脚不点地的，平时一直强调的书香世家礼仪也没了。
　　“娘，不孝女回来了。”赵氏握着母亲枯黄干瘦的右手，泣不成声。
　　阿丑见床上躺着的外祖母，一头银丝，跟母亲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是个美人儿，虽是被病痛折磨成皮包骨似的，瘦得可怕，但她看着众人的眼神温和安详，脸色红润，她想，鹤发童颜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赵家老奶奶看见最最疼爱的小女儿回来了，心中仅剩的牵挂总算是了了，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便笑着离开了人世。
　　赵氏拉着母亲的手不放，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拉都拉不起来，金同善见此，便也默默的陪着。
　　赵家上下恸哭不止，赵家祖奶奶平时待人温和有礼，善待下人，这时去了，心中自是不好受的。
　　阿丑倒没什么感觉，她对这外祖母本就没印象，要谈有什么不爽的，就是母亲病了，伤心过度，哭病了。
　　阿丑一小孩儿，也帮不上什么忙，看着舅舅一家忙上忙下的，也不好意思给他们添麻烦，伺候母亲吃药躺下后，便往府外走去，想去外边逛逛。
　　“阿秋，你说这若水城有什么好玩的啊？”阿丑蹦蹦跳跳地往街边走。
　　“小姐，奴婢也没来过这地儿，不知道呢。”阿秋还是老样子，板着个面瘫脸，牵着自家小姐的手往前走。
　　“你说这儿这么多花，会不会有什么菜是花朵做的呢？要有，说不定很美味呢！”阿丑逗她。
　　阿秋眼睛亮了亮，语气都有点急，“肯定有吧，不然这么多花儿，往哪儿销毁去？小姐想吃，奴婢帮您问问。”
　　这阿秋，平时就板着个冷脸，波澜不惊的，就像赵氏说的，很稳！女儿交给她也放心！
　　但这人嘛，总是有弱点的不是？这阿秋啊，什么都好，就是爱吃！什么都吃，特别是一些新鲜没吃过没听过的，毒死她都要尝尝鲜！这不，一听说有花儿做的菜，眼睛都差点亮瞎了。
　　阿秋凭着那可以媲美狗鼻子的嗅觉，带着阿丑往一间茶馆子里去了。因是下午，还不到晚饭时间，里面喝下午茶的人多，桌子都坐得七七八八了。
　　待上了二楼，阿丑眼尖，见里面靠窗的桌子有人起身要走了，连忙跑过去先坐下来，霸了个位子。
　　店小二赶紧过来，边收拾东西边问：“不知小姐要点儿什么呢？”
　　“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阿丑问。
　　“呦，小姐怕是第一次来吧？要说在若水城喝下午茶点的，我们这大庆茶馆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啊，我们这儿的招牌茶水有满天星花茶通肠胃、月季花茶养颜润喉、菊花茶清热降火等等，茶点有拔丝玫瑰、桂花蜜、水晶百合糕、茉莉花烩冬菇、肉汁牡丹、槐花饺子、木槿花煎、荷花栗子、酸梅膏和玉兰片等等。”
　　小二一口气介绍完不带喘气的，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不是小人我吹嘘啊，我们大庆茶馆的花瓣茶点，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您吃不到的！”
　　阿丑也被小二的介绍给勾起了食欲，不过有点她是不明白的，“敢问小二哥，现在虽是春天，正是百花争艳的时节，但你刚才介绍的有几种花，花时还不到吧？你别是框我吧？”
　　“嘿嘿，小姐这就多虑了，我们做生意的，最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哪能空口说白话呢！我们掌柜的可厉害呢，在后院挖了个大地窖，每到花开时节，赶在花朵儿晨露未干、最最新鲜的时候采摘，运往地窖里藏着呢！”
　　“原是如此，那就来个满天星花茶，嗯，茶点就你刚才介绍的那些，都来一样呗。”
　　“小姐，您是说都来一样吗？”小二哥下巴都快掉了，拍拍脑袋，问，“对了，您这是几位啊？可是还要再加几个茶位？”
　　“不用了，就两位！”阿秋淡定地道。
　　“额，好的，请稍等会儿，这就给您们上菜。”
　　以花入菜，不仅色彩雅丽，清香四溢，有利于增进食欲，而且能使人耳目聪明、延年益寿，故而阿丑想，若水城出美人，这极可能也是一大原因。
　　阿丑跟阿秋以风卷残云之势、豪放不拘之姿，将刚上桌的东西都给扫荡一空，就连菜汁都让阿秋用馒头沾着吃了。
　　经不住美食诱惑的结果，就是两人抱着滚圆的肚子直打嗝，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只得半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一阵阵喇叭唢呐的声音，吸引了阿丑的注意，顺着声音往下瞄去，见是送葬队伍，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也没多大兴趣，但转头之际，阿丑瞄中了一个人，在礼乐队后边，一个坐在木轮椅上披麻戴孝的少年格外惹人注意，那少年五官极美，纵是神情阴郁，悲伤气息浓重，也无损那种美人自有的气场，反而更是吸引人。
　　走他前面的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五官硬朗，身形伟岸，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虽跟那少年眉眼不甚相像，但气息很是相近，不难猜出这是一对父子。
　　那少年后边还跟着几个孩子和女人，都是美人儿，风情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眼睛里都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芒，都隐藏得不错。
　　“真是虚伪！”阿丑呢喃着，声音极轻，一脸鄙夷。
　　“这是那个皇商穆家吧？怎会在若水城送葬呢？”茶水客甲。
　　茶水客乙：“这你就不知了吧？那死了的是穆家主母，地地道道的若水城人！听说死前遗愿就是希望能魂归故乡，这才不远千里地送这儿来了。”
　　茶水客丙：“听说那穆家主母景云可是若水城第一美人儿呢，真可惜了！”
　　“那是！啧啧，那风情，真真是没法用言语能形容的。”另一茶客相应。
　　“真真肤浅，皮相有甚重要，要我说啊，那景云是若水城第一才女才是真！”
　　“自古红颜多薄命，可怜一绝代风华女子，身葬黄泉，魂断异乡，真真是可怜呦！”一穷酸书生感叹。
　　一时间整个茶馆寂静无声，气氛低沉，为这早逝的女子默哀。
　　“原来是第一美人的儿子啊，怪不得这么好看！”阿丑心中徘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