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来报到》肉沫姑娘

6、第六章 佩珏

　　第六章佩珏
　　金家后院的梧桐树，是从开府的时候，祖夫人亲手栽种的，如今已有了近百年的年头了。
　　夏天的时候，广阔的树冠几乎笼罩了近三分一院子的上空。蒲扇大小的梧桐叶，肥大而繁茂，堆得密密层层的，将外边毒辣的阳光遮挡住了，在闷热的夏天里，制造了一个难得的阴凉小空间。
　　如今，腊月里的梧桐树，就如垂暮的老人，毫无生气，稀拉的枝干，无力的伸展着。
　　“阿秋，听说表哥要来我们家做客呢！是不？”阿丑手里捣鼓着小雪人，转头望向身边的大丫头，问。
　　三岁的阿丑，包子脸，白净白净的，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甚是可爱。头戴着一顶羊毛小帽子，许是做工不是很好，两个本应尖细短小的羊耳朵，长长的垂在耳侧，上头各绑了个小铃铛，她一动，就当啷当啷地响。身着大红色的小棉袄，下身套个同色的棉裤，袖口和领子都滚了一圈厚厚的羊毛，穿着手套的小手里，捏着个小雪球，踏脚一双精致的鹿皮小靴，裹成个圆滚滚的小球似的。
　　“姐儿，是呢！今早就听说金管家在吩咐下人们收拾屋子了，看情况，表少爷该是要在府里住一段时间吧。”阿秋低眉顺眼的，又道：“估摸着时间，说不定这时候表少爷已经到了呢！姐儿要不要去瞧瞧啊？”
　　“不要！我要在这儿堆雪人呢！”
　　好不容易找到童趣的阿丑，自是不愿抛弃雪人去看个小屁孩的。
　　阿秋见阿丑不愿走，便也就没说什么，退到一边，将手揣袖筒里，看着小主人玩。
　　白雪覆盖了整个院子，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一个长得…额…“歪瓜裂枣”的小雪人旁边，还有团火红色的小球儿，正在捏雪球呢！嗯，动作略显笨拙，总是控制不住力道，一不小心，就将手里的小雪球给捏碎了，被冻得通红的小鼻子不满地皱了皱。
　　小红球拍掉手里的雪渣渣，转个身，许是身上的衣服穿太多了，蹲下身子的动作被放慢了很多，良久才艰难的从地上又捞了把雪，双手继续揉搓着，乐此不疲。
　　忙活中的阿丑，突的意识到，自己可是活了近二十年的人了，可不能真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玩雪球玩得如此起劲呢！多丢脸啊！
　　阿丑皱皱眉头，赶紧将手中还没捏成型的雪团丢掉，一副嫌弃的摸样。不禁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院子里多了个人。
　　嗯…切确的说，那是一个小少年，大概十三四岁，一身青色锦缎小袄，外披同色纱衣，一尘不染的，气度不凡，身姿挺拔，样貌清秀，好一个脱俗少年！
　　阿丑看那青衣少年，很是漂亮，不禁想要多看两眼，再多看两眼。
　　佩珏嘴角轻勾，见那瓷娃娃似的表妹，睁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瞧，也不扭捏，只定定的站着，好让她看个够。
　　良久，阿丑才收回目光，跑到那少年身边，仰起头，奶声奶气的问：“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哦，我听阿秋说我表哥要来我家住一阵子呢！就是你吗？”
　　其实，阿丑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昨天爹爹就说过表哥要来的，再结合刚才阿秋的话，眼前这人，百分百是自己表哥佩珏啊。
　　佩珏笑眯了眼，摸着阿丑的头，“嗯…如果你是叫阿丑的话，那我就是你表哥了。”
　　“嗯呢！我就是阿丑！”阿丑点头如捣蒜。
　　“我猜也是，两年前你才这么丁点大，想不到现在都这么大了”
　　“嗯？两年前我可没见过你啊？”
　　“小丫头，我还去看过你抓周呢！怎就没见过呢？”
　　“哦哦哦，我记起来了，你是漂亮姨母那旁边的小男孩儿！”
　　“哦？原来你还记得我啊？阿丑真厉害，来，表哥奖励个好东西给你！”
　　佩珏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个精致小金币出来，递给小人儿。
　　阿丑看到金币的时候，眼睛贼亮贼亮的，赶紧伸手接过金币来，见那金币花纹繁复，做工精致，成分不错，估摸着有个二两重，也是个难得的。
　　阿丑将金币翻来看去，爱不释手，看完便很宝贝地塞衣兜里了，完了还满意的拍拍衣兜，那样儿，可神气了。
　　佩珏看着表妹作怪，那些小动作小眼神颇为有趣，看得忍俊不禁，心中对阿丑的喜爱更添了许多。
　　阿丑见表哥上道，不似那些大人，就会用糖果哄小孩儿！心里越发喜欢这个漂亮表哥了。
　　这表哥，也是个会和小孩儿打交道的，一般的小孩儿，哪能记得住周岁时见到的人啊？他这般顺着阿丑的话来说，不过是一种哄小孩儿的手段。
　　奈何阿丑却是很受用呢！
　　佩珏投其所好，用一枚小金币，就俘获了阿丑那颗随时能为金子颤抖的小芳心，两个小小孩和大小孩，可玩得来了。
　　“嗯，表哥几时到这院子里的？”
　　“有一会儿了呢，从你在给雪人捏鼻子的时候，就在了。”
　　“啊，那好久了哦，表哥也真是的，不出个声儿，刚才我一抬头就看见突然多了个人，吓了我一跳呢！”
　　“嗯哼，刚刚是表哥不对了，没给你提个醒，不过，表哥也是为了不影响你堆那个漂亮的小雪人啊。”
　　“嘿嘿，表哥你也觉得我堆的那个雪人好看吧？刚刚阿秋也说它很另类呢！”
　　“额，确实挺另类的…”
　　阿丑心知自己堆雪人水平不怎么样，而自己又是三岁孩儿的身，自是脸皮厚，一点也不担心被嘲笑什么的。反而她认为童言童语卖萌什么的，正是时候，卖萌有肉吃呢！还有金子收～
　　天空越发灰蒙，雪花大片大片往下摔，不久，便将阿丑头上的羊帽子给铺了一层白霜。
　　“奴婢阿秋，见过表少爷。”站在一边的阿秋，待那表兄妹一番叙旧之后，寻了间断，才得以行礼。
　　佩珏没多少表情，只是嗯了一声，抱起阿丑，揪着她头上的“羊耳朵”玩。
　　阿秋见雪越下越大，便大着胆子道：“小姐，表少爷，这雪下得越发大了，可别冻坏喽，要不咱还是回屋里去吧？”
　　佩珏刚注意力都堆阿丑身上了，此时听阿秋这一说，才发觉天都变了，灰蒙蒙的，空中雪花飞飞扬扬，他担心真把阿丑给冻坏了，便抱着小孩儿往屋里走去。
　　里屋的金夫人见佩珏抱着阿丑回来，又看这两兄妹玩得来，便对阿丑笑道：“你们兄妹两自小就好，要不是两年前你表哥随你舅母回南边老家，奉养外祖母去了，要不然啊，你这调皮蛋，怕是早早就该猴上佩珏了。”
　　阿丑不乐意了，“我怎就猴上表哥了？表哥可喜欢我呢！”
　　阿丑蹭蹭佩珏的脖子，仰着小脑袋，特神气地问：“表哥你说是不？”
　　佩珏就特喜欢阿丑那副神气范儿，嘴唇合不拢似的，接口道：“是呢！我可喜欢表妹了，不是阿丑猴上我，是我就爱跟阿丑一起呢！”
　　“好好好…就你个小丫头神气，不是你黏你表哥，而是你表哥离不开你，行了罢？”金夫人看这两兄妹逗趣，忍俊不禁的。
　　“哈哈哈，阿丑又惹你娘亲了？”金同善人未到声先到，带着一身寒气掀开帘子，屋外冷风倒灌，却给闷热的里屋带来丝丝的爽气。
　　“嗯哼，才没有呢！阿丑今天可乖了，爹爹，我要抱抱！”谁都知道阿丑最爱自家老爹，这不，一回来就要抱抱了，连表哥都不要了呢。
　　“嗯嗯，等会儿。”
　　金同善先跟佩珏打了个招呼，待拍干净身上的雪，才接过阿丑，抱住她的小脸蛋亲了亲，一副父慈女孝的景象，羡煞旁人。
　　晚上，金家三口加上佩珏表少爷，四人围着张圆桌打火锅，屋外雪势凶猛，鹅毛大雪的，屋内却热气腾腾，一个个吃得热火朝天，满嘴流油的。
　　阿丑喝了口热汤，呼出口白气，“哈！爹爹，娘说表哥是从外婆家过来的，外婆在哪里啊？”
　　“你个小孩儿，问这么多作甚？古人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吃你的，不许说话，省的让你表哥笑话了去！”金家夫人书香世家出生，言行举止恪守礼节，定不会越礼一步的，阿丑那随性惯了的性子，最是让她头疼了。
　　“哈哈，夫人不要太过苛责阿丑啦，她才三岁呢！正是对世间事物最好奇的时候，可不能现在就拘了她那活泼的性子，待她长大些就好啦。”金同善连忙打圆场，又对着阿丑眨眨眼道，“你母亲是若水城人，你外祖母定也是在若水城啦！”
　　“哦哦哦，女儿听说若水城是百花之城，天下的花儿，就数那里品种最齐全、开得最美了，连道路都是用花瓣儿铺成的呢！还听说那里盛产美人，姑娘们个个都水灵灵的，人比花还娇，若水城还出过几个娘娘呢！是不？是不？”
　　阿丑咽了一口鱼肉片之后，对着阿爹眨眨眼，继续道：“爹爹，娘亲是个大美人儿，那是不是我外祖母也是个美人啊？”
　　“你娘亲可是城南出名的美妇，能生出这样美人儿的娘亲，自是不差的！”
　　金夫人被丈夫女儿给拍了个舒服的马屁，脸色逐渐转好，笑骂道：“吃你们的饭罢！”转头对侄子说，“佩珏你也要多吃点才好，看你瘦的，身上都没个几两肉，明天我就叫彩晶吩咐厨房炖些东西给你补补。”
　　佩珏家教甚严，也是个好静之人，饭桌上看着姑母一家合家欢乐，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说话，此时被点到名儿，便回道：“不敢劳烦姑母，小子吃得少，就别再麻烦彩姨了罢。”
　　“不麻烦不麻烦，冬天是该多补点啊。”彩晶拉着一小男孩从外边进来。
　　金夫人见彩晶来了，便示意婢女摆凳添碗，“怎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家去了呢，快坐下趁热吃罢！”
　　彩晶也不扭捏客气，拉着儿子坐下了。金家是个小家，繁文缛节倒是不怎么重视的，也不知从几时开始，她就跟着主子们一起同桌吃饭了。
　　“呵，安哥儿这皮猴，刚下学堂就跑府里玩了，这不，刚消停会儿呢，还不肯跟我家去！奴婢只能厚着脸皮，来叨唠老爷夫人了。”彩晶略微不好意思道。
　　“嗯哼，这话怎说的？怎就叨唠了，话说，你还是阿丑的彩姨姨呢！一家人，不见外的。”金老爷一番话，倒是消了彩晶的顾虑了。
　　“恩呢！阿丑最喜欢彩姨姨了！”阿丑凑热闹。
　　一桌热热闹闹地吃了个晚饭，暂且不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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