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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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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的水蒸气笼弥漫向整个浴室,仿佛浓雾一般围绕着水里的她。
郝美丽慵懒躺在浴缸中,玉手轻拂水面,食指俏皮的撩起一些水珠,水珠弹起,又滴滴答答地落入浴缸里。
玩了一阵,郝美丽终于乏了。懒懒站起,拿过一旁的浴巾裹住那一色珠圆玉润的风景,缓缓走出了浴室。
来不及烘干湿发,换了棉软的睡裙,只将浴巾铺在枕头上,郝美丽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下午,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窗前的墙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饥肠辘辘的感觉让郝美丽不再恋床,起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只剩两片面包和几个鸡蛋,郝美丽想了想,好想吃邻街王婶的小馄饨。于是拿了一片面包先垫一垫肚子,然后走到镜前一阵涂抹,雪白的肌肤渐渐变得蜡黄,灵眸皓齿亦逐渐化为病态的木讷苍白,再换了件青灰格子棉布旗袍,随意披了黑色大衣就出了门。
郝美丽心里惦记着热烫鲜香的小馄饨,步伐有些急的只顾低头撑伞前行。于是,她也就没注意今天的路面似乎比平常更干净了几分,行人也比平常少了一些。所以当她冲进王婶馄饨店里之后,毫无防备的被店里的景象镇在了原地。
平常人来人往的馄饨店,如今只有寥寥几个军人坐在一起边吃馄饨边说笑。见有人突然冲了进来,几个军人全都安静下来盯着她,而王婶正惶恐的站在一旁看她。郝美丽立马低眉敛目,声音平静的说:“王婶,一碗馄饨。”
听到她这么说,正面对郝美丽坐着的军人眯了眯眼,盯着她,上下来回仔细打量。王婶额角流下一滴汗,紧张的瞄了眼军人,又看着郝美丽,声音颤抖:“……馄饨今天没了,被这几位军爷全包了。”
郝美丽心中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王婶生怕几位军爷会临时动什么歪念头,赶紧借着续茶遮挡住他们的视线,心中只盼郝美丽赶紧安全离开。
出乎人意料的,几个军人见她走了出去,只是看了眼她的背影也就没再在意,又恢复了刚才的谈笑。王婶心里有些纳闷,报纸上都说,灰色军装十字徽是北方莫大帅统领的军队,传说最是残忍霸道,怎么今日看起来好像也并不那么可怕?
郝美丽有些失落的站在馄饨店门口,一阵风掀起了馄饨店的门帘,小馄饨特有的鲜香与暖意又乘着风送到了她的嘴边,郝美丽更加郁闷的皱紧了眉。闻得到吃不到,真折磨人!郝美丽跺了跺脚,赌气的转身离去。
回到家,郝美丽把几个鸡蛋全做了水蒸蛋,连着剩下的那片面包一起吃了,这才算填饱了肚子。郝美丽叹了口气,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看了半个小时却没翻一页,只好放下书任由自己思考。
南方现在虽然偶有战争,却因为有江大帅的铁血手腕,正在逐渐恢复和平。郝美丽其实很喜欢现在的状态,自己没有引人注意,生活还算稳定,关键这个身份用了才两年,一切正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
如今小城里突然出现了几个北方的军人,这似乎预兆着将来可能会有的动卝荡。这不过是第一天,就已经满城的人心惶惶!
战争,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想到这里,郝美丽心情实在有些烦躁。打开窗,习惯性的抬头,愣了一下,逃避似的又低头看书。
天空俯视着她,依旧还是那样,高远得让人心慌。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街道两边的商铺都从窗间透出暖暖的黄光。书仍旧是之前那一页,郝美丽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落寞的看向青石水泥地板,叹了口气。
她怎么又开始想家了呢?星星上的一切明明好似隔了几万年,甚至连记忆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了。
有时候郝美丽总会产生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地球人的错觉,事实上,郝美丽一直在寻找回去的方法,这里的科技水平远远低于星星,甚至连太阳系以外都无法观望到。郝美丽一直在等待,等待星星上能有人发现有艘破飞行器一直没有回去,等待会有人来接她回家。
不知不觉,天已完全黑了,冬末的夜晚,总是要来得格外早。郝美丽准备去舞厅上班了,重新换上艳丽的桃色旗袍,将头发服服帖帖的盘起压在头皮上。脸上花花绿绿一片,是一个连她自己都要认不出来自己的大浓妆,就好像戴了一张面具似的。
就是这样根本看不分明长相的浓妆,才最适合灯影明暗变幻的舞厅。毕竟,谁去那不是戴着张面具呢?
郝美丽看了看镜子,眼神迷离,嘴角再添上一抹魅惑的笑,风尘味愈浓,这是她职业的标准表情。她满意的转身,披上黑色皮草大衣,出了门。
快到宵禁时间了,路上只有一两个匆匆赶路的行人,偶尔还会遇见成队的官兵巡逻,然后冲他们压低声音盘问两声,只是官兵们都极有默契的对郝美丽视而不见。
众所周知,只有平民才有宵禁,对于达官贵族们来说,精彩的夜生活这才刚刚开始。而像郝美丽这样的妖冶装束,显而易见,是供那些人消遣娱乐的。
郝美丽一路走来,发现往日几条街道才能碰见一队巡逻的官兵,今日却在一条街道上接连看到几队官兵,就连街道两边楼里的住户,都显少有亮光透出来。郝美丽心中不免叹了口气,风雨欲来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
富华大舞厅门口,依旧如往日车水马龙的景象。一个个身着精美华服的贵卝族从车中走下,被马老板满脸堆笑的迎进了门。郝美丽与平常一样,从后门进入,这里是内部员工走的。却在进门之后,被门内阴影里的两尊门神吓了一跳。
后门守着两名带枪的军人,两人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郝美丽。郝美丽很快恢复了平静,皱了皱眉头,没有动作。
果然,旁边走出一名女军人:“跟我来!”郝美丽听话的跟了过去,女军人带她走进一个房间,房间内四角上各站着一个女军人端着枪。
房间的中央站着一排与郝美丽装扮相似的舞娘,舞娘的领队正站在众人身前,见女军人进来,立即满脸笑容的冲她说:“报告长官,在这里的都是咱们舞厅的员工,您身后那个也是!不会错的!”
女军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一脸寒霜地扫视舞娘们。舞娘中有人在害怕的发抖,郝美丽自发站在一个抖成筛子的胆小舞娘身边,伸手扶住她不让她摔倒。
女军人开口了:“把衣服脱了!”
她冰冷的语气仿佛一下压垮了舞娘们的理智,有舞娘瘫软在其他人身上小声哭了起来。
女军人见状,皱着眉头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想活命就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舞娘领队眼眶发红,呼吸急促的说:“哭什么哭!都镇定一点!听长官话!快脱!”
有稍镇定的舞娘,一听她这样说,赶紧颤抖着手开始解扣子。郝美丽低头想了想,一手扶着身边的舞娘,一手开始帮她解扣子。舞娘感激的望着她,似乎稍微恢复了镇定,冲她点点头。郝美丽见她镇定了一些,也就不再帮她,自顾自的解开了扣子。
不一会儿,裸着身子的舞娘们,在寒冷中瑟瑟发抖。她们全都苍白着一张脸,毫无遮掩的迎接着女军人的检视。没有了衣物的遮挡,郝美丽觉得有一丝难堪,只得一言不发的低头抱着自己。
女军官叫来角落里的一个女兵,两个军人捡起她们的衣物分别按人头收在一个个托盘上,再装进一旁的空箱子里。接着女军官开门走了出去,角落依旧有女兵端着枪监视她们,所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不一会儿,女军官开门,身后跟着一队女兵,每人手中各提着一个大箱子。
她们走到众人身前不远处,女兵们蹲下身打开了两口箱子,里面竟装着颜色艳丽的衣物。女军官一扬手,女兵们齐齐站起,将衣物分给舞娘们之后,又在女军官身后站成一排。
女军官没有温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三分钟之内穿好,现在开始!”众人愣了一下,接着有人迅速反应过来,立马争分夺秒地穿戴起来,旁人一看,也都有了动作。
分到郝美丽手上的,是一件艳蓝水色旗袍,上面绣着一枝荷花,几片荷叶,银丝勾出波光涟涟,仿佛一不留神,那片艳蓝的水色就会化作一颗颗水珠鼓出来一般。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郝美丽还是在心中忍不住赞叹,真是质地上乘、做工精美!只是她现在顶着一个艳俗的大浓妆,配上这么一件颇有意境的旗袍,却有一些破坏美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