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章 选择 “你说的不 ...
-
冷寂。
黑暗。
幽光。
这里空无一物，没有尘世间的冗杂和晦涩，没有想象中的阴风阵阵，也没有传说中的无间地狱和魑魅魍魉，只有一片未知的茫茫，远处没有光亮，两人在无限的空旷中前行。
这永远没有尽头的安宁和平静，似乎将所有都衬得越发飘渺了起来，连身体都轻飘飘的，踏不到实地。
只有当她紧紧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才终于有找到重心的安稳。
“呐，杀生丸……”
“我一直都想知道……”
杀生丸停下来，注视她，戈薇看到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此刻正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微红的脸。
“什么？”
“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拉住跌入婆娑的我呢？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救我呢？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是时候没有反驳娑罗的话呢？
戈薇看到金瞳中的自己憋红了脸，越发窘迫，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想知道答案的心情……又害怕知道答案的心情……期待的心情……又唯恐失落的心情……
这一切，让她几乎焦躁不安。
“你想说什么？”金眸在她眼前被慢慢放大，杀生丸低头一寸一寸地挨近她。
“我、我……”她吞吞吐吐，然后不安地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般大声质问。
“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救我呢？你、你以前不是很讨厌的我吗？”
几秒后，戈薇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呵……”
不是以前那种讽刺般的、带着蔑视的、仿佛昭示着“凡人们跪舔吧”的高高在上的恶意嘲讽和冷笑。
而是那种好像带着柔软羽毛的，轻柔地刷过心脏的笑。
有点儿痒痒的、侵入五脏六腑的感觉。
然后她听到杀生丸说：“没有特别讨厌过你。”
没有讨厌吗？戈薇有些不相信地说：“那为什么以前你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讨厌？”
“我不喜欢弱小的人类。”杀生丸说
“人类……吗？”戈薇重复着，眼中有几许失落，“难道，只要是人类你都不喜欢吗？”
这么问的时候，戈薇想到了之前杀生丸特意去救的，那个叫做玲的小女孩。只有她，是例外吗？
这个女人在想什么？杀生丸没有错过她眼中的失落，不知出于什么意味，他又加了一句：“某些人类除外……”
说这句话的时候，杀生丸离得很近，声音很轻，让戈薇有种他很温柔的错觉，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着杀生丸近乎完美的妖异面庞，心脏几乎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有一种窒息般的眩晕感，然后——
她真的晕了过去。
杀生丸立刻将她揽进怀中，瞬间杀气四溢，警惕地望向虚无的四周——
“谁？！”
黑暗中突然涌起一阵无源之风，原本零零星星的幽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汇拢、聚集在一处。
无数的光斑慢慢在杀生丸眼前凝成了一个女人的形状，由虚无具象化。
这是一个穿着铠甲的女人，并且是个美丽的女人，她双目紧闭，给人的感觉更多地是她的庄严、肃穆以及沉着的气势。
这是一个很强大的巫女。
杀生丸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眯着眼睛打量。
她很强大，如果是真人的话，他也没有胜利的把握，不过，此时的女人，仅仅只是一道灵力的虚影罢了。
“你是谁？”
杀生丸第二次开口，语气中没有不耐烦，只有对同为强者的审视。
女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平静的眼睛，仿佛沉淀了太多的岁月。然而当她望过来的时候，是深沉的、沧桑的悲天悯人的目光。
“我是翠子。是四魂之玉的直灵。”她轻笑了一下，“放心吧，戈薇没事。我只是借用她的灵力现出灵体，她只是有点脱力了。”
杀生丸只是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翠子解释道：“我想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吧？你们所经历的并非是真正的婆娑之境！”
杀生丸眼中闪过一道不明的光。“没错。区区一道冥道残月破就可以破除的婆娑渡河，的确与传闻大不相符。”
翠子点点头：“是的。不仅是婆娑界，就连你们认为的仙人渡也不是真正的仙人渡。虽然这里确实很危险，可事实上，你们都得到了好处不是吗？杀生丸，你的天生牙随着你的心境而变化，戈薇被封印的力量也有了波动。”
“好处？”杀生丸忽然冷笑了一下，“我并不认为奈落会特意设下陷阱让自己的敌人更强大。”
听到杀生丸这样说，翠子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赞赏：“不愧是强大的大妖，你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比我想象的要更强。”
杀生丸收敛眸光。
奈落……
他让玲做诱饵，引诱自己来到了“仙人渡”，同样，以犬夜叉为诱饵，引诱戈薇他们来到了“仙人渡”，到底意欲何为？
他问：“这么说来，所谓的‘仙人渡’是奈落利用了四魂之玉的力量制造的吧。他到底想干什么？”
翠子幽幽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四魂之玉的来源么？”
“愿闻其详。”
翠子抬起来，望着无尽的深空，声线飘渺：“万物皆为四魂所构成。而我，曾是大地上最强的巫女，之所以能成为最强，就是因为我能够净化四魂。在与妖怪的最后一战中，我精疲力竭，最终与妖怪同归于尽，而我们灵魂的结晶，最终变成了四魂之玉。”
“我与妖怪们至今还在战斗中，我是带有净化之力的正灵，而妖怪们的邪念聚集之物则为曲灵，我们力量相持，故而四魂之玉亦正亦邪。”
“世人皆知四魂之玉能够增强妖力，却不知玉最强的形态。只有让玉达到了最强形态之时，曲灵压制了正灵，四魂之玉就会变成世间极邪之物，能够让妖怪的妖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她沉重地强调：“到了那个时候，吞噬了四魂之玉的妖怪恐怕就会为祸人间！而世间再无遏制之物！到时生灵涂炭，大地将成阿鼻地狱！”
听到此处，即便是淡定惯了的杀生丸也忍不住深深皱起了眉：“你所谓的最强形态是什么？”
翠子看着杀生丸，吐出了两个字：“四魂！”
“什么？”
“集齐了四魂，就能够激发四魂之玉，只要再有曲灵的心种……一切就不可挽回了！而取四魂，只能借助高超的幻境，让被施术之人遭遇心魔或是心劫，令他的魂产生魄动，从而取之！”
“而戈薇的同伴们，珊瑚代表爱的‘幸魂’，七宝代表亲的‘和魂’，犬夜叉代表勇的‘荒魂’，弥勒代表智的‘奇魂’——这就是奈落的目的。”
翠子说：“至于你和戈薇进入了那个假的‘婆娑’中，虽然它并没有真的那么厉害，但是不得不说你们能够完好地出来却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杀生丸沉默一会儿，忽然道：“你还没有解释奈落为什么专门将我引到此处？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心种和戈薇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翠子苦笑了一下：“杀生丸，有没有人说过，你实在过于聪明了……”
她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为什么在你面前现身的原因了……事实上，‘婆娑’是处于幻境中的幻境，而我的力量只能影响到这里。此时此刻，在外幻境的‘仙人渡’中，恐怕奈落已经取到了四魂，只是，曲灵的心种还需要催发和孕育。”
“杀生丸，奈落就是想借助幻境催发你体内的心种。”
翠子看着杀生丸似乎并没有特别意外的表情，缓缓道：“你应当也发现了自己心中的波动了吧？心种，它会将你内心所有的情感无限放大，也许现在它能帮助你更好地使用天生牙，可是凡是过犹不及，当它茁壮成长起来的话，只要你的心有一点波动，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要的是，它现在已经与你的天生牙产生了某种联系，你所使用的力量将会与它息息相关……而到了最后，奈落，不仅可以毁了你，还可以得到一个被强大妖力滋润的心种……”
原来是这样吗？
杀生丸心想。心种这种东西……原来是通过玲来……
想到救玲时的情境——白泉鲁莽地使用并不熟练的时之刃的力量想救下玲，却因为过度使用妖力而虚脱，最终是自己将玲从奈落的手下就出来，抱到了啊嗯的背上……
他心中涌起了庆幸，还好救了玲的是自己，如果是白泉的话，恐怕心种就会到小家伙的身上了……
庆幸？
杀生丸皱眉。这样强烈的感觉……果然心种真的影响了自己吗？他不由得看向怀中的戈薇。
那么，对这个女人的感觉……那种难以割舍的躁动和某种欲望……
也是源于此吗？
【我杀生丸，拥有尊贵的血统，追求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人类？！】
那个时候，他曾经这样想过。
现在看来，这才是真相么？
“我很抱歉，杀生丸。”翠子说，“这种心种……是没有办法移除的。”
“我知道如你一般的强者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心受到操控的。做个选择吧杀生丸！你，是选择要我来直接帮助你封赢心’，还是要舍弃掉你的力量，你的天生牙？”
杀生丸静默不语。
怀中的昏睡的少女轻蹙眉头，无意识地流露出不安的表情。
我杀生丸……怎么可能真的在意一个小小的人类？
怎么可能呢？
内心的孤傲和与生俱来的高贵使他绝不容许自己的心受到操纵，而他也早已把追求力量，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强者作为生命的追求……
上百年以来，他没有一天放弃过这个追求！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至于他曾经一向认为多余的，所谓的“心”的东西……
他看向戈薇，似乎在衡量什么，最后面无表情地看向翠子。
“你说的不错，我是不会容许自己被摆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