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八章 夜樱（十五） 滴答！是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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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间，仿佛闪过一道光。
哐！
两把刀掉在地上。
戈薇呆立在原处，琥珀色的瞳孔似乎还映着方才锋利的刀尖。
得救了……吗？
她愣愣地想。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道浅浅的刀痕忽然裂开——
“嘶……”戈薇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又庆幸又后怕。她眼尖地看见地上那把多出来的刀，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水户”。
水户秀忠收回伸出的手，猛咳了起来。
“水户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上杉裕安质问。
“咳咳，咳咳，看起来我还是宝刀未老啊！”水户叹息道：“哼，有些人以为我水户秀忠老糊涂了，竟然开始耍起见不得光的阴谋小计来了！！还是说——”
他眯起眼睛，沉声喝问：“你们当我死人不成！！”
趁着这会儿，戈薇一溜烟，像兔子一样一下子跑到了杀生丸身边，拉拉他的袖子：“呐呐，杀生丸，这个老头，是我们这边的吧？！”
我们？
这个词听上去真是陌生极了，杀生丸作战一向独来独往，从未有过同伴。他此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戈薇仰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映着他的样子，一幅亟待承认的表情，好像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掠过心尖，口上却比心更快地回答：“嗯。”
“呼……”她作势呼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些家伙摆明了要谋反诶！”她想了想又问：“是不是要平息了叛乱，我们就可以‘过关’了？还是说要等你的妖力恢复了之后才……嘶，痛！”
看着戈薇瞪着眼睛，他收回手指，压了压唇角，讽刺：“痛？恢复了灵力的巫女连一个普通人都能制服了吗？当初那个叫桔梗女人不是很嚣张地封印了犬夜叉么。”
“我、我本来也就只是个半吊子而已！”戈薇不满地反驳：“而且……总说我是桔梗的转世、桔梗的转世什么的……我又不是桔梗！我怎么可能像她那么厉害？！！我……我只是戈薇啊。”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干脆别扭地撇过头去，那一瞬间失落的颜色刺了他一下。
不痛不痒，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似的。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叫做戈薇的丫头，原来也曾经和自己一样，为力量的渺小而寥落，为某个目标而执着。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触动了一下。
如果戈薇能够细细思考的话，她就会发现，其实杀生丸的意思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他说的是，既然曾经的桔梗那么强大，那么如今的你一定也不遑多让。
不过，世界上没有如果。
……
世界上没有如果。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失败。
娑罗这样想。她慢慢从人群中走出，颔首：“好久不见，杀生丸大人、水户大人。”
她面上一贯温和的表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肃穆，她郑重其事对大家说：“各位！我娑罗一向以守护和平、守护生命为己任，如今，城主大人的所作所为娑罗已然知晓！昨夜上天已有示预，娑罗匆匆而至，幸而救下了归田大人一条无辜的性命！唉……”
她看向杀生丸，叹息：“固然娑罗对杀生丸大人一向景仰有加，却不忍大人逆天而行，草菅人命！”
哗！
众人哗然！
娑罗这番话已经间接证明了杀生丸的罪过，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不明真相的，甚至原本相信杀生丸和水户的家将们都震惊不已。
既然都是巫女大人说的了，那么肯定是真的了！
上杉裕安眼中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
巫女大人已至，那么，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需要再虚与委蛇！什么可笑的对峙也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不加掩饰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浮现。
毒蛇，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獠牙。
“杀生丸，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上杉裕安话音一落，庭院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有序的脚步声，突然冒出的士兵将他们统统包围了起来，第一排步兵，第二排弓箭手，上百人在小小的庭院中对着中央的杀生丸等人虎视眈眈。
以东野等人为首的家将也站到了杀生丸的对立面，拔刀相向。
“杀生丸，你根本就不适合做城主之位！还是退位让贤吧！”
“杀生丸，你不及老城主，还是乖乖把兵符交出来吧！还有水户大人，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栖吧！”
还有一些原本立场不明的家臣，见势头所向，也即刻选择了阵营。
“混账！”“混账！”水户秀忠一连吼了两句，愤愤然：“这些！这些援兵，是三浦的人！！！你们竟然跟他联合谋反？！！”
他气得脸涨红：“你们简直大逆不道！”
上杉裕安轻飘飘来了一句：“要说联合，还是杀生丸大人更甚一筹！若非有三浦城主及时的援兵，也许我等都已葬身在夺权的阴谋之下！”
他强调：“杀生丸根本就不配为一城之主！三浦城主会做得比他更好！！”
“我不明白。”杀生丸淡淡地开口，仿佛被斥责的不是他一般：“你们既然已经与三浦联合，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与我对峙？你手中已经有所谓上将军的兵符了不是吗？”
言下之意是兵力已经足够颠覆城主府了。
“只是为了拖住你们罢了。毕竟如果一个不慎让你们派人带着兵符搬来援兵就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了。而且，比起师出无名的谋反，让大家知道你的真面目我又何乐而不为呢？”上杉裕安已经志在必得，也不介意向马上就要成为自己阶下囚的人袒露一点自己的想法。
“拖延？”杀生丸反问。
不等对方回答，就听到戈薇在一旁惊呼。
“不好了，杀生丸！是结界！”
娑罗忽然轻笑起来：“看起来我一直小瞧你了呢，戈薇小姐。你竟然能够觉察出我的结界。”
“没错！待三浦城主的援兵到来之后，我就在城主府周围设下了结界，只能进来，不能出去。”
她向戈薇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微笑：“当然啦，能够进入的只能是我们的援兵，不能出去的只能是你们。”
特意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啊？！戈薇几乎感到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被点燃。
“你变态吗？” 她狠狠唾弃道：“从一开始你就针对我！你是见不得我比你漂亮还是比你聪明啊？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好吗？！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你是变色龙吗黑巫女？！”
“有病就去看医生！当心你心理变态晚期没得治啊混蛋！！”
戈薇狠狠骂了一通，终于觉得刚才那股胸中的郁气消掉了，这才扬着下巴看向杀生丸，全然不理会气得面孔扭曲的娑罗。
这个女人……杀生丸顿时涌起一种哭笑不得的感受。
水户秀忠却在一旁苦大仇深地皱起了眉头：“巫女的结界？！没想到，巫女娑罗竟然也与他们狼狈为奸！”
正在此时，刀剑声响起，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从包围圈外大刀阔斧硬生生带着十几个人突破重围，对着杀生丸单膝跪下：“末将来迟，请城主恕罪！”
“起来吧。”杀生丸说，“拿弓箭给我。”
男子递给杀生丸的是一幅粗糙的弓箭，杀生丸直接递给戈薇，直视她的眼睛：“可以吗？”
戈薇深吸一口气，接过弓箭：“不要小看我，杀生丸！”话末还难得调侃了一句：“我可是要保护你的人呢！”
“小丫头，你能破除娑罗的结界？”水户秀忠惊讶。
戈薇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虎目一凝，水户秀忠暗自做下了决定。
“你们——！！”可恶，被无视了吗？上杉裕安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一挥手：“上！生擒！”
上百人一拥而上，潮水一般迅速涌了上来！
杀生丸将戈薇揽在身后，护卫们背靠着背，相互掩护。
水户秀忠哈哈大笑起来，雨会流过他眼角的皱纹，流进他斑驳的铠甲。他笑的笑声在雨中显得那么苍劲有力，他从护卫的刀鞘中一把抽出粼粼的寒刀：“吾一生征战沙场，没想到最后一战确是祸起萧墙！”
他顿了下，衣袖浮动间，谁也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和对着戈薇翕动的嘴唇。
接着，他突然大喊了一声：“我水户秀忠，今日就替城主清剿了你们这些叛贼！所有人等随我，杀！”
“杀！”
“杀！”
……
淅淅沥沥的雨，在刀光剑影中更添了一种悲凉的气氛。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水户秀忠依然还是那个水户秀忠，他古板，认死理，死忠，但是古稀的他依然雄心勃勃地为城主府而战斗。
即便是老去的战马，它的烈性令它依然有着夺命的危险！
老人半百的发被雨淋湿，步伐却没有丝毫紊乱，杀生丸紧抿着唇，看着老人不曾挪动过的，挡在自己前方的身形，明明心中不悦，但鬼使神差地，他上前一步，挡掉了劈向老人的流刀。即便只能发挥人类男子的力量，杀生丸依然是当中佼佼者，他敏捷地闪身、格挡，劈刀，几步游走之间，与水户秀忠配合的极好，竟然以仅仅两人之力在人数大相径庭的战场之中开辟出几乎真空的呈半圆的缓冲区。
两人手起刀落间，数十条人命竟然拿在区区眨眼间在手中完结。
这就是同伴吗？
杀生丸清冷的眼中泛起了一些未知的波澜。
杀生丸他们尽力为戈薇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戈薇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她闭上眼睛，集中精力，脑中不断掠过曾经见过的绿色的、蓝色的光影，一丝丝金色的丝线被她从四周快速抽取，缠绕着她的身体。
她睁开了眼睛，紧紧锁定天空中一个虚无的点。
拉弓，射箭！
像桔梗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一道摄人心魄的紫光刹那划破天际！
星星点点的紫色光芒洒落，碎芒在在半空消散之时，肉眼无法看见的波动“轰”一声震荡四方！
冷风吹斜雨，桎梏的灵力在箭矢的作用下无形荡散……
簌簌的风雨声中，娑罗的声音格外歇斯底里。
“不！怎么可能？！！我的结界！！”
上杉裕安也震惊地看向戈薇，那个拿着弓箭的女人竟然也是巫女吗？！
此时的上杉裕安被戈薇刺激眼球的爆发惊吓到了。巫女，代表的本身就是超自然的能力，他自然又惊又怕，极恐那个女人会施展什么可怕的巫术使得他们功败垂成。
不成功，便成仁！
此时的他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这方还有一个叫做娑罗的巫女大人，或者说，刚才娑罗的惊吼已经被他默认为不敌戈薇，上杉裕安甚至不再顾虑之前所下达的活捉的命令，他不安地大声号令：
“快！所有弓箭手瞄准那个女人！射箭！！”
——什么？！！
杀生丸甚至来不及多做思考，下一秒，就已经看到上百发箭矢铺天盖地而来！！
准头精确，无一虚发！
戈薇还没反应过来，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杀生丸抱进怀中。
恍惚间，戈薇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什么芬芳，感觉很温暖很安心，就像，那天看到的八重樱……
滴答！
滴答……
是雨声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八章 夜樱（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