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昙花绽放》吴明仕

8、人面桃花（二） 秦明需要

　　秦明需要寇兰夙当精神领袖，而寇兰夙需要秦明保护，两人一拍即合。再说当今皇后寇兰馨那边，她听到十七说没能杀掉寇兰夙，气得牙痒痒，命令十七加派人手务必将齐天跟寇兰夙一起除掉。十七因为皇帝之前应允杀寇兰夙，对于皇后的命令只能服从。其实十七本不叫十七，他只是一个无名的乞儿，他的第一个名字叫小黑，第一个主人叫寇兰夙。
　　秦明紧罗密布的准备兵马粮草，十七奋力追杀齐天。这天，秦明安排寇兰夙跟先帝旧部见面，寇兰夙端坐在主位上听着秦明跟那些人商议谋反大计，这时秦明的心腹来报说齐天被困在罗城，此次恐怕难逃一死，问秦明要不要救，秦明默了一瞬，觉得此人无可利用之处，让心腹不要管这事。寇兰夙听着，难得心情好的发言道：“救下齐天。”秦明转过头来满脸疑惑的看着寇兰夙，寇兰夙指尖敲着桌面再次重复一遍。“为什么？”
　　“如果你想暴露自己可以不救。”秦明想了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吩咐下去赶紧派人搭救齐天。秦明吩咐完继续和众人商量讨伐大计，寇兰夙听了几句，突然出声问：“你们以何名义起兵

　　？”
　　“张青平是杀害先帝的凶手，我们有责任替先帝报仇。”
　　秦明说的大义炳然，寇兰夙眼中光华流转，说：“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众人齐齐看向她，“那个老不死的不是张青平杀的，是我亲手杀的。”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其中一个年迈的官员跳起来怒骂道：“畜生！那是你父皇！”
　　显然寇兰夙很不认同，她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瞥了那个官员一眼，“他又没当我是女儿，而且他还害死了我的母妃。”
　　寇兰夙的想法显然不能为众人所理解，自诩正义的所谓保皇派无法接受这个弑父的公主，因此秦明与寇兰夙的统一战线分崩离析。另一边，齐天被秦明所派之人救下，秦明骗齐天说先皇为当今陛下张青平所杀，他们起兵不过是诛杀反贼，伸张正义，齐天人虽不聪明，但骗过他的人还是不会再轻易相信，宁死也不愿加入秦明一伙。十七在齐天被秦明救下的后开始怀疑齐天只是对方的障眼法，想到张青平根本不管这事显然是早就看出点其中的猫腻，可是他没提醒他，估摸着是想看下这位下属的能力。十七撤下追杀齐天的人马去追查幕后之人让齐天得以缓口气，这时，有人找上齐天。
　　“想不想替朝廷做事？”神秘人问齐天。
　　“素来朝廷与江湖两不相干，我一江湖莽夫，自在惯了，不惯当朝廷的走狗。”齐天说完就走，神秘人接着说。
　　“我的主人说只要你杀了寇兰夙，他可以帮你解决朝廷追杀你的问题。”
　　齐天狠狠的瞪了神秘人一眼，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竟然让他干杀人的勾当，当他齐天是什么人？还有那寇兰夙怎么这么招人恨？想到她已经离开秦明那，没了秦明的保护，她恐怕比他
　　还危险。想到她算是提醒了自己秦明的事，齐天觉得自己不能不告诉她又有人惦记她那条命了。
　　对于齐天的到来，寇兰夙很是惊讶，她用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齐天。齐天被人追杀一路又跟秦明闹翻，身上的钱早就花没了，在找到寇兰夙前他已经饿了两天。此刻见着寇兰夙身前的馒头和一碟咸菜已经顾不上嫌弃直接坐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边吃边对寇兰夙说：“前段时间有人想收买我杀你，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或者直接向你那皇后姐姐跟皇帝姐夫求救。”
　　寇兰夙没理他，可自此齐天就巴上她了，齐天曰自己现在没钱，先跟着寇兰夙混两天，等有钱了一并换给她。寇兰夙一脸嫌弃的说：“可是我不想被你拖累。”齐天一脸不嫌弃的答道：

　　“追杀我的人也要杀你，而且要杀你的人比要杀我的多，我不怕被你连累。”寇兰夙身上也没多少银两，很快两人身上的钱加起来都只够买两个馒头，寇兰夙一脸阴险的提议齐天去劫富，齐天当场吓得后退一步。寇兰夙退让一步，不逼齐天去抢百姓，便拉着他到附近一块有山贼的山头守候，只等有人被山贼劫就出去救人，然后心安理得的拿谢恩银。酒饱饭足，齐天已微醺，问寇兰夙：“我听说你之前很喜欢皇帝，为什么你还帮秦明推翻他？”
　　“秦明？”寇兰夙显然也有点醉了，话不觉多了起来。“张青平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也就他自己以为是根葱。”
　　齐天浑然不在意秦明和朝廷谁输谁赢，只是听寇兰夙这口气觉得她还是偏心张青平的，他突然想到之前她提醒自己被秦明利用一事，就问她怎么知道的，一问才知原来是之前秦明以他的名义见过寇兰夙，当时寇兰夙一时好奇就打探了一番，这才知对方根本就不是齐天，而是他的好友秦明。难怪当时自己说是齐天时她那副表情，敢情是在嘲笑自己呢，齐天心里苦逼的想。突然，一道银光一闪而过，齐天敏捷的纵身扑向寇兰夙，带着她滚了好几圈停下立马拉起她就跑，寇兰夙因为喝太多酒脑子反应略微迟钝，被齐天拖着跑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看，身后七八个黑衣人拿着刀杀过来，寇兰夙心头一跳，脑子瞬间清醒几分，紧紧跟住齐天。身后暗器不断，齐天带着寇兰夙左右躲闪，他紧张得眼瞪得溜圆。以往他一个人，挨几下也能甩开这么多人，可这次带着个似乎不会武功的寇兰夙，他心里着实没底。
　　“我说，寇兰夙，你不是很厉害吗？”若说是五年前她确实很厉害，可是，她现在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你先走，我断后。”齐天把寇兰夙往前一推，自己拦住那群黑衣人，现在只能是能走一个算一个了。
　　“傻子！”寇兰夙轻声骂道，转身毫不犹豫的朝前跑去。齐天手中长刀一挥，刀气荡漾，众黑衣人为避其锋芒而倒退，眼见寇兰夙逃跑纷纷朝她射出暗器，齐天料到如此，手中刀收回一个回旋打落暗器无数，而寇兰夙凭着以往经验身手灵活的躲避。“噗”，仍然有一把小银刀射入寇兰夙的肩膀，寇兰夙吃痛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暗器上有毒，在暗器入体是她就已经察觉出来了，可是她除了逃还是只能逃，齐天是保护不了受伤的她的。寇兰夙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片衰败的景色，陈旧的宫殿，破败的窗户、门扉，杂草丛生的院落，这里是冷宫。宫殿内，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双手捧着三块千层糕细细的啃着。寇兰夙记得，九岁那年的上元节，她偷偷出去瞧见外面额外热闹，还第一次看到她的父皇，可是老皇帝早已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公主，他只看到一个脏乱不堪的小丫头，于是命人惩戒她。就在那次，张青平救下寇兰夙，还将出门前王妃给他包的小点心给了寇兰夙，小丫头便记了一辈子。场景变换，刑场上，已经十二岁的寇兰夙骑着一匹黑色快马奔腾而来，手中短刀甩出撞上侩子手劈下的刀，硬生生将刀撞飞出去，因此救下张青平。场景还待再变，寇兰夙却突然觉得有脸生疼，梦境破碎，她迷茫的睁开眼。齐天看着寇兰夙醒来傻呵呵的得瑟道：“看，我就说她是欠揍，这不揍一下就醒了。”
　　寇兰夙本来正惊讶看到十七，听到齐天这句话顿时火气上涌，难怪自己觉得右脸疼，原来被他打了。这傻子能不能不要犯二？她觉得跟他站一块都拉低她的智商。
　　“你怎么来了？”寇兰夙懒得理会旁边的笨蛋，问十七。
　　“公主是故意让秦明就齐天好让我察觉要叛逆的不是齐天吧？”十七苦涩道，自己都接下命令并且差点杀了她，她帮自己，这份恩情让他何以为报？
　　“张青平素来要强，对属下严苛，容不得庸才，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当年寇兰夙救下张青平，因为还在游历期间便带着张青平一起去历练，途中救下十七教了他一些拳脚功夫后命他伺候张青平，如今张青平要对身边的人来场大清洗，除去那些无能之辈。
　　“陛下会合理安排属下的位置，只是公主往后要多加小心，皇后娘娘将对陛下的恨全转嫁到公主身上，恐怕不杀公主不会罢休。”十七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说：“而且陛下对公主的执念公主最清楚不过，冷宫那边现在都不像冷宫，陛下命人种满桃树，重建了一座阁楼专等着您回去。”
　　“等我死了就回去瞧了。”寇兰夙笑了，笑得额外的讽刺，他什么都想得到，而她只想要一颗一心一意的心。“你回去吧，张青平不会希望你再救我一次。”
　　十七走了，齐天将寇兰夙扶起来，他看不懂这群人。明明皇帝是喜欢寇兰夙的，为什么还要杀她呢？当年又为什么要娶寇兰馨？难道是为了皇位？或许真是，齐天暗暗为自己的这回聪明
　　亢奋。
　　“刑部的李永言是个正直的官，你可以找他帮你查明你的清白。”寇兰夙说着，齐天急忙应是，他对朝廷的事一概不懂，寇兰夙说什么他就应什么。突然，寇兰夙停下脚步，齐天一愣。
　　“怎么不走？咱们不是要去京城吗？”
　　“你去吧，有生之年我是不会再踏足京城的。”齐天知道她定然是因为皇帝才不入京城的，心里不知怎的有点不是滋味，没再说话就走了。
　　齐天在京师一待就是半年，李永言确实如寇兰夙所言是个正直的人，他听了齐天的陈述后就着手调查，不过还是将他收监只是不曾用刑并且吩咐牢头对他多多照顾。半年后，齐天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秦明的起义也以失败告终。因为失去了寇兰夙的支持，秦明一伙将目光投向寇兰馨，寇兰馨在秦明等人的教唆下一位先帝是被张青平所杀，而自己不得张青平的宠爱，最终答应秦明和他们一起谋反。伴随着秦明等人的失败，寇兰馨被废除皇后之位贬为庶民，并且不得召唤不得入京。造反一事一平，张青平提出要暗访民间，带着十七和几名侍卫微服出宫，齐天跟着十七一起到了安阳就分道扬镳，张青平一行往更南的荥阳而去，而齐天则要去东面的武通。
　　世上真有缘分一说吗？齐天作为一个粗人本不相信，可是这回他信了，因为他再次救了寇兰夙。寇兰夙晕倒在武通城门口，齐天骑马正好经过，命运仿佛真的在这一刻将他们的红线牵到了一起，至少齐天当时觉得是。寇兰夙是伤寒加疲劳才晕倒的，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齐天很焦虑。他想跟寇兰夙说以后咱两过呗，可是又觉得说得太粗俗，寇兰夙肯定不喜欢，她喜欢皇帝那样的。齐天也是见过当今圣上的，那是个模样很是俊俏的男人，眉目温和，举止斯文，是个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着优雅的男人。齐天自知比不过皇帝，上次和寇兰夙分开后他就知道自己想和这女人过日子，只是自知不配也就没再打探寇兰夙的消息，即使如此也让他遇上了，他想至少也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寇兰夙醒来时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她床前走来走去，如果她有力气一定要给这个蠢人一脚。齐天一个转身看到寇兰夙睁着眼看他，黝黑的脸皮顿时发热，扭捏得不行。最后，齐天一
　　咬牙，脖子一梗，吼道：“寇兰夙，老子想娶你当媳妇儿想了大半年，你答不答应？”
　　寇兰夙一愣，
　　“是吗？可是我不答应。”齐天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可真正听到还是如遭雷击。
　　“呵呵，”齐天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转身狼狈而逃。
　　“张青平，你看，有个傻子想娶我。”一行清泪自寇兰夙眼角滑落，她看着窗外一株盛开的桃花，想起那年春天，温文尔雅的男子在桃树下赞她桃花面，愿为她种了万株桃花，一世相守。
　　“为何第一个遇到的是不能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呢？青平。”
　　后记
　　齐天走了，临走前告诉寇兰夙张青平在不远的荥阳，意思是希望寇兰夙能遵从自己的心意和张青平在一起。齐天走后的第八天，一名打扮端庄的妇女来找寇兰夙，期间并未有争执之声，可一炷香后，那名妇人出来便昏倒在地，脸上带着阴邪的笑。大夫诊断为中有剧毒，无解。当时，大夫第一想到寇兰夙，可赶到她的房间时，屋里已空无一人，只于床上一只翻倒的酒杯，验之，其中含剧毒与妇人所中之毒无异。同日，等在荥阳想看寇兰夙能和张青平在一起的齐天收到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五天后武通东城门见，过时不候。落款是寇兰夙，时间是三天前。
　　荥阳郊外，山中的桃花依旧如当年，张青平站在桃花树下，手里握着寇兰夙当年赠他的绣帕，想到当时赞她面如桃花。当时只觉是人面桃花，却不曾想结局真是人面不知何处去，只余桃花笑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