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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忽的从沙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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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从沙发冲起来,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子,砸在光头的满是大汗淋漓的脑袋瓜子上。把那只还放在洛北大腿上的手一弯,咔嚓一声骨头错位,霎时传来一声杀猪叫倒在地上哀嚎。
易晓栋心道,草,出事了。可是看着陈毅锋如看见杀父仇人似得摸样,脚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包厢里霎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张军他们站起来冲到陈毅锋身边拉住他。可是陈毅锋就跟发了疯的牛似得,几个人都拉不住。
易晓梁叫苦连天,“疯子,他们闹着玩的!”另外两个人也跟站起来拦着陈毅锋,挨了他不少拳头疼的放开了手。
“玩?你怎么不让他们这样玩?”陈毅锋恶狠狠的眼中充血,给了易晓梁一拳。
易晓梁捂着腮帮,用舌头顶了顶有些松动的牙齿,腥咸溢出。对着陈毅锋大吼,“你他妈的抽什么疯?”
陈毅锋抡起拳头,砸在光头的脸上。光头本就喝的差不多了,又被酒瓶子砸的脑袋开了花。只是颠着肚子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任由陈毅锋打。
洛北皱着眉,看着包厢里乱的一锅粥。瞥见桌上的啤酒瓶子,拎起一瓶开了酒盖却还未动的,从陈毅锋的头上淋下去。
陈毅锋被人一瓶冷酒浇醒,恶狠狠的转过头,发现洛北冷冷的看着他。
“醒了没!”三年来,他俩的第一句话,却是在这样的地方做这样的事儿。
陈毅锋呆了呆,任由洛北拉着他走出包厢。
夜总会的后巷里,陈毅锋靠在墙边,冷冷的看着洛北。
洛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芙蓉软红,抖了半天抖出一根。打响打火机,将它点燃。仰着头吐出一口白光圈,叹了口气。
陈毅锋惊讶他竟然会抽烟,而且还是这么的熟练。
记忆中洛北是好孩子,是模范榜样!成绩好不打架不说脏话,他的白衬衣总是干干净净的,不像自己的衣服连颜色都分不清。总是高贵的像个王子一样从自己身边走过,然后一群人羡慕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可是他却站在自己面前抽烟,一切表现的却是这样的自然。
修长应该放在钢琴上的手指,现在夹着一根最廉价的芙蓉软红,白皙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没有,给我一根?”陈毅锋站起来,向他伸手。
洛北把香烟盒子捏扁,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淡淡的说,“没有了!”
陈毅锋伸手,取下他夹在指间的那根已经点燃的香烟。“这不是还有吗?”然后很自然的塞在嘴里。
“陈毅锋,抽完这根烟,你就走吧!”洛北身上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冷,这根陈毅锋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漠不一样,冷的刺骨,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毅锋使劲吸了一口,“这儿不适合你!”烟蒂上曾被洛北含过的地方清新淡雅,让他有一股错觉这就是洛北的唇。“跟我回学校!”
洛北叹了一口气,“我不读书了,你回去吧!”然后转身就走。
陈毅锋咬着烟,拽着洛北的胳膊,“跟我一起回去!”
“你还不明白吗?”洛北嗤笑一声,“刚才如果你没有拦着,我是不会挣扎的!”
洛北的话,陈毅锋觉得似是有人在他脸上打了一拳似得,身体颤抖着,嘴上的烟掉在地上,烟灰弹出落在他泛光的皮鞋上。“为什么?”
他不懂,这么骄傲的洛北,干净不染一丝尘埃他,为什么会比自己还要堕落。
“生活!”洛北看着他满是不屑,“你们这种有钱人永远都不会懂!”
陈毅锋不习惯这样的洛北,他应该在自己被老师罚站的时候,装作看着书本然后偷笑。“你要钱是吗?”
“对!”洛北点头,丝毫不掩饰。
陈毅锋皱眉,“多少?”
“这不关你的事!”他轻笑,“陈毅锋,我如果要卖,绝对不会挑上你!”然后转身走了,留下陈毅锋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迎接着霓虹灯的光芒,而自己被巷子里的黑暗埋葬。
易晓栋他们找到陈毅锋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巷子的地上,靠着墙壁看着天空,手中捏着一根已经燃尽的烟蒂。
张军摸摸鼻子,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易晓栋先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陈毅锋,然后默默的上前把地上的陈毅锋拉起来。“疯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刚才的事儿陈毅锋真的做的有些过了,他从来不管多疯狂的时候,也不会朝自己人动手。顶多就是漠不关心的在一边看着,或者干脆走开。而今天,他为了那个洛北,竟然连自己哥哥的朋友都得罪了。
幸好易晓梁的面子大,不然陈毅锋就是有十条命也走不出那个夜总会。
六年前,他不知道陈毅锋忽然又抽什么疯,竟然整日跟那个好学生洛北混在一起。陈毅锋天天准时上学放学,喊他逃课他竟然也摇头不去了。
易晓梁曾经经过陈毅锋教室的时候,竟然看见陈毅锋拿起了书本开始认真学习,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三年后,中考前夕,王臣死了,陈毅锋因为自责而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他以为陈毅锋从此就和那个好学生断了联系,直到昨天晚上他想试试陈毅锋是不是真的和洛北变成了陌生人,所以说出洛北在这里当侍应生。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夜总会,从事着不法事业。
陈毅锋来了,一阵晚心不在焉的看着走廊,随时都注意着那个穿着白衬衣的洛北。
“栋子,我完了!”陈毅锋苦笑,用手指捂着眼睛,眼泪用指尖里一滴一滴的流出来。“三年,我本来以为那只是错误的幻觉……”他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巷子里,有着说不出的沧桑。
易晓栋拽着陈毅锋衣领的手僵硬的呆滞,忽然一瞬间就领会了陈毅锋说的是什么。“这……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陈毅锋推开易晓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跌跌撞撞的走了,但是这比从他嘴里得到回答更伤人。
张军他们不知道陈毅锋到底说的是什么,只是看着陈毅锋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的哀伤。
易晓栋静静的看着陈毅锋远去的身影,心里知道,陈毅锋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他早就知道陈毅锋对洛北,不是普通的感情。
除夕夜的时候,那两个男孩把烟花弄倒了,烟火到处流窜。
陈毅锋用身体护住了洛北不让他遭受到伤害,那时候易晓栋就隐约的知道,这洛北,在陈毅锋心里和他们这群哥们不同。但是那时候还年轻,他也只是不太明白,但是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直到现在陈毅锋说,栋子,我完了!
易晓栋知道了,原来陈毅锋对洛北的感情叫做爱情。
可是两个男人,玩玩还可以,真正的动了心,那就是犯了错。
易晓栋明白陈毅锋这种人,要不就是不动心,动心就是一辈子!
而洛北,注定只能跟着他一起被毁灭。
盛夏的天气,易晓栋竟然打了个寒颤。
洛北被陈毅锋拉着出了夜总会,伸手拦了一辆的士把洛北塞进去。
“师傅,去最近的酒店!”把洛北塞进去,前面的司机看着不停挣扎的洛北,有些疑惑。陈毅锋微微一笑,“我朋友喝多了!”
这里本就是夜市,司机大概也是见惯了这样的事,只是看着洛北白白净净的斯文摸样,惋惜的说:“年纪轻轻的,喝多了伤身体!”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着喝酒怎么怎么的不好,自己是前车之鉴。又天南地北的闲扯,一会儿北京的治安交通,一会儿又是NBA姚明的篮板球需要改进。
气氛本来尴尬,司机这样一絮叨,陈毅锋三不五时的插上一句,时间飞快流转。
洛北不禁侧脸看着这人,思绪悠悠回转想到了刚才的事儿。
“洛北,你不用在这里上班了!”经理喊住正在换一套干净的白衬衫,准备继续上班的洛北。
洛北系扣子,听见经理这样说,霎时一愣。“经理,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去道歉!”
经理摇手,“刚才你的同学要举报这里,说我们经营不法生意!”
陈毅锋!肯定是他,洛北不做他想,脑海中直接浮现陈毅锋的脸。
“他在哪里?”跟经理说再多已是无用,只有找到他讲个清楚明白。
“前厅坐着,洛北,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呢?那人看着像是不怎的简单!”打了花花公子易大少爷,连带着的几位经常在这一片儿闲晃的公子哥儿,却还敢明目张胆的回来说要报警封了这家店。
洛北叹息一声,最近的确是有些犯小人!
前厅,陈毅锋晃着腿儿坐在沙发上,接待小姐好茶伺候着,一派大爷摸样。
“陈毅锋,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洛北直接开口,对于陈毅锋这种人就要单刀直入,拖拖拉拉只会造成误会!
“洛北,只要有我陈毅锋一天,你就别想在这种地儿待一秒!”陈毅锋盯着洛北,语气比洛北还冷。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洛北一拳打在他肚子,昏暗的灯光下,曾经斯文俊秀的脸上有些狰狞。
“我们只是陌生人!”这句话是陈毅锋曾经亲口对洛北说的,现在他原原本本的还给他,用的恰到好处。
经理显然没有料到洛北这么大的脾性,拉着他防止他再下手。
“洛北,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了!”陈毅锋捂着肚子,嘶嘶抽着冷气。靠,下手真他妈的重!
洛北剧烈的挣扎着,忽然听见这话楞在原地。“疯子,你这个疯子!”
“我本来就是疯子,和神经病差不多!”陈毅锋知道这一拳少不了的,只是洛北这样的摸样,却是很少见。
“我不喜欢你,不喜欢男人!”洛北指着他,推开经理。“我一想到两个男人在一起我就恶心,你知道吗?”洛北压根儿不相信陈毅锋会喜欢一个男人,他曾经很多次的看见他抱着不同的女人在学校的角落里亲热。
他这样说,只不过不愿意见到自己沦落到这里当牛郎罢了。
洛北的话有些伤到陈毅锋了,但他还是仰着笑脸站起来。对着洛北身后的夜总会经理说:“看见了吧,你们留着他只会砸了你的场子!他脾气可坏了,只有我能受得了他!”
洛北气结,指着陈毅锋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毅锋上前搂着他,“宝贝,别生气哈,我以后再也不会找别的男人了,只爱你一个!”语气暧昧,经理尴尬的站在一边。
“陈大少爷,我没有这么多功夫陪你玩!”洛北推开他,“你要是无聊的紧这里有很多人愿意陪你!”
“哟,我的宝贝还在吃醋呀!”陈毅锋摸了他的脸一下,手感很好。“可是我只喜欢你一个呀!”
“滚开——”洛北一脚踹过去,被他挡下了。
这两个人,一个平日里斯文有礼,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还要强颜欢笑。一个用繁忙的学习来掩饰本来的空虚寂寞。现在一下子忽然爆发,像是承压过剩的火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