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一梦》填海

3、雄心 这镇守边关

　　庄罹抬了抬眼皮，“段将军言重了，我不会武功。”

　　段飞廉淡淡道：“你当然也不会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几乎扛住了整个西陵王朝的庄罹。”

　　这话说的，庄罹心里头暗暗呲牙咧嘴，怎么听都有那么一股子瞧不起他庄罹的意思，“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我这名字看样子还碍着段将军的事儿了？”

　　段飞廉面无表情，“正常父母也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罹字为名，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庄罹心想这人说话真是太讨厌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人家爹娘取名字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庄罹看着段飞廉眼角那颗痣，就又走神了，心道这人模样长的倒真是好看，眉目是北方人特有的棱角分明，那颗猩红的朱砂痣又给他凭添一丝妖气，街头转角那一瞥，庄罹还以为自己遇见了什么成了精的玩意儿，虽然说话讨厌，但庄罹还是喜欢的紧。

　　高阳羽看庄罹一直盯着段飞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没有多说话。

　　倒是段飞廉，似乎不想在名字的问题上再纠缠下去，终于开口说了正事。

　　太子和段飞廉一说起来，庄罹一个非官非民的身份就没了插嘴的余地，只得默默地听着，原来这段飞廉被不远千里的从玄门关叫回来，就是因为他要升官了，皇上叫他回来接掌东邺百万大军总军统的位置，这段飞廉的武力值可见一斑，庄罹就又愁了起来，这可怎么拿下，却没有考虑排除段飞廉可能破表的武力值，这镇守边关多年的将军可是对他一点好感没有，谈何拿下？

　　段飞廉谈了一会边关最近的战事后，突然说了一句：“我不想回来。”

　　高阳羽和庄罹都是稍微愣了一下，边关将领连年征战，说朝不保夕的都不为过，一直以来都有人想回帝都，却没有人说不想回来，何况回来后简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百万军权在手，哪里不比一个玄门总帅强？

　　高阳羽说了什么庄罹没听进去，他有些怔忪地看着段飞廉，段飞廉只说了一句就不再开口，怕是也知道皇帝金口玉言，这件事没有转圜余地，他显然是憋的狠了，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庄罹因此也看出一点，这人和太子的关系匪浅，不然不会口无遮拦。

　　庄罹看着段飞廉垂着眼睛一言不发，便开口说：“你觉得玄门才是为将之人该待的地方？”

　　段飞廉抬头，死水一样的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神采，他虽不说话，但庄罹多少明白，过惯了沙场点兵枕戈待旦的日子，让他回帝都来锦衣玉食，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的，不管给他多大的权利，有些人就是离不开战场，离不开那些在血里土里打滚的生活。

　　庄罹撇撇嘴，“你回来的路上也看见了，今年秋天雨水足，北方那种常年干旱的地方都有涝灾，天凉的也比往年早，今年冬天应该来的格外快而且雪大，北边的蛮子全靠打猎和圈养的畜生过活，今年冬天要是雪下的又厚又早，他们的牧草被雪一盖，畜生没了吃的得死大半。”

　　段飞廉不说话，只是盯着庄罹，带着审视的意味。

　　庄罹也不在乎段飞廉的态度，而是继续说道：“他们今年冬天活不下去，早晚得闹起来，入冬不到一个月就得攻打玄门，现在朝中你最熟悉玄门，让你再回去守关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你也不用着急，那离不开你。”

　　高阳羽也点头，“庄罹说的没错，战事不吃紧的情况下你还是回来，把玄门暂时交给那些副将，你终归不能一辈子守着玄门，东邺也不能将所有的担子都放在你肩膀上，我希望东邺有更多的可用将领。”

　　庄罹看看高阳羽，又看看庄罹，他脑子转的飞快，高阳羽话音刚落，庄罹就挑起眉梢，有些意外地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分外孱弱的太子。

　　高阳羽说：“让你回来是我的主意，父皇好不容易答应下来，总军统的位置我只信得过你，而且我希望有越来越多将领被磨练出来，我不想一辈子都因为玄门固若金汤而自喜，我希望我登基之后，北方再无人可叩玄门！”

　　这回段飞廉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他低声道：“殿下要挥兵北上？”

　　高阳羽轻轻咳嗽几声，摇头失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这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留着北方那群蛮夷确实是一个祸根，眼下东邺国力强盛，才稳稳压制他们一头，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国家代代都是雄主明君，总要为以后考虑，一旦东邺势弱，那北方蛮夷就是东邺的断头刀，只要不动摇国之根本，无论如何我都会将这个祸根拔出，这件事你们两个不要和其他人乱说，传出去徒乱人心。”

　　段飞廉短暂的错愕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北伐一事，飞廉万死不辞！”

　　庄罹一味的笑，原本颇有些热血的气氛硬是被他弄的有些莫名其妙，段飞廉皱起眉头，这么一会功夫庄罹已经好几次看见段飞廉皱眉头，只觉得这个人脾性恐怕十分严谨桀骜，脾气也臭，不好搞定。

　　庄罹决定提醒他们一下，“我倒是觉得，这件事等太子登基你们再从长计议不迟，你们头顶上还有个皇帝呢。”

　　段飞廉道:“殿下当然会登基称帝，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庄罹没有反驳段飞廉，而是转向高阳羽问:“你也这么觉得？”

　　高阳羽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庄罹这幅态度，闻言也没生气，只是点了点头:“飞廉刚回来，对宫里的情况还不了解……”

　　庄罹挑了下眉毛打断，“这么说，段将军你一回来就直接来了太子的凌云殿？你这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