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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物 这个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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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静坐,直到那些宫女太监开始忙碌起来,庄罹还坐在那里,他想不通。
吩咐好煎药的药童和伺候的宫女后,庄罹出了宫,直奔龙凤阁。
进了门就拉着凤裘直奔房间,随着庄罹碰地一声关上房门,凤裘脸色有些难看,问:“庄公子这是又来戏弄我了?”
庄罹脸皮再厚也未免有些不好意思,“当时确实是有急事,我在这里给你赔罪好不好。”
这哄相好的口气让凤裘有些尴尬,也不想再提上次的事儿,“庄公子这次来做什么?”
“你喜欢过什么人没有?”
凤裘似乎是被庄罹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好一会才点点头,“有过。”
庄罹点点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也好一会才继续说道:“那你是怎么喜欢她的?嗯……怎么才叫喜欢?”
凤裘对这个问题显然也有点词穷,两个人冷场。凤裘搜肠刮肚琢磨了半天,反问:“庄公子没喜欢过什么人?那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去喜欢对方,怎么才能让他觉得你喜欢他?”
“给他最好的东西,让他开心,他开心我就开心,他不开心我就想办法让他开心,满足他所有的愿望,天天看着他。”庄罹顿了顿,想到那点朱砂,有些不确定,“但这次好像不一样,我想让他离开,让他被更多人敬仰,让他变的更好,但是他还是我的,就像放风筝,我希望那根线永远在我手里……这不是好现象。”
凤裘笑了笑,“那要紧吗?你知道自己喜欢不就够了吗?至于怎么去喜欢,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和表现方式。”
庄罹脸色变的有些怪异,“这样不对……”
“有什么不对?”庄罹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凤裘看在眼里,皱眉问:“你怎么了?”
庄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凤裘伸出手,搭在庄罹肩膀上说道:“那个人是不是玄门回来的段将军?”
庄罹点点头,“是他。”
“那就去吧。”凤裘眯起眼睛笑,“你们两个,不管谁没有谁,最后都是会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的人,尤其是段将军,他这个人和他的内心都足够强大,你不必有任何负担,你长情也好薄情也罢,他都是段飞廉,恐怕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
庄罹直视凤裘,问:“那我呢?如果我失去他呢?”
“有得到才有失去,你都没有得到不是吗?”凤裘反问:“如果你止步不前,以后回想,会后悔吗?”
庄罹自问,他会后悔吗?动了心,反而怯了场,凤裘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起身离开,帮他带上了房门。
庄罹知道自己会后悔,在他以后漫长的人生里他都会咀嚼这份后悔,惦记这个从他指间溜走的人,他会想如果他得到段飞廉,会是怎样的光景,他错失了这个人,他不舍得!
庄罹不知道是后悔更难过还是失去更难过,如果不曾得到,他会幻想出无数可能,无数结局,他想自己也许还不够喜欢段飞廉,起码没有到毫不犹豫的地步。
庄罹离开龙凤阁后,因为不太放心高阳羽,又往皇宫赶,他突然觉得自己好笑,这里的人这里的事,甚至于这个国家,其实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本来应该是一个旁观的外人,结果他却在为这些注定要青史留名的人来回奔波。
他早就一脚踩进了泥潭里,还在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置身事外。
到了凌云殿,庄罹见高阳羽靠在床边,脸色苍白,眼神却有种诡异的明亮,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高阳羽额头,温度正常。
高阳羽却突然伸手赚住庄罹手腕,庄罹看着高阳羽那只青筋凸起的手,这个人明明使了很大的力气,但他的感受也只是不疼不痒,高阳羽咳嗽了几声,手上用力,庄罹顺着他的力气弯腰,高阳羽在他耳边轻声说:“帮我一次,算我求你!”
庄罹坐到他床边,伸手把高阳羽凌乱的头发缕顺,“那我最后,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高阳羽抿唇,紧紧攥着庄罹不肯松手,“如果是你,什么身份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肯要!”
庄罹看着高阳羽有些异常的模样,知道这个一直隐忍的人终于等到了机会,他拖着一具早就应该归天的身体撑到现在,庄罹总是好奇,高阳羽简直有百足之虫的生命力,看着像活不久了,却怎么都死不了。
高阳羽起身,却因为极其虚弱,一头撞进庄罹怀里,庄罹托住他,低头看着高阳羽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叹了口气。“殿下一言九鼎,我帮你这一次,你日后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你江山的主意。”
高阳羽略一思衬,点点头,“一言为定?”
庄罹笑着点头,高阳羽放松下来,整张脸都埋进了庄罹胸口,庄罹只好拍拍他的后背,“你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高阳羽在他怀里闷笑,却不动,庄罹只好任这个病人赖着,高阳羽好一会才抬起头来,把下巴搁在庄罹的肩膀上,“现在只有你能随意在皇宫里走动,我要你晚上去一趟寒天宫,找一个人,给她一样东西。”
“冷宫?那种地方也不是我随便能去的吧?”庄罹有些不解,那里都是些失宠的宫女妃嫔,素来是禁止男人靠近的,就算是皇帝老子不要的女人,也是不太乐意被人回收再利用的。
高阳羽笑了笑,“不是让你进冷宫,寒天宫是个不小的建筑群,我会告诉你怎么走,在那里藏了个人,和我母亲有约定在先,只要有人拿着信物去找她,她就会助我脱困!”
庄罹扶着高阳羽,让他靠在床头,“小殿下,和你母亲的约定?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姑且不说那人还在不在,别忘了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你确定那个人可以帮你?”
高阳羽道:“赌一把!”
“随你高兴吧。”庄罹撇撇嘴,“信物呢?”
高阳羽将衣领拨开一些,庄罹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线,高阳羽低下头道:“帮我解下来。”
庄罹伸手,解开红绳,慢慢从高阳羽的衣领中抽出,最终带出一块精巧的玉佩,通体血红,形状是个咆哮的虎头,玉佩不大,雕琢的却十分精致,连老虎的胡须都根根分明,庄罹看着那玉佩,竟然有些痴了。
高阳羽叫了他几声他才回神,急忙问道:“这个玉佩是信物?从哪里来的?你要我去找的人究竟是谁?”
高阳羽皱眉,“我不知道,这是我母亲去世前就给我的,只告诉我如果罗妃做乱,就拿着这个玉佩去寒天宫找一个人,她会帮我,你认得这个玉佩?”
庄罹紧紧握着玉佩,他当然认识,这个玉佩,本身就是他的东西……但是庄罹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这是个古董,在书上见过,我什么时候去找那个人,怎么找?”
三更,寒天宫外。
东邺皇宫中各个宫殿都有各自名字,比如皇上的寝宫藏龙殿,太子的凌云殿,上朝的金乌殿……这寒天宫却不同,它占据了皇宫中西北角落不小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无名宫殿和厢房无数,密密麻麻,修缮的还不完整的小路纵横交错,里面尽是些高墙窄道,有些地方常年照不进阳光,青苔遍地,着实阴森。
庄罹看着不远处那片没有一丝光亮,鬼气森森的建筑群,顿时有些想打退堂鼓,高阳羽告诉他要怎么走才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白天还好说,这三更半夜的……
“哟!”
庄罹吓了一跳,回身看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了太监装束的老人,夜幕下那太监长相神色都看不太清楚,庄罹干笑,“这么晚了,老人家不去休息的吗?”
“庄公子不是也没去休息?”老太监的声音像是拉破的风箱,难听之极,“这么晚了,庄公子来这不太平的地方做什么?”
庄罹急中生智,回答:“跟段将军打的赌,我今晚要是敢在这里睡一晚上,他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那老太监呵呵笑起来,良久才说:“色令智昏啊庄公子,这段将军怕是也没安好心,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明天一早从这里出来,就直接被人绑了去砍头了。”
“不会吧?”庄罹笑道:“这里既然这么重要,附近也没人看守啊!”
老太监左右看看,突然压低声音道:“日出时才会有人巡视,晚上……闹鬼的,巡视的侍卫会突然消失,尸体都找不到!这里晚上只有我一个人看着,我靠的再近一些,也会被拖进去!”
庄罹嘴角抽了抽,觉得背后有些发冷,那老太监说着又怪笑起来,庄罹正愁怎么搞定这碍事的太监,就听那太监的笑声戛然而止,段飞廉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太监身后,他拖着那太监下巴,手臂用力,只听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骨骼断裂声,那太监已经软软歪倒,他已经被段飞廉扭断了脖子!
庄罹站在原地打量一身太监服的段飞廉,“手法很熟练啊段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