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碎》Krisa

7、浮萍暂寄（４） 邓骘

　　邓骘现虽衔虚职，但仍需日日上朝，一下朝头件事便是给连清喂食。而连清在这方寸之间无事消遣早就闲得快发霉了，于是连着一月，日日向他打听朝内民间的趣事，邓骘堂堂大将军，本事、心思都是放在战场上用的，哪会管那些闲事，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着实头疼怎么应付这姑奶奶，后来他索性派手下去市井打听，在他眼中这些鸡毛蒜皮的无聊事，她却听得津津有味，他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她了。而今日一下朝，他便兴冲冲地往府里赶，一到府邸就直奔书房。
　　“清儿，起来听故事了！”连清听闻嗖得爬起来，一看到邓骘那表情，忍不住揶揄:“大将军！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激动啊？”
　　邓骘慌忙恢复了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却还是没底气地说道:“还想不想听了！？”
　　连清赶忙一脸讨好，“想听！”
　　“前几日，从燕国来了位世子，我本想这也没什么可说的便没跟你提起。可今日下朝时，其他官员还有些宫女太监都在议论这位世子……”
　　连清好奇地打断，道:“这个世子来我们赵国干嘛？”
　　“说来这是一年前的事了。当时我驻守西南燕岭，那里是赵国与燕国的界限，我十五岁开始当兵，在那里整十六年。而燕国虽没什么大动静，却一直兹兵扰事，那一次不知怎么大举来袭，我军伤亡惨重，陛下一怒之下也下令谁能取敌军首领人头便封其为将军。当年我只是参将，而将军于我亦师亦友，可将军却死在了那次战事中，为了替他报仇，也为了赵国的荣誉，我孤身直入敌军取了那燕博的项上人头。”
　　“燕博是当时燕国的大将军吗？”
　　“嗯，可惜我们立场不同……当时我们大挫燕军，可燕王不死心，竟三番四次卷土重来，陛下也全力支持我们对抗，谁也不肯低头，结果燕国内忧外患，实在没有办法才投了降，并答应将二王子作为质子送到赵国，陛下这才罢休。”
　　“那怎么现在才来？”
　　“当时燕国以世子体弱为由，休养一年再送至赵，为表诚意还通报两国，绝不食言。”
　　“这燕王还真狠心。”
　　邓骘摆首，“也不全然，身为一国之君，自然须以大局着想，燕君只两子，这二王子也只能成为政局的牺牲品了。”连清不住地欷歔，想一国世子却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都难逃盘上棋子之劫，更别论她这般平民百姓了……邓騭见她沉思，知晓她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为世子感到伤怀，正犹豫要不要往下说，她却道：“是不是世子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了？方才你说宫中之人议论纷纷，是何事？”
　　邓騭略一沉吟，继续说道：“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其实陛下好男风。”
　　连清瞪大眼睛，惊讶道：“怎么可能！？”
　　“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当初西南燕岭之战其实是因一男子而起。据说燕王和陛下同时喜欢上一男子，可那男子选择回到赵国进宫当了脔宠，燕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才十几年来不断滋事挑衅。后来，陛下虽未断过对那男子的恩宠，可后宫那些妃子对他一直绵里藏针、指指点点，再加上陛下风流多情，新人络绎不绝，这男子寡欢不已终是抑郁而死。他的死讯，陛下一直没公布，还在寝宫下造了地室将尸体安置于此。燕王不知怎么得闻此讯，才大举兴兵来犯。所以你可知陛下、燕王对那男子用心之深了？”连清点点头，“那和世子有什么关系？”
　　“据说世子长得极像那位男子……”
　　“你的意思是……？！”连清惊得捂住嘴巴，邓騭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进了宫，他就没有别的选择。”
　　“怎么可以这样！那老皇帝简直丧心病狂！”
　　“这不该你的事，注意你的分寸。”邓騭真怕她哪天口不择言要了自己的小命。
　　“没有办法让世子脱离虎口吗？”连清满脸心疼地问道。
　　“当朝吟凤公主只是长了双像那人的眼睛，就受尽万千宠爱，陛下还史无前例地给公主配了一支军队。你说，公主尚且如此，世子该当如何？陛下又怎会放过他……”邓騭心里不是不同情世子，只是他也恨啊，为了一个男人，他的师父浴血奋战战死沙场，只是因帝君私欲。可尽管如此，他又奈何！
　　石室一下子陷入寂静，两人相顾无言，却各怀心事。

作者有话说

　　看官若不忙，可否留下言语一二，指教此文。在下感激不尽。